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等到宋亚轩披着外套下楼，急匆匆地打开大门时，刘耀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那人立在走廊幽深的光里，不知是站了多久，连身上的西服似乎也沾染到了一点露水。
“轩儿。”
是宋亚轩熟悉的语气。低沉，温柔，独属于刘先生的，叫着自己名字的方式。宋亚轩吸吸鼻子，看着眼前人西装革履一副来不及换装的匆忙模样。
所以这个人，是不是刚结束工作就立马赶来了这里？
宋亚轩心里一热，几乎是想也不想地扑向眼前心心念念一整天的人，力道大得刘耀文差点站不稳。
刘耀文老远就听到走廊急促的脚步声，又看见Omega一副受惊小动物的模样扎进自己怀里，忍不住笑起来。
他顺手放下手中的袋子，单臂揽着怀中人的腰，另一只手则细心地替宋亚轩把外套拢好，责怪地轻拍一下。
“怎么这么急，衣服都不穿好。”
“...想你了嘛。”宋亚轩把脸埋在刘耀文怀里小声咕哝。
刘耀文只顾着替宋亚轩整理衣服，似乎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电话里明明表白得很热切，见到真人，宋亚轩却忽然又害羞起来。他从刘耀文怀里挣出来，引着刘耀文往门里走。
“先进来说吧。门口好冷，刘先生不要着凉。你今天忙了一整天了，应该很累了吧？”
宋亚轩说着又忍不住懊恼起来。刘先生忙完工作又开车来看他，肯定很需要休息，自己倒好，连门都没让他进。这要是被继母和父亲看见，免不了要落得一顿数落。
他偷偷瞥了一眼刘耀文，却见他还是挂着淡淡笑意，看起来并不像是生气的模样，这才松了口气。
两个人穿过楼梯和回廊，径直来到二楼宋亚轩的房间。
宋亚轩把刘耀文手里的袋子接过来，招呼他先坐，自己准备去替他倒杯热水。才踏出一步，就被一双胳膊牢牢从后面抱住。
“刘先生...？”
刘耀文把Omega紧紧拥在自己怀里，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好累啊，轩儿。”
刘先生果然累了。
宋亚轩心头一软，心里的愧疚更深一分。他是不是不该在电话里跟刘耀文说那么多？他肯定是因为担心自己有什么事，才会这样不顾疲劳地赶来的。
“那我替刘先生去煮点去疲劳的热牛奶...”
“好累啊，所以我来充个电。”刘耀文深深吸了口属于宋亚轩的气味，长长舒了口气，低声说，“只要这样抱着你，就一点儿都不累了，你说奇不奇怪？”
宋亚轩脸一红，手里的袋子没拿稳，差点就这么跌在地上。
刘先生真是的，说得好像他是什么充电宝似的。而且这个人，为什么好像永远装着一肚子让他脸红耳热的情话啊？
“刘先生又闹我。”宋亚轩嘟着嘴轻轻用胳膊碰碰刘耀文，“东西都差点掉了。”
刘耀文蹭蹭Omega的脸颊，“那你要不要打开看看？”
宋亚轩依言拆开袋子的包装，却见里面躺着一只包装精美的小蛋糕。绵密奶油上缀着颜色鲜艳的水果和可爱的动物图案，一看就知道是他平时最喜欢吃的那家甜品店的蛋糕。
是刘耀文每天下班后，都会买给他的小蛋糕。
“我都习惯每天给你买小蛋糕了。在来你家的路上我还在想，今天要是没有我的小蛋糕，我的轩儿会不会不习惯。”刘耀文拥着宋亚轩缓慢摇晃，接着像是又想起什么，用指尖小心翼翼撩圌开宋亚轩的衣领。
“后颈的腺体痛不痛？你刚刚被标记，突然离开我的信息素，可能会有点不适应。”
咖啡味的信息素熟悉香醇，和着蛋糕的奶油香气涌圌入鼻端。熟悉的味道让宋亚轩鼻头有些泛酸。
刘先生为什么总是这么体贴啊，犯规。
他忽然鬼使神差地想起，白天继母看着他被标记的腺体时露出的复杂眼神。
她说，轩轩，这个标记是永远洗不掉的，意味着你从此之后就是刘家的Omega，以后只能听他的话，绝对服从于自己的Alpha。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要好好考量，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这些话倒是又提醒了宋亚轩。
他是背负着家族使命的。和刘耀文的满心赤诚比，他没有太多的资格谈爱。所以在明知自己已经喜欢上刘耀文的前提下，他依旧不敢妄想和他共度一生，永不改变。
可即便如此，他仍控制不住自己想念刘耀文的心。这个Alpha，总是能在不经意的时候，轻易让他破防。
见宋亚轩盯着小蛋糕久久不说话，刘耀文刮刮他的鼻子，笑。
“干嘛半天不讲话，是不喜欢？我知道了，今天回家是不是吃了太多好吃的东西，所以吃不下了？”
宋亚轩赶忙摇头，“不，我喜欢，很喜欢。”
只要是关于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两个人在门口黏黏糊糊抱了一会，最后还是宋亚轩坚持让刘耀文去洗澡换衣服，又替他准备了热牛奶和简单的三明治，把买来的小蛋糕装进漂亮的花边餐盘。两个人就着卧室暖黄的壁灯，吃了一顿不算宵夜的简餐。
刘耀文心思不在甜品上，简单喝了牛奶就专心致志地看宋亚轩吃蛋糕，手指漫无边际地在玻璃杯壁上敲打。
Omega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低垂着长长的眼睫，小口小口咀嚼的模样看着可爱极了，白圌皙的脸颊一鼓一鼓的，像只小河豚。
“慢点吃，都沾到嘴边了。”刘耀文伸手替宋亚轩拭去嘴角的奶油。
“刘先生不吃吗？”宋亚轩问。
刘耀文摇头，“在饭局上吃过了。”
“饭局？”宋亚轩眨眨眼睛，“生意上的应酬吗？”
刘耀文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嗯，和几个合作方的应酬吧。关于城东几个建筑项目的订单...反正都是老熟人了，我就跟他们讲了一声，直接过来了。”
宋亚轩被嘴里的蛋糕噎了一下。城东的项目他也曾经听管家闲聊的时候说起过，动辄几个亿的大项目，刘耀文本人也很上心，为项目做过专门准备。看他今天的衣着也能看出来，一定是刚结束加班就去参加了应酬。
“那刘先生是不是还得回去？”宋亚轩着急起来，“对不起。我不应该...在电话里说我，我..”
他回想起在电话里跟刘耀文讲过的话，刚才就在心里反复煎熬的懊悔瞬间涌上了顶点。刘先生竟然为了他抛下这么重要的项目。这都是他的错。
宋亚轩忙站起来去穿外套，“我送你出门吧刘先生，趁现在还来得及...”
“轩儿！”刘耀文忙喊住他，“你觉得我是在担心项目？”
宋亚轩回头茫然看他。难道不是吗，这么重要的项目。
刘耀文又好气又好笑。他跟着站起来，眼睛盯着Omega，一步步走近。最后宋亚轩退无可退，被他逼到墙角。
“听着轩儿，项目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妥当，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别乱想。”他双手撑在墙面上，阻挡宋亚轩闪避他的眼神，“还有，我是在担心你。”
宋亚轩猝不及防被一记直球打得晕头转向。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一个人。”
刘耀文低头把宋亚轩的发丝别到耳后，定定地看着他。
“项目是第二位，你才是第一位。”
严浩翔压根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敖子逸。
其实他从前就注意过这个人。家境优渥，进娱乐圈似乎只是为了玩票，加上外形出众，围绕在这个人周围的花边绯闻从来就不少。之前和贺峻霖搭档拍戏时，严浩翔为此没少吃飞醋。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严浩翔连日疲惫的脑袋根本消化不了眼前的信息。他心里蓦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贺儿消失的这些天，都是在和这个敖子逸在一起？
他慌极了。
不知是从哪里涌圌出的嫉妒和悔意把他完全淹没。但现在他管不了这么多，也什么都不想管。他只能凭借本能抱着贺峻霖，继续低声哀求。
“贺儿，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他贪婪地呼吸着属于贺峻霖的信息素味道。不论是手底的柔软触感，还是鼻端的熟悉香气，都令他感慨不已。
失而复得的感觉太好，让他舍不得放手。
早该如此的，早该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
贺峻霖木然地被严浩翔紧紧抱着。那人把全部重量压在他身上，尖尖下巴戳在他肩膀上有些疼痛。这段时间，严浩翔似乎瘦了。
眼前人形容落魄，声音沙哑，看着实在可怜。像是已经失去一切的赌徒，孤注一掷只想求自己一个答案。
贺峻霖闭上眼睛叹口气。
他想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去，比如最近的工作，新戏，合作伙伴...却偏偏没有办法。
严浩翔清冽的信息素仿佛变成铺天盖地的一张网，把他紧紧捆傅。他那句不知死活地回到我身边像是一句滚烫的咒语，一下子让他回忆起两人之间不算美好的过去。
大概实在伤得彻底，这回忆真论起来实在有限。每每都只记得一次次失望和眼泪的温度，接着是严浩翔握着自己的手，赌咒发誓说这次一定会好好陪着他。
但那人到底说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严总。”
贺峻霖掰开严浩翔的手臂，后退一步，看着他的眼睛。
“上次我已经讲得清清楚楚，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严总，我不再喜欢你了。所以，请你离开，以后也不要再提这件事。当然，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以后或许还会因为合作再见面，但我希望不要牵扯上私人感情。”
他说完，刚想离开，手臂却被严浩翔拉住。
“你在说谎。”
严浩翔挡住他的去路，一字一句回答得十分笃定。可贺峻霖看出他眼底的慌乱无措。
“我没在说谎。”贺峻霖望着严浩翔的眼睛，淡淡地笑一下。
“为什么，贺儿。”严浩翔还是死死拦着他，眼里的坚决伤痛差点要把贺峻霖刺伤，“至少，再给我一次机会...”
看，他就不该给这人希望的。贺峻霖咬唇。只要他稍微露出一点破绽和脆弱，这人总能找到机会让他开始动摇。
“我真的不再喜欢你了。现在，连闻到你的信息素的味道，都让我觉得恶心。”贺峻霖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很伤人。但，能怎么办呢？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陪严浩翔玩那些不成熟的感情游戏，也没办法再受一次伤了。他只求严浩翔可以放过自己，离自己远一些，离他的那些伤口远一些。
年轻强势的Alpha眼里的光终于一点点黯淡下去。
“行了，话已经说完了，既然贺儿不想见你，还是请严总离开吧。”
在一旁冷眼看着两人交谈的敖子逸适时上前解围，拉着贺峻霖后退一步，给两人之间留出一片空白。
严浩翔死死地盯着那只手，抬头看着敖子逸，“放开他。”
敖子逸无辜地眨眨眼，“我为什么要放？”
说完，那只手还变本加厉，挑衅似地上移，又落在贺峻霖的肩膀上。
属于Alpha的信息素在狭小的走廊间开始暴涨，汹涌的信息素味道让贺峻霖一下子有些头晕，喉间也涌上一阵不适感。
严浩翔抿着薄唇，漂亮眼睛泛起红丝。他紧紧攥着拳，绷直的唇线几乎是硬挤出了几个字。
“你再动一下试试。”
宋亚轩望着灯光下刘耀文坚定的神情出神。
挺直的鼻，形状漂亮的唇，明明就是线条冷冽的一张脸，不知道为什么，认真起来，眼神里的清澈却轻易让他动容。
他的刘先生真的一直在给他安全感。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你不能这么不自信。轩儿。”刘耀文叹口气，认命般地把宋亚轩抱进怀里。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你变成这样。但我相信，我会让你改变。等你什么时候开始全心全意地相信我，信赖我，才不会总这么胡思乱想。所以，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宋亚轩望着那双坚定的眸子，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也被神不知鬼不觉卷了进去，再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他已经迅速点了头。
“好。”刘耀文笑起来，捧起宋亚轩的脸，“你同意了。”
等等等，他同意什么了？？宋亚轩还没拐过弯来。
“既然同意，我就盖章了。”刘耀文低笑，“盖章有效，期限一辈子。”
还没等宋亚轩反应过来，香甜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柔软的唇，温热的呼吸，醇厚的咖啡，香甜的蛋糕。
宋亚轩的脑袋一下子变得迷迷糊糊的。今晚吃饭的时候，他本来还在发愁明天要如何向父母解释刘耀文的事。但刘耀文的吻剥夺了他的一切思维。
他认命般地叹口气，环住刘耀文的背。
他好像真的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