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师父，现在你身上的毒已经解了，接下来你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方海市歪着小脑袋问。
最想做的一件事？
方诸似乎认真的思考了片刻。
“现在皇城内外一片混乱，即便是我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也暂时别告诉任何人。”
方海市明白师父的用意：“我知道了。”
师父总是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别人的身上，从来都不管不顾自己的死活。
思及于此，方海市心里不免有些纳闷。
“海市，你在想什么呢？”方诸感觉小徒弟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我在想，师父当时费尽心机要把我留在陛下的身边，如今毒已经解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这样做了？”
这也是方海市一直在担心的问题。
果然在提到这件事时，方诸陷入了沉思中。
“你应该要明白师父的苦心。”即便是毒解了，但是方诸的身体其实已经撑不了多久。
说不好哪一天就离开人世，到了那时方海市岂不是会被自己的仇家追杀？
“师父……”
方海市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去，神色十分的认真。
“我都已经说了我现在不是个小孩子，有权利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我不想留在陛下的身边，作为一个徒弟，我认为我最起码应该要做到土地该尽的义务。”
方诸静静的看着小徒弟，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却又无从解释，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于纠结。
“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回去吧，天色已晚，别让你阿娘担心。”说完，方诸提步走在了前面。
方海市心里虽然纳闷，可又能如何？
师父身上的毒解了，那他们就要尽快赶回去，毕竟皇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叶母看到女儿回来还挺开心的，母女俩都没有怎么相处，海市就要走了。
“海市，好不容易才见一面，难道就不能多住几天吗？阿娘还想着明天带你们到处玩一玩。”
“阿娘，这一次我跟师父出来其实是有公务要办，我得先赶回去，以后有时间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方海市心里肯定舍不得。
但是在家国大业面前，方海市只能舍了小家。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匆匆的来匆匆的走，让阿娘心里都没有一点准备。”叶母忍不住红了眼眶。
看着母女俩依依不舍，方诸心里也不是滋味。
“不如就多住两天吧！”
“可是师父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方海市心里很清楚，这些事情都不能耽误。
方诸微微一笑表示没有关系。
“大娘说的没错，你们母女好不容易才能够见上一面，就应该多花点时间相处，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方诸完全可以安排其他人去做，又不是非让方海市去做不可。
听闻此言方海市很感动，其实师父还是事事为自己着想，否则也不会考虑的如此周到。
“真的可以吗？师父！”方海市满怀期待。
“当然……”方诸的身边又不是没有人可以指挥了。
方海市压抑着心里的高兴，叶母也笑得满脸温和，这简直是最好的结果了。
晚上，天黑了，两人就坐在阁楼上看夜景。
海边的夜景非常漂亮，星星特别亮，月亮特别圆，就连空气也十分新鲜。
都不知道上一次看到这么圆的月亮是什么时候了。
“师父，其实我觉得你没有必要迁就我。”方海市端来了热茶和糕点。
两人就一边喝茶一边吃着糕点，随便聊聊天，简直太惬意了。
“你跟你阿娘都已经这么多年没见了，母女之间应该也有很多话想说，当师父的人不能自私。”
方诸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其实在很多年以前，方海市还以为方诸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可是经过相处才知道师父其实并非没有感情。
只不过发生太多的事，看淡了生死罢了。
“谁说的？我觉得师父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哪里自私？”方海市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方诸忍俊不禁：“你倒是会说好听的话，油嘴滑舌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师父可没教你这些。”
“可能是跟卓英哥吧！”除了跟在师父身边学艺之外，大多数的时间方海市都和卓英在一块儿。
提到卓英，两人心里都不由得担心，似乎已经有很长段时间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在草原如何。
此时的卓英，已经有了大批的手下，并且得到了叔伯部落的支持。
只是让卓英放心不下的是，留在皇宫的柘榴。
两人又不能互通书信，生怕这些书信会成为被人抓住的把柄，到时候反而让柘榴陷入危险之中。
“也不知道柘榴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人欺负？她的性格这么单纯善良。”
说着说着卓英就更加担心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成为整片草原的王，或许能够把柘榴接过来。
深夜。
柘榴做完了手边的事，便回房歇息。
不经意间看到姑姑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那人穿着夜行衣也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子。
柘榴便藏在了柱子后，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记得把事情做得干净一些，别留下把柄。”鞠七七低声说。
那人收下了东西就快速离开了。
姑姑这是在跟什么人往来，为什么要泄露清海公跟小方大人的踪迹？
柘榴的内心很纠结，这可是自己的亲姑姑，难道要去陛下跟前举报不成？
可是如今事关性命，总不能不管。
鞠七七正要离开，柘榴就进来了。
“柘榴，你怎么还没睡呢？”
“姑姑，我有话要问你。”柘榴神色严肃。
鞠七七的心里有些担忧，会不会是她听到了些什么？
“你问吧！”
“姑姑为什么要出卖清海公和小方大人？”
清海公是大徵的顶梁柱，若是这个时候出事，那么就会陷大徵于危难之中。
鞠七七没想到柘榴竟然全都听到了。
“柘榴，你能不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等到这些事情结束以后，我们会离开大徵的。”
柘榴的脸色十分难看，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都敬重的姑姑竟然会是这种人。
“姑姑，现在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鞠七七反而冷笑了一声。
事情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还如何回头，反正早已经没有可退后的路走了，倒不如硬着头皮一直走下去，说不定能够走通这条路。
“柘榴，我是你姑姑，亲姑姑。”
“你该不会要出卖自己的亲姑姑吧？”鞠七七依法用这些事情来试探柘榴。
柘榴的心里很纠结，作为亲人当然不想出卖自己的亲姑姑，可是总不能看着姑姑一错再错。
“我不知道……”她的心里很纠结，不知该如何选择。
“听姑姑的话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现在快去睡觉，明天起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
鞠七七安抚着柘榴，可事情真有这么容易解决吗？
一整个晚上柘榴的心里都在害怕，原本以为皇宫的一切都平静，可没想到到处都充满着纷争。
终于，这一夜柘榴还是想明白了，决定把这些事情告诉陛下。
次日一早柘榴就前往了金城宫。
得知真相后，储仲旭瞬间觉得不可思议，难怪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原来是有奸细，并且还是自己人。
“你说的如果都是真的，那你就没有想过这样会害死自己的亲姑姑吗？”储仲旭必须要知道事情的可靠性。
柘榴红着眼眶。
“我知道不能现姑姑与不义，可是我也不想害了大徵和清海公他们……”
就凭这句话，储仲旭就很欣赏这一刻姑娘的耿直和善良。
“柘榴，你能够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朕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气，同时也很赞赏你。”
储仲旭神色十分严肃，随后立马派人去拦截信息，绝对不让鞠七七手里的消息传出去。
“柘榴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柘榴纠结了半晌才张口：“我姑姑也是一时之间鬼迷心窍，能不能请求陛下饶了她的性命，即便是赶出宫去也可但是能不能别杀她。”
其实柘榴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饶了姑姑的性命，但不知为何还是站在了陛下的这边。
储仲旭似乎正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样吧，你先回去，朕自然会考虑这个问题，什么时候有消息了会通知你。”
“多谢陛下。”柘榴走了出来似乎送了口气，也不知为何，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呢？
没多久，鞠七七就被抓了。
柘榴回去的时候看到姑姑正在喝茶，侍卫已经守在了门口，算是给她的体面。
“姑姑。”
鞠七七淡淡一笑，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柘榴，你是一个好姑娘，以后一定要好好发展咱们家族的手艺，让刺绣一直传承下去。”
柘榴红着眼眶说：“我已经去求陛下了，陛下肯定会放了姑姑，到时候离开皇宫，姑姑还可以在宫外开一个店。”
“到时候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鞠七七笑了笑，柘榴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即便是离开皇宫，难道自己真的有命活下去吗？这些人哪一个又会放过她？
“咳咳咳……”鞠七七正想说什么一口黑血就吐了出来，其实在刚才她喝的茶里已经下了毒，没错，就是她自己下的。
“姑姑，姑姑……”
鞠七七握住了柘榴的手，叮嘱着最后的话语。
“一定要听姑姑的话……”
看着姑姑死在了自己的跟前，柘榴难过地大哭起来，这个时候陛下的圣旨到了。
传圣旨的公公还挺纳闷，陛下都已经饶了鞠七七的性命，为什么她还自杀了呢？
储仲旭得知鞠七七已经自杀后倒也松了口气：“这个鞠七七倒是心里有数，知道离开皇宫也活不成，还不如死的体面一些。”
怕是储仲旭不杀鞠七七，到时候鞠七七背后的那些人也不可能会让她活下去。
只怕落到那些人手里生不如死，倒不如自裁了断，或许还能留最后一丝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