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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柳然的心里叔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纵使他千般不对万般不好,可那是她的亲人,阿爷久不在家,叔父宠着她纵着她,她想要什么便给什么,她想做什么便让她去,后来她出嫁更是生怕她在夫家受了委屈。柳然从未想过她与叔父的最后一面竟是如此,她甚至还记得前一刻才答应要带着夫君回来看他。从前公爹去世的时候她害怕,可现在最亲的叔父不在了,她才明白那时二郎心里的痛苦。二郎!对!她还有二郎啊!她冲过去想问是谁为什么要杀她叔父,看着他的眼睛,她问出了一直未说出口的话:“你是不是查到叔父什么了?”他查案的事情她从不过问,后来他对她越来越好以至于她忘了巽山公的名号曾在永川郡主的回答中出现过,而后二郎从叔父购置的临川村回来后叔父就死了。“我阿爷的死可能与你叔父有关。”二郎不会骗她,她连抓住二郎的手都没有力气了,更说不出反驳他的话。

柳襄带着线索和谜团一起闭了口,可百里弘毅并无半分放松,压在他心上的东西好像更多了。回到百里府他已经几日未曾见过七娘了,那天她冲过来抱住他,抱的那么紧,泪水湿了他的前襟,那时候她一定害怕极了,也一定伤心极了。他几次抬手想抱抱她,最终还是放在她肩头推开了她。磕磕巴巴的问他查到了柳襄什么,他想他不可以骗她。他拂开了她的手,应该说是她慢慢松了力气,甚至停止了哭泣。申非端着茶水进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以为是她,却不得那声熟悉的“二郎”。“七娘这几日如何?”百里弘毅还是忍不住问。“还是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二郎若是不放心,不如去看看七娘如何?”

她听到百里弘毅敲门的声音,平缓又小声,心里却是更加绝望。明明之前有那么久的时间,只要他来敲门她就会笑着去迎她的夫君,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呢?一声二郎在嘴边辗转几次她却发不出声音,连哭声都小了。门口透过一丝光亮,门开了半扇而后突然停住,最后又重新合上。眼泪一下汹涌,二郎如今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她亦是。二郎安慰她她会更加内疚,二郎怪她她也无从辩解,他们二人之间好像一下相隔了好远,连面对面都不对。

百里弘毅走出好远都能听见她的哭声,他在推开门的时候还想着,像她无数次问他的那样,问问她要不要吃些东西。想着告诉她阿爷的死与她无关,柳襄的死更不是她的错。可听着她刻意压低的哭声,他想,现在她也不知道怎么见他吧。

他带着申非行至街边小摊,商贩正搅动一锅热腾腾的胡辣汤,旁边申非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才意识到他笑了。百里弘毅想起她第一次下厨给他做的胡辣汤,与这小贩弄的不一样,她的胡辣汤浓稠稠的一碗,各种食材都放了十足十的量,口感着实是称不上还好,不过,他都喝完了。以至于后来在高秉烛那里喝了一口馎饦吐出来那一瞬间无比想念七娘的胡辣汤。申非也就在百里弘毅查案的时候见过他这般严肃,“柳襄所做的事情与七娘无关,以后你们不得因此对七娘有所怨言。”他与七娘之间横亘的永远不会是仇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