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直到时影离开酒馆,皇帝都没再提天祀节一句,就像是根本没把隔间的闲话当回事儿。
时影摸不透皇帝的心思。
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乎那群人把时影提在他上头,一心相信时影,还是只是嘴上不说,心里却在膈应。
时影很担心。
近来已经有不少人告诉他,因着年岁和身体的缘故,皇帝的疑心越来越重,朝政上也不如以前公正。
不管怎么说,此次回京,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得收敛些,谨慎行事。
时影推开自己厢房的门,刚迈出一步,便被一股蛮力扯了进去。
“咚”的一声,厢房门关上了。
密密麻麻的吻随即落在时影的脸上、唇上。
这回不用分辨了,是他的阿毅。
“阿毅,阿毅,等等,等等。”
时影拍了拍了身前人的肩,想让人先停下来,让他喘口气。
无奈身前的小公子憋太久了,好不容易见到小郎君,怎么舍得停下。
小公子不听时影的话,反而将时影搂得更紧,唇吻得更用力。
“阿……阿毅……等……等……”
时影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每说一个词,就会有一个字被百里弘毅卷进口中。
臭小子,他真的快喘不过气来了。
终于,在时影已经浑身无力,需要百里弘毅托着他靠在墙上才能站稳的时候,百里弘毅才放开了他。
百里弘毅的鼻尖抵着时影的鼻尖,和时影一起平复着呼吸。
时影的脸和耳朵已经红透了,说是煮熟了也不为过。
“百里弘毅,下次再装聋作哑,我就……”
时影说几个字就得喘口气,缓一下。
实在没辙,百里弘毅亲得他眼前直冒金光,大脑一片空白。
“哥哥,你又凶我。”
“?”
又耍无赖。
时影无奈地闭上了眼,偏头躲开百里弘毅的亲近,将头抵着墙,扬起脖子,唇微张,缓着神。
“我说什么了?”
“你在心里说我无赖。”
百里弘毅的大掌覆在时影的心口处,急促有力的心跳声从掌心传来,宣告着主人的状态。
“这你都听到了。”
“哥哥还真说我无赖?”百里弘毅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不是吗?”
时影将百里弘毅的手从他胸膛上挪开,改为环住他的腰,他懒懒道:
“别摸,热。”
百里弘毅怕是用火做的,手那么热,捂得他心口烫。
“哥哥怎么能这么说?你的阿毅会难过的……”
说着,百里弘毅的唇就贴上了时影的脖颈。
方才时影仰头的时候,百里弘毅的眼睛就从他的脖颈处挪不开了。泛着粉红的白嫩脖颈,微微凸显的青筋,还有那随着喘气而上下起伏的喉结……
如果可以,真想一直这样,拥在一起,吻在一起,腻在一起。
百里弘毅轻柔地咬上时影的喉结,还轻轻舔了一下,弄得时影更站不住了。
“阿毅……别……”
时影觉得自己更喘不上气了,身上比刚才更热、更难受。
“轻些……别留下印子……”
百里弘毅闻言停住了动作,他抬起头,啃了一口时影的下巴,问道:
“还不够轻?”
百里弘毅揉了一把时影的腰窝,坏笑道:
“哥哥还要我怎样啊?”
瞬间,时影条件反射地向前弓起身子,嘴里发出一声呜咽。他猛地睁开眼,双眼通红,睫毛处还泛着点点泪光,眼里却是带着情的。
百里弘毅见状,越来越得寸进尺,大手四处游走,时不时还附在时影耳边说些让时影更站不稳的话。
小郎君每每被惹急了,就要说好些威胁的话来,可惜都没有用。
这可怨不得百里弘毅,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和时影亲近了,往常都不这样的,现下好不容易让百里弘毅等到了时影,怎么能就像昨晚一样,说说话就完了?
“哥哥,阿影,好阿影,就这一次,就这一次,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百里弘毅亲亲时影的眼睛,哄道。
时影有些无言。那谁来心疼心疼他呢,他午后还要去见人的……
“轻……轻点……”
百里弘毅点点头,又埋头下去。
又闹了好些时候,两人这才停下。
时影走到厢房的大铜镜前,左看右看,仔仔细细地检查没被衣裳盖住的地方。
铜镜是落地的,估摸着有九尺高,还是百里弘毅今早带来的,说是为了让仙君可以全方面地欣赏到自己的英俊。
但究竟是不是真的为了这个,时影也不知道。
这臭小子坏心眼子多着呢。
百里弘毅站在时影身后,搂着时影的腰,下巴搭在他肩上,盯着镜子里的时影。
“起开些,碍事。”
“就不。”
时影没再坚持,因为知道说不动,便继续检查。
“哥哥,别看了,真的什么都没有,我有分寸的。”
正如百里弘毅所说,除了时影身上暂时还消不下去的泛红,确实什么都没有。
小公子今日倒真是出奇地听话、有分寸。
时影的手握住百里弘毅搭在他腹上的手,头偏着百里弘毅的头靠着,眼睛盯着铜镜里的百里弘毅,细声道:
“真难得。”
“哎,哥哥莫要冤枉我,我向来都这般有分寸。”百里弘毅委屈道。
时影看他装模作样的可爱,不禁笑出声,视线在铜镜中和他交汇,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你啊。
“贫嘴。”
百里弘毅皱了皱鼻,嘴角咧出个大大的弧度。
“今日如何?”百里弘毅问道。
“还好。”
时影与他说了今日的经历,甚至把在酒馆隔间听到的闲话一字不落地给百里弘毅复述了一遍。
“听上去……陛下似乎,并不在乎这些?”
说实话,在听到那群人把时影夸得天花乱坠的时候,百里弘毅着实有些不安。倒不是那些人说的不对,而是他们在骂完了皇帝后头夸的时影。
更要命的是,时影是和皇帝一起听见的。
别说什么其他的了,光是面子上就挂不住。
“可陛下……能有这般大度?”
皇帝的风言风语,他百里弘毅可没少听,怎么说都该会阴阳怪气时影几句的,而不是像根本没听着似的。
“不知。
“我向来摸不透帝王心。”
百里弘毅看时影的眉间又挂满了忧虑,心里也堵得慌。他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时影的,柔声安慰道:
“既然陛下当下不提,想必是真的不在乎,哥哥也莫要忧心了,左右我们也是无能为力,嗯?”
时影明白百里弘毅说的道理,横竖皇帝当时是全听见的,他再担心也改变不了什么,倒不如放宽心,放过自己,也别影响他人。
“我明白。”
“世人皆道时小郎君是个通天晓地、不管不顾的仙君,可没想到,小郎君也是怕皇帝的。”
百里弘毅打趣道。
“我……”
时影从前确实是一心修道,对于朝廷的事,从不过问也从不在乎。皇帝叫去做什么,便照做,做完便走,游走于民间,从无挂念。
可当他有了百里弘毅,当他被全大齐的人瞩目的时候,好像就有什么不一样了。
心上多了一个人,多了一个连剜心都忘不掉的人,就算是闻名遐迩的仙君,也无法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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