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再相逢
“连月以来，四皇子都在追查朝中内党与北方边地胡人勾结一事，据说此时还涉及二皇子一党。四皇子几番希望相见，恐是要商议此事。”裴梦娴解释道。
“并非下官不愿出手相助，铲除奸孽乃身为人臣职责所在，只是此事关乎国本之争，我本就保持中立，如此时见了四皇子，难免有结党营私之嫌。”徐才神色为难。
说来我救了李靖驰也是救自己一命，他以两处地产报之，救我与水火，我心下觉得感激。
想到我拒做他妾室时他的愤怒，又觉得心生莫名的欠意，想卖个人情。
只是眼下没有什么方法说动徐才夫妇，让他们一定帮李靖驰，情急之下我心生一计。
“楚瑶，你问这些，难道你与那四皇子相识？”
我俯身一鞠躬，“将军，姐姐，楚瑶知道不该让将军为难，也知内眷不该置喙朝堂之事。只是……”
“只是什么？你我姐妹，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我低着头，一脸羞涩地说，“只是那四皇子李靖驰是我的情郎，楚瑶不愿见他烦忧，能否请求将军只见他一面，是否愿意相助，全看将军意愿。”
本以为徐才夫妇会犹豫甚至拒绝，谁知他二人竟一脸磕cp的神情一脸姨母笑的看着我。
“既是一家人，这又有何不可？”
“如若妹妹日后嫁与四皇子，我是王妃的姐姐，也是脸上有光啊？”
“还可以叫四皇子妹夫，哈哈哈哈”
我断没想过如此位重的二人内心竟如孩童般纯真。
正厅内，徐才将军人还未至笑声已响彻满堂。
“四皇子光临寒舍，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李靖驰一连几日拜访徐才，屡屡遭到婉拒，今日许是并未想到徐才会出来面见，既疑惑又惊喜，险些忘记回礼。
我在屏风后看着，徐才因我的关系，显得分外亲络，“四皇子可知今日谁与您同在府上。”
君臣见面，正事未提，先磕cp。
“您的爱姬段楚瑶，这楚瑶可是我们徐府乃至国公府的大恩人，跟我娘子情同姐妹。”
李靖驰剑眉微挑，想是心中疑惑，却未矢口否认将我拆穿。
算你聪明。
想来白捡的大恩人的便宜，无人拒绝。
李靖驰说明来意。
“边境胡人屡屡冒犯，想那北胡蛮荒之地，何来的底气？又对我朝中之事了如指掌，想来是内廷之中有人呼应。”
见徐才沉思，李靖驰又说道。
“我今日来，带着万分的诚意，也与将军坦诚相见。震远将军与我追查此事数月，发现如此种种，皆与一家有关。”
李靖驰伸出一指，沾了一沾杯中茶水，挽袖在桌上写下一字。
我在远处，凭着笔画顺序猜出那字是“王”。
徐才神色凝重，“四皇子欲以何为？”
李靖驰微笑，“将军不必过于紧张，本王今日来此，并非要让将军为难，也并非拉拢之意。只是卫将军与国公为朝中肱骨，二位的支持对本王至关重要。”
见徐才犹豫，他起身，诚挚的行上一礼，“我知将军是忠良之辈，怎会让将军身陷党派之争的泥浊，靖驰此身，不为己利，只为国安，只求将军在我出兵讨伐之际，能襄助一臂之力。”
此话使得徐才也动容，“四皇子要亲征边陲？”
李靖驰掷地有声，“暂未安排妥善，但必有一战。”
徐才抱拳一礼，“末将愿为四皇子尽犬马之劳。”
我在屏风后，也只觉得热血沸涌。原本我身处段府，只想着如何脱离险境平安度日，家国之事不在小女子关注的范畴。
如今见李靖驰在家国利益受到侵犯之时，敢于浴血奋战，又不拘于皇子的尊严，对一个将军说出此等至诚之语，不免动容。
并且，在我眼里，专心搞事业的李靖驰竟比那日麻药反应下，带着醉意温柔暧昧的他，多增一丝魅力。
正想着，我肚皮一跳，居然是孩子在踢我。
我吓得“啊”了一声，虽然见过千百位孕妇，也听过无数次胎心监护，但切切实实在我的身体里感觉到胎动，却是头一遭。
那真实的体验，在提醒着我，生命的存在。
我正感动着，忘了那一声尖叫惊扰到了厅前二人。
“楚瑶妹妹，出来吧，这么迫不及待想要面见你的情郎吗？”
徐才一秒变回cp粉，“在下府内有个花园，想来四皇子和楚瑶瓜田李下见面也属不易，不如去逛逛。”
“卫将军……”
徐才一扭头便没了踪影。
剩下我跟李靖驰二人立在前厅，略显尴尬。
虽然前几次的交集，让我俩产生许多绯闻，却到底是流言，各自进入各自的耳朵。
眼下我与他共同面对把我俩视为情侣的卫将军，又被留出时间空间，如就此离开，倒显得是我说谎。
只是上次见他盛怒，方才又听我胡诌，说他是我情郎。不知他心下对我作何感想。
我双手缴着帕子，足尖一顿一顿点着地毯上的花纹。
忽而听得李靖驰一声。
“要不要去花园走走，我的爱姬。”
这初冬时节本该草木凋零，徐府却种植了一些常青草木，绿草茵茵恰似春日。
有山石和小径，曲径通幽，奇崛怪俊。
我和李靖驰一前一后走在雨花石子路上。
良久，他说一句。
“你一小小庶女，竟有这通天的本领，摇身一变成了这徐府和国公府的大恩人。”
我只低头看路，以为李靖驰要夸奖我。
“当真妖女！”
他突然顿足，转身，我没设防，撞在了他的胸膛，被他双臂轻轻环住。
“说了再也不要见到你，你为何又再次出现。”
不知何时，我竟有点喜欢这样的暧昧。抬头直视他的双眸，无限缱绻的问道。
“四皇子当真不想再见我？”
他仿佛被看穿了心事一般，回避我的眼神，轻轻将我推开。
“见不起了，上次见面就敲了我一处住宅一处商铺，这次引线搭桥的功劳，你又想从本王处获取什么？”
我笑了，何时起，冰冷孤傲的四皇子也同我开起了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