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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奔波数日好不容易回京还要进宫述职的朝臣们渐渐地有些躁动。
距皇帝下旨将他们召来,已过了好几个时辰。大家都不是没事干的闲人,舟车劳顿,哪怕将这些时候用作回府休息,也比在这儿干等来得值。
不过大臣们不敢把这些话开诚布公,这可是皇帝的地盘,他们还是要脑袋的。
委屈是委屈了些,但不能憋屈。
慢慢地,大殿上起了些喧闹。
大臣们不再拘谨,转而开始跟身边的同僚说起了小话。
众人的目光不再盯着一处,也给了时影和百里弘毅喘息的机会。
百里弘毅趁着对面的幕僚来找他们这边的人说话,他给人留出位置,自己则站到了时影的身旁,脸上写着一句话——
不是我要站过来的啊,实在是没地方了。
“阿影。”百里弘毅小小声地朝时影打了声招呼。
“嗯?
“你怎么在这儿?”
时影瞥了一眼左手边隐在暗角处的百里弘毅,这才放下心来。
“阿毅以为躲在里面就没有人能看得到你?”
时影打趣道。
“时君此言差矣啊,我这不是躲,我是没处去了,只能站在这儿。”百里弘毅挑挑眉道。
“是是是,小公子说得对,时某受教了。”
时影侧过身,对着百里弘毅微微揖手,笑道。
“好了阿影。”百里弘毅拉过时影的手,牵到自己身侧,哄道,“咱不闹了。”
大庭广众之下,换做是从前的时影,那是万万不肯在大殿上和百里弘毅牵手的。
可今时并非往昔,思昀的存在让时影产生了强烈的不安,惟有在百里弘毅身边,他才能感到心安。
而且,百里弘毅的手很暖和,像冬日的汤婆子一般,又热又硬。
如此,便让百里弘毅牵着吧,他将广袖扯长了些,遮住了手,没人看得见。
百里弘毅也不觉着奇怪,时影的手冰凉,脸色也不好,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阿影,你觉不觉得思昀有些眼熟?”
百里弘毅都发现了思昀和时影长得像,那时影就不可能没察觉到这点。
“他长得同时家的一位长老很像。”
“时家长老?”
百里弘毅以为思昀大概会和时影会沾点亲带点故,却没想到不是和时影,而是和时家的长老。
他倒是小瞧了思昀。
“其实我也不能断定。
“那位长老是时家的弃子,时府几乎没有与他相关的记载,我也是偶然在禁书上翻得了他的画像,才知道时家还有这样一位人物。”
“竟是如此……”
百里弘毅上下打量着思昀,未几,他面向时影,一脸严肃地问道:
“阿影你偷看禁书?”
“我……?”
时影被问愣了,他怎么觉得这好像不是当下的重点呢?
但时影还是下意识地解释了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破禁的,我是偶然——”
“不必解释了时小郎君,你偷看禁书的事,我会秉公执法告诉时家长老的,放心,不过就是挨顿骂的事,有我陪你一起。”
“……?
“百里弘毅!”
时影感到郁闷,压低了声音喊道。
“你——”
“不过偷看禁书好像还不是件小事,时家戒律上似乎有提过,是不是还要打手板啊?
“那可不行,打你可不行,打你不就是打我吗?那我还是不说了。”
百里弘毅朝时影灿烂一笑,乖巧地说道。
“百里弘毅——”时影气累了,叹了口气感慨道,“你明年就及冠了。”
时影有些搞不懂,外头那些夸百里府小公子成熟稳重、值得托付的人,真的认对人了吗?别不是认成百里家的其他兄弟了吧。
看着百里弘毅,时影不禁在心里为自己未来的婚后生活感到一丝担忧。
“好了——不逗你了。”
百里弘毅低头快速亲了下时影的手背,小郎君的手已经逐渐回暖了,脸色也红润了起来,总算是比刚才要好得多。
“瞧你这苦大仇深的模样,我还真能去时府告状不成?”
“能。”时影点点头。
“你……”
“皇后口谕——”
一声嘹亮的尖嗓窜进了大殿,划破了众人的喧哗,刹那间,大殿又重归寂然。
“劳诸卿久等,陛下突发恶疾,无法到殿,需静养几日,遂暂停朝会,诸卿若有要事,上奏禀报即可。”
大太监的嗓音回荡在大殿内,震得人耳朵疼。
“这……”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皆没想到皇帝久久未到,竟是因为生病了。
来前准备好的各式说辞也毫无用武之地了,不过就几个时辰,唇枪舌战便变成了纸上谈兵。
几日的辛劳下又突遭变故,众人深觉恍惚。
“陛下……可还好?”
人群中,最末尾的一位臣子直起了身,大胆发问道。
“思君也在啊?
“正好正好。
“陛下急召思君前往陪侍,思君,一会儿便随咱家一同去吧。”
大太监伸出兰花指,指了指末尾直起身的思昀,笑得眯起了眼。
“是。”思昀揖了揖手。
“好了好了,各位朝官们,快起来,各自回家去吧。”
大太监又笑了笑,说了句客套话便转身离开了大殿。
留下目目相对的众臣们。
一开始是懵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慢慢地,大家也反应了过来,陆续从地上起身,相互结伴离开了大殿。
时影与百里弘毅也紧随人群之后。
“阿影,陛下怎会……?”
百里弘毅与时影并排向外走,低声问道。
“不知……”
“来前并未听过陛下近来身子不好。”
“许是我们远在沧州,消息滞涩,才不得而知罢。”
“陛下为何召那思——”
“时君!百里君!”
不远处,一身白衣的思昀朝时影二人跑来,叫住了他们。
时影与百里弘毅纷纷一顿,他们从头到尾都在避着思昀,明明已经躲得很好了,可还是没架住人家主动找上门来。
百里弘毅臭着脸应了句:“何事?”
时影的反应则更大些,思昀离他越近他越难受,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硬着头皮朝对方揖了揖手,道:“思君,久仰大名。”
思昀也揖手回了一礼,温和地笑道:
“我也久闻时君大名,从前听得时君仙人之姿,十分仰慕,如今得见真容,果然不同凡响。”
“思君谬赞。”
“思君不是要去陪侍陛下?怎么还在此地逗留?”
“啊,我是要去的。
“唉,思某方才就想同二位说话了,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与二位再相见,便前来叨扰了。”
“知道你叨——”
“思君客气,不叨扰。”时影打断了百里弘毅的话。
“思君!咱们快些走吧!”
几步外,大太监招了招手,对思昀催促道。
“二位!再联系!”
思昀朝时影二人又揖一礼,而后飞快地跑向了大太监,与他一起消失在了百里弘毅的视线之中。
“思昀这厮是不是病了……?往日不见他如此跳脱,阿影,你觉得——
“阿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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