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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剜心

温客行担心周子舒,让成岭看好药,便要回房间。

“师叔,师父失忆了是不是就不记得我们了……师叔,你想想办法啊!大巫!师叔,大巫不是要来吗?”

“上次他们信上说还有一个月的行程,怎么来得及。”

周子舒现下,一分一刻都是难挨的,一个月的行程,再怎么赶也是来不及的。

周子舒侧躺蜷缩着,身上疼的厉害。

温客行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恨不得以身替之,奈何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明明昨日还是欢天喜地的,今天怎么就这样了呢……

门开了,“师叔。”

他胡乱擦掉眼泪,轻轻将周子舒扶起来,轻声唤着,“阿絮,来,把药喝了吧,喝了药我替你将寒铁针逼出来。”

药喂到嘴边,那人却不肯张嘴。半晌说了句“烫。”

“哦,我吹吹。”温客行拿着勺子搅拌着汤药,又吹了吹,刚想说不烫了,周子舒却问了句,“老温成岭,你们吃饭了吗?”

成岭心想师父不会傻了吧,现在什么时候了,怎么问吃饭呢?

“我喂阿絮喝完药,就去叫小二送上饭菜来。”

“我饿了。”

“那现在就让成岭去点几个菜,成岭去吧。”

成岭不明白但成岭听话。

“等菜做好还得等会儿,你先……”

“点心也行啊。”

温客行一愣,去端了一盘糕点。

周子舒拿起便吃,可身上的疼依旧叫嚣着,他是硬把点心塞进嘴里的……

温客行看着他这般,心里更是难受。

“阿絮,阿絮。”夺过周子舒手里的点心。

“周子舒!你赶紧把药喝了啊。”

偏偏这时,店小二推门送进饭菜摆桌上,温客行真想一扇子过去让他滚蛋。

周子舒不理温客行,作死般的要下床去吃饭,这一动,脚还没落地,便疼的直接晕了过去,温客行赶紧把人揽进怀里。

“阿絮,你这是剜我的心啊。”

他搂着周子舒,渡过内力。

过了好一会,怀里的人小幅度动了动,“阿絮?”

周子舒缓了缓,对上温客行的眼神,“老温,我是不是不会再记起你了。”

温客行怎会不明白,阿絮是不舍得,他刚才借口药烫借口吃饭,不过是为了拖延一会……

温客行抚着他的背,“阿絮,现在你的身体最重要,你不记得我们了,我可以把我们的事情讲给你啊。”

周子舒眼神放空,“明天,明天一早你再帮我取针。”

抹去一个人记忆,好残忍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子舒总算睡着了,却一直蹙着眉,大概梦里也是疼的。温客行拥着他,只要能让周子舒好受些,他恨不得把所有内力全渡过去,另一只手去够被子,轻轻盖上他。

可一直睡不大会儿,人就醒。

温客行突然想到了醉生梦死,便想带着周子舒回四季山庄。

“阿絮,我们回家吧?”

“好啊。”

温客行让成岭去找了辆马车。

成岭驾着马车,走的很慢,生怕一个不稳颠着师父。

“咱成岭这驾车技术得我真传,真稳,和我当年一样。”

“堂堂鬼主,沦为车夫,你倒也愿意。”周子舒打趣道。

“这种待遇只有我家阿絮有。”

“你定是,为不少蓝颜知己驾过车,不然怎么那么稳当。”

“冤枉啊阿絮,我哪来的蓝颜知己,你不要乱吃醋。”

“是吗?”

“小可这辈子就你一个人。”

“阿絮睡会吧,到了我叫你……”

周子舒合上眼,又想起什么似的,睁开眼推了推给自己渡内力的手,“好了老温。”

“阿絮别操心我了,快睡吧。”

时间和疼痛都无比漫长,漫长到……非让人刻骨铭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