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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到的，没听到的》灿白 短篇
by陈旧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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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伯贤读书学校后面有一排的栀子花，他们学校是在一个小区里面，很安静，学生们下课了才会闹腾起来，他没有记起小区里到底有多少栀子花，只有跑圈的时候经过学校后面时才注意到那一圈的花，其实学校围栏外面也有栀子花，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他才注意到的了。
男生跑两千的时候，时间设置得很紧，必须在六分钟内跑完，跑不完的做俯卧撑，然后班上的女生扇着风看，很热闹又很宁静。
做俯卧撑其实并没有太累，只是边伯贤上限只有十个，他没办法完成那个，倒是能一个人做仰卧起坐，没有人压腿也没关系，这是他早就学会的招数了，原因只是因为他没有朋友，自然尴尬地在老师面前一个人做仰卧起坐了。
如果超出了六分钟，罚做仰卧起坐该多好啊，或者就算是跳蛙跳，也行。
边伯贤一开始跑太快，松了大部分男生一大截，然后才开始气喘吁吁，看着身后的同学们一个个超越自己，而双腿根本提不起来。
跑步那么累，为什么还要跑步。
我如果不喜欢跑步，那不跑不就行了。
可是我更讨厌做俯卧撑。
得了，边伯贤又在思考哲学问题了。
但也只有那一会儿，应该是在第四圈的时候才注意到那些栀子花，没有开太多，不过香味全都在呢，此时班上的男生大多完成了任务，就只有几个拖后腿的不紧不慢跑着。
边伯贤是一个，朴灿烈也是一个。
那个人真讨厌——边伯贤心想。
朴灿烈很烦，老是在招惹他，但他又不是特别烦，因为他不像其他那些人那么无聊，搞些什么小破坏，他更像是一个小孩子，一个没有得到糖果就大哭大闹的可爱的小孩，又一次边伯贤的作业本不在了，老师一度觉得他就是没写，他百口莫辩，那个作业本前天晚上分明被他整理得好好的放在了历史书后面，结果第二天交作业时就不在了。
和老师的尬聊没结束，边伯贤想不出招，刚想说老师要不我把作业补上吧，回家仔细找找时，朴灿烈就推开办公室门了。
就像一个...傻小子？头发乱糟糟，衣服也不整洁，像个毛头小子，又可爱得紧，手里攥着边伯贤的作业本，笑着冲老师挤眉弄眼。
“啊呀！伯贤儿太冒失啦，昨晚把作业放进我书包了，装错了，老师您看看，他绝对写了的！”
这样的年纪里，是藏着不短不长的秘密的。
回到教室后发现教室跟朴灿烈似的，一样的乱糟糟，边伯贤警惕地看着那些朝他投来不明眼神的同学，然后看见班上最皮的孩子的座位一团乱，跟打了架一样。
朴灿烈走进教室，依旧是咋咋呼呼的样子与边伯贤勾肩搭背。“哇边伯贤你记性够差啊。”全班都在注视，以及皮孩子不善良的目光流连在朴灿烈身上。
边伯贤推开朴灿烈，低下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谁也没有看见他把作业本都快捏烂了，他在办公室里看见朴灿烈额头上的伤口了，是被人抓烂的，新鲜的伤口。
却是若无其事地翻开书，走进马孔多小镇，欣赏小雨。
朴灿烈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有说。
大概那次吧，就那次，边伯贤认为朴灿烈不是那些调皮的孩子，他有自己独立的思考，有自己独立的人格。
“你喜欢栀子花？”
快上气不接下气，边伯贤脸蛋很红，他很想停下来走回去了，体育老师领着一大堆学生走回操场，嘴里念着现在的学生不停管教，下午放学接着给我跑，太大胆了。
不过这些话边伯贤和朴灿烈可没听见，边伯贤依旧执着于——要不要停下来走回去和停下来就跑不动这两个观点，他没有去听朴灿烈的话，也没有去思考那个对他而言可能是朴灿烈想缓解彼此尴尬对话而随便想出的招。
但是他听见了朴灿烈的声音，就在自己旁边，和自己同样速度跑回操场的，朴灿烈。
“我觉着摘下来做标本的话会很漂亮吧”
那种秘密，会伴随我们一路，拥有也不会失去，折磨却也不会死人。
边伯贤跑得热汗淋漓，跑步终于让他明白，原来世界上还有第二个让他讨厌的运动，跑圈跑完后他拖着双脚走到操场上，找到阴凉的地方准备捶捶小腿休息一下。
眯着眼看天，看离自己不远的榕树，虽然是渐渐暖和起来的温度，但那些去年没有掉下去的叶子，这时候也有零星几片陆陆续续掉落了。
闭上眼，感觉有人遮住。原来是拿着两瓶矿泉水的朴灿烈，朴灿烈拿一瓶递给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说看我可爱吧还给你买水。
“...谢谢，我的钱在教室里，等会上楼给你吧，这个是...两块？”
太渴了吧，边伯贤总算没有拒绝朴灿烈，扭开瓶盖喝了起来，咕噜咕噜的，旁边朴灿烈一副“拜托”的表情。
“诶，哥哥请你的好不好，只是一杯水啦。”
边伯贤垂下头抿抿嘴巴，没有开口，心里说切，明明好像我要大些。
能这样想，并且对方是个比自己还要高出许多的男孩子，边伯贤只有在有确切把握下才能想，应该是新学期开学的时候，老师找不到人觉得边伯贤性格还挺乖巧的，于是找他帮忙整理学生资料，而无意瞥见的吧。
朴灿烈，1999，1127。
“虽然我知道你比我大，但我还是觉得我是哥哥，啊，你太不爱说话了。”朴灿烈叽叽喳喳的，却有些小孩子气的可爱真诚。
边伯贤依旧不说话，但也没有那样明显地将他推开了。
“诶，你说夏天的时候学校小卖部还卖不卖小矮人啊？挺想吃的，五角钱一包，还可以分你四个呢。”
边伯贤没说话，咬着嘴巴下巴不停地磕水瓶。
“诶，今年会不会涨价？要是不涨我还可以买一个亲嘴烧，哦不对，是两个。”
“诶....”
“我不叫诶，我叫边伯贤。”
真的好烦啊，大热天的旁边有个话唠一直扯着你东家长李家短，比小女生还话多。
边伯贤拿着水起身往前走去，身后依旧是朴灿烈一堆堆的“诶诶诶诶诶你去哪啊”
回头，怒视。
“老师吹哨子集合了。”
也还是很可爱的很腼腆的语气。
秘密到最后，只能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