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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咽雨声》
by陈旧林
——复调第二曲 立夏 十八——
装作是彷徨的青春,装作是无法阻挡的挑逗气息的少年,装作是怠倦疲惫的伟人,装作是电影男主角,装作是表面阳光内心阴郁的故事家,装作是写着令人唏嘘不已文字的作家,装作若无其事毫不在意地看着生命里来了又去的每一个人。
温知夏的到来让卞白贤心里莫名燃出一股火,并且生平第一次以来有了危机感。
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温柔,但又热烈得像夏天,是个任谁相处了都会喜欢的女孩子,有着姣好的面容和有趣的见识。
不过任何一个颇为完美的女孩子的到来都不会打破朴灿烈和卞白贤的秘密探险的。
十五岁那年樱桃爆炸的破裂,以及破裂后夏天的第一场雨让卞白贤消沉了很久,朴灿烈想了很多法子也没能让他开心起来,他想带他去蓝莓伯爵——一个酒吧,温叔叔开的,非常漂亮,和其他酒吧有着妖艳贱货本质的差别,不过他们那时候未成年,朴灿烈兴致缺缺地说,“没关系,等我们成年了就可以来这里喝果汁了。”
樱桃爆炸消失的第三个年头,温知夏到来的第一个年头。
温知夏其实是朴灿烈的远方表妹,来到井城也是因为学业所迫,正好温叔叔在这边,平常就跟着卞白贤朴灿烈玩了,没有什么狗血的故事也没有惊心动魄的情节,最明显的就是空气里卞白贤那股醋味以及不屑了。
五月一过,卞白贤就十八岁了,朴灿烈还差几个月但是个子噌噌往上长,已经高出卞白贤一个头了,棕栗色小卷毛还是没变,看起来硬朗了许多,不过每当卞白贤翻白眼的时候朴灿烈还是会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俩人继续打打闹闹。
十八岁刚过,卞白贤就迫不及待想和朴灿烈去蓝莓伯爵喝果汁,因为蓝莓伯爵真是太漂亮了,比起酒吧更像是一个酒坊,一个陈旧的酒坊,这大概是它的魅力所在,灯红酒绿不适合品酒,有着古老气息的地方才适合调情。
卞白贤很抗拒玫瑰,他不喜欢那个气味,太呛,有一年花园里开满了红色玫瑰,朴灿烈那个不想事的居然摘了一大把来送给卞白贤,搞得门卫大爷追着他俩跑,卞白贤和朴灿烈又躲上围墙,气得他再一次摔下来。
打那以后本来是不喜欢玫瑰变得恐惧玫瑰起来,在那一周见了朴灿烈第一句就是“你要再送我玫瑰别别别怪我不客气啊!”
没有人听清楚过卞白贤的絮絮叨叨,他明明很年轻可整天就喜欢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朴灿烈曾试着努力倾听过,但几乎不起作用他索性也放弃了。
蓝莓伯爵很少有人,卞白贤和朴灿烈终于以成年人身份正式进去的时候内心也没有多激动,他们十五岁的时候也进去过,但是不能喝酒也不能喝果汁,现在他们成年了,至少可以喝果汁了。
有趣的日子并不多,多数时候温叔叔是把蓝莓伯爵交给一个年轻人料理的,年轻人很木纳,不知道该在店里放什么歌所以在为数不多的卞白贤朴灿烈去蓝莓伯爵的时候都是格外安静的。
他们总是要绕个弯才能到达蓝莓伯爵,或许人生路就是这样走的吧。
卞白贤和朴灿烈喝了两杯芒果汁坐在那里无所事事,蓝莓伯爵贴了一个同性牌然而进出年轻人大部分是异性,这样变得无趣,就像没有樱桃爆炸的第一个夏天。
热烈,烦躁,以及一切疯狂的夏天,任何一个夏天都是这样的。
卞白贤最喜欢蓝莓伯爵的一点是在坐着喝酒的地方有个类似于天窗的窗口,如果外面下雨的话没准还会飘些雨丝进来,木纳的年轻人找了一块玻璃板子挡住,毕竟让正在喝酒的客人被淋到雨还是挺不好的。
如果幸运的话哪天在喝酒,啊不,是在喝果汁的时候,正巧碰见的了雨天,那该多好啊。
第一次碰见了雨,第二次也不会远了。
有时候卞白贤坐那喝果汁的时候雨丝还是会飘进来的,所以有时候就会发生他边喝果汁边拿纸巾擦脸的状况。
有时候蓝莓伯爵会招呼来一些不太礼貌的客人,有些刚接触时非常绅士,甚至主动为你点一杯果汁而不是酒,卞白贤遇到过,而且是好几次,十八岁的他太令人着迷,不过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的情节,毕竟朴灿烈总是寸步不离他的。
说实话朴灿烈还是挺能喝的,在卞白贤坚决只喝果汁的情况下朴灿烈每次都会点酒,不多就一杯,喝了后人就变得更加善谈,俗话说扯大话,但他没有扯大话,他就是拉着卞白贤的手说一些有的没的,跟平日里的卞白贤一样。
运气好的时候蓝莓伯爵会放一些大提琴拉的曲子配合雨声,大概是木纳的年轻人听说卞白贤喜欢雨声所以脑袋开窍,卞白贤和朴灿烈每次都喝得少,他们每周二来一次蓝莓伯爵,有时候是坐在那里发一下午的呆,或者碰上下雨天就一直听雨声,他们可以给自己一点放松的时间想一些可爱迷人又讨厌的事情,想会不会有个天大的好人重建樱桃爆炸,又或者想什么时候蓝莓伯爵才能放弃那些玫瑰花。
所以有的时候卞白贤和朴灿烈也可以充当一下迷人的赊账者。
他们总是喜欢喝完东西不给钱,等到下次来的时候补上一次赊的帐,每次都不多,但每一次都是这样,没办法,谁叫他们那么会说话,卞白贤嘴巴已经很甜了,他老是在喝了果汁以后跟木纳的年轻人扯一堆废话,但那些废话都很漂亮不禁让年轻人瞠目结舌也让别人知晓他嘴舌到底多厉害。
这其实蛮悲伤的,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你在开玩笑,而你是个认真的小丑,并且那时极为严肃。
温知夏很少来蓝莓伯爵,因为她不喜欢那里,她觉得太阴暗了,尽管这是他爸爸开的店,他也从来没有跟卞白贤朴灿烈一起来蓝莓伯爵喝过酒,她说哪天她来的话一定是和自己喜欢的人来,话刚说完卞白贤脸不知为何潮红一大片,并且装作不经意地看朴灿烈。
等到卞白贤真正在蓝莓伯爵开始喝酒时,夏天的雨差不多下了快一半,急促又慌张,让他们想起生命里彷徨不安的那些扰乱他们思绪的东西,夏天的雨天是不需要打雨伞的,如果卞白贤每次适逢雨天都不打伞——有足够理由不打伞的话,他真的会高兴惨的。
那天是个很平常的星期五下午,刚走下教学楼到操场天空就开始掉雨珠,挺多学生没带伞的于是一个个抱着头往雨里冲,卞白贤享受下雨天,从容不迫地走进雨里,心里唯一担心的就是书包里的卷子一定全湿了。
然后就看到了不远处撑着伞向自己走来的朴灿烈,可能朴灿烈早下课回家了,看见下大雨了想起卞白贤没带伞就打着伞出来了。
用手遮着脑袋的卞白贤与撑着伞的朴灿烈,后者把伞偏向他,然后笑着说,雨太大了,不能淋。
卞白贤看朴灿烈的表情就像是在说,哈这个傻瓜,明知道我喜欢雨天还给我送伞,是笨蛋吗。
也许只是那样想的,也许那刻并没有强烈想吻他的冲动,也许并没有情爱的味道。
也许吧。
“嗯...我觉得我淋回家还是不错的。”
“那我陪你好了。”
卞白贤移开目光,朴灿烈把伞收起来伸出左手,那个意思是表达“我牵着你”。
卞白贤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到朴灿烈时的情景,那时朴灿烈看起来太沉默了,一句话也不讲的,小卷毛很可爱,后来...后来他们就长大了。
十八岁,很年轻,很青春,可以为任何人为之称赞。
雨声很大也很吵,卞白贤小时候还要不厌其烦地跟人解释自己为什么喜欢下雨天,到后来也没有说了,十五岁春天的某一天,一个平常的某一天,吃冰淇淋的某一天,卞白贤笃定地觉得朴灿烈长大后会是个美少年,在十八岁的夏天,他再次证明了这点,看着被雨滴修饰的完美侧脸,卞白贤异常艰辛地忍住了那个想吻朴灿烈的念头。
——夏长 世纪 喧嚣——
蓝莓伯爵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卞白贤和朴灿烈还是坚持过去喝果汁,温知夏在自己艺术成绩出来之前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城市,她没有实现自己的一个小打赌——来蓝莓伯爵一定要和喜欢的人来,不过卞白贤和朴灿烈相信不久后或许是几年后,温知夏一定会带着他喜欢的人来蓝莓伯爵,前提是蓝莓伯爵不准倒闭。
温知夏送给了卞白贤和朴灿烈两张明信片,那是他们三个一起去郊游时候拍的照片,非常活力青春,这大概是三个同龄人最可爱的时段了。
在照片的背面,卞白贤发现了温知夏写的一行小字,极有可能是文艺气息爆发了而一时兴起写上的。
“我时常躲进他的雨声里。”
卞白贤噗嗤一声笑出来对朴灿烈说,“你表妹可能恋爱了啊,记得叫她把男朋友带回井城咱俩过过关,女孩子嘛。”
夏天开始聒噪起来。
朴灿烈把小卷毛剪短了一些,活像一个利落的小狮子,卞白贤的头发很柔顺很软,摸上去手感特别好,时不时的朴灿烈总会给他来一个摸头杀。
卞白贤和朴灿烈之间越来越兜不住事了,当卞白贤在纠结的时候朴灿烈可能也没好到哪去,他们需要想明白,一旦他们想明白了就会疯狂起来了。
已经到了梅雨期,雨天逐渐频繁起来,有时早上起床时还能看见雨滴慢慢从屋檐上掉下来,又或者晚上入睡时听见细微雨声。
雨声柔和宁静,似乎像与前段时间急促的雨声分开关系似的,大起来了,慢慢大起来了。高考成绩出来后卞白贤和朴灿烈选择了同一个学校,感谢上天,走向蓝莓伯爵的那一路,似乎格外漫长。
“白贤。”朴灿烈开口,无比平和的声音。
“我听着呢。”卞白贤回答。
“过了这个夏天我们就在一起吧。”
卞白贤复调音乐中二声部来得非常强烈,它们已经完成了一半纵的复调乐曲。
天空还是下起了小雨,他们只好加快脚步赶快冲到蓝莓伯爵,里面变得昏暗,木纳的年轻人在忙活着自己的事情,看到是他俩来了笑着说“来了。”
卞白贤和朴灿烈坐到了那个有天窗的位子,可惜雨太小了,根本不会飘进来落到他们脸上。
他们心情似乎好得很,贴得很近,聊些有的没的,然后笑出声,卞白贤一直盯着朴灿烈眼睛看,那是一种接近眩晕的感受,直至万物褪去,他也没有从朴灿烈带给自己的眩晕中清醒过来。
“对,然后他就把手给旋转起来,特别逗,还有还有....”
……
“并且找到贝蒂夫人告诉她她已经把家里搬空了,贝蒂夫人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他们嘀嘀咕咕的声音并不大,但一直都在,心情太好了,有好多次木纳的年轻人都转过身朝他们这里看过来。
太像致幻剂了,卞白贤把脸朝朴灿烈靠近,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不用等到夏天过去,现在就可以。”
外面雨声渐渐大了起来,不用走出去看,平日里就能注意到,那些春天才冒小尖的树木已经长出了厚绿的枝叶,更值得高兴的是很多冬天感觉要死了的作物也活了过来。
他们嘀嘀咕咕的声音终于小了,感觉奇怪的年轻人回身往他们这边看,看到的却是俩人脸贴得特别近像是在讲悄悄话似的,于是也没有多关注了。
可卞白贤注意到了:“嘘”
朴灿烈手抚摸上卞白贤的后脑勺:“别理他,我们继续接吻。”
——复调第二曲 立夏 夏长 十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