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又走神了。”
长昭淡淡说了声，顾兔回过神来，面上薄红一片，十分不好意思。
“对不起，我……”
他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比赛好像把他的注意力都抽空了。
“还是给的压力太大了吗？”长昭微微叹口气，“名次真的没关系，俱乐部不差钱，养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是的。”顾兔整理整理自己的思路，吸了吸鼻子闷声道：“先前信誓旦旦说提高AW的上限，结果却这样，打的脸有些疼。”
“那我替你揉揉。”
他说着话，干燥纤长的手指很自然就捏了下他的脸颊，指腹柔软，顾兔一下子就睁大了双眼。
“好了，我失忆了，不记得你跟我保证过什么。”
顾兔仰着头，眼角晕染出一片微红。
“如果我害你被骂了怎么办？”
长昭莞尔。
“你说过，喜欢你的人会一直喜欢你，讨厌你的人觉得你连呼吸都是错的。那些会揪着失误不放的人一定不是喜欢我的人。他们喜欢的强者。”
临近休息室门口，长昭拧开了门把手，说出后面的那句话。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才不普通！
他在心里反驳了这句话，休息室的门打开，意味着两个人短暂的独处就此结束。
“所以一会儿聚餐想吃什么？”
顾兔认真思考了一下，看了眼沉默盯着手机的司白，又被赤色眼巴巴的目光吸引走注意力，他的目光实在炙热，顾兔被盯得浑身抖了一下。
“火锅吧，我们整个九宫格。”
以前顾兔对司白的印象就没变过——沉默的杀手。
但现在，坐在海底捞的屋子里，他的对面就是司白，网瘾少年现在手机都不碰一下，时不时就用满含怨气的目光瞅他一眼。
儒笙坐在侧边，有赤色这个火锅专家在，他都不用去帮忙点菜，现在就乐得看戏。
“九宫格欸，司白，你在怕什么？”
在休息室顾兔提出吃火锅后，除了司白没一个人反对。
司白被提醒，因此怨念的目光均匀分布到每个人身上，做到了雨露均沾。
赤色点完菜也收到了和顾兔同样深的怨念攻击，但他没采取鸵鸟策略，大胆的迎向了司白的目光。
“有清汤有番茄，吃不饱可以给你点份米饭和牛肉，你吃个番茄肥牛盖饭不行吗？”
好像也很好吃的样子，顾兔咽了下口水，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饿了。
儒笙也跟着起哄。
“我这儿收藏了在海底捞不吃火锅的二十种吃法，你要吗，我发给你。”
顾兔刚要也说两句，突然又想起一句话。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被兔子咬会疼。
所以他就摸出来手机，保持了沉默。
有儒笙在，屋子里的气氛不算太僵，两人逗了司白一会儿就没有继续了，长昭也不想说比赛增加压力，所以也沉默不语。
顾兔假装看着手机，实际上眼睛一直偷偷瞄两眼长昭。
暖白色的灯光下，他浑身都被光晕笼罩，本就无暇的皮肤更像是游戏里的建模一样，完美到不真实。
可就在一个小时前，这样不真实的长昭捏了他的脸颊。
他一下子觉得很幸福。
连火锅都觉得比以前好吃多了。
菜吃了一半，景黎问长昭能不能喝两口酒。
“你们都成年了，量力而行，后天还有比赛。”
于是景黎要了几瓶啤酒，看到慢吞吞吃菜的顾兔，想了想，又加了两瓶果啤。
等服务员拿着酒上来的时候，景黎一脸揶揄道：“小朋友还是喝果啤吧。”
顾兔看着自己面前的橙色气泡饮料，感觉自己被嘲讽了。
“我成年了谢谢。”顾兔脸黑了一瞬，推开了瓶子。
长昭没怎么吃东西，却拿了瓶啤酒在手里，顾兔看见了，脖子一哽，嘴硬道：“你们都能喝，那我自然也是能喝的。”
顾兔抢过景黎手里的啤酒，仰头就往嘴里狠狠灌了一口。
“喂！”
儒笙离得近，立马就截了下来，可顾兔还是被呛到了，雪白的小脸顿时通红，咳嗽个不停。
长昭这才站起来，走过来拍着他的后背顺气。
“我不喝，咱们换一下。”
这话是对儒笙说的。
顾兔满耳朵都是自己的咳嗽声，隐约听见了长昭的声音，也不太清晰，等他慢慢平息下来，松木清淡又强势的味道从层层叠叠的火锅味里钻入他的鼻腔，让被酒精侵占的大脑都冷静了一霎。
所以现在他旁边是长昭吗？
顾兔楞楞的扭过了头，长昭的手还搭在他的后背上，见他好一些了，又递了杯温水过来。
“没有不让你喝，那么着急干嘛？”
这是顾兔第一次喝酒，他觉得自己醉了。
有些话不经过大脑同意就直接说出了口。
“我是个成年人，我可以对自己负责。”
长昭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哄着他先喝口水缓缓。
“好好好，你喝口水冲一冲酒味，我们继续，好吗？”
顾兔的动作开始迟缓，尽管长昭觉得一口就醉了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好像是这样的。
“啤酒，很难喝。”
他嗓音微哑，里面藏了丝委屈。
“我想赢。”
这两句话并没有什么联系，好在长昭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
“那就赢。”
跟一个醉鬼是无法沟通的，长昭深谙此道，因此只能顺着他说。
“可是我太菜了！一逆风就不会打了！这样的辅助，怎么配得上五个FMVP的长昭！配不上！”
骤然从他嘴里听见自己名字，长昭有一点愣神，片刻后反应过来，心里想被一只小兔子轻轻踹了下，一点点的痛夹杂着绒毛带来的痒。
“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低声问。
此刻餐桌上几个人开始了喝酒的小游戏，吵吵闹闹，很少有人关注到边缘的两个人。
这样的熙攘声中，长昭说的每一个字顾兔都听的一清二楚，他坐直了身体，然后凑到了长昭耳边。
灼热的气息烫到了他的耳朵。
顾兔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说。
“因为，我喜欢你啊，初弦，喜欢，长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