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红妤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荒谬，失子之痛，宋眠也没比自己好过多少，可她完全忽略了，甚至将这份痛苦全部怪罪在他身上，造就了无法挽回的结果。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也想让他来看看这世间。”

“大人，印堂发黑，恐小心枕边人。”

他为权谋半辈子，哪里会不知，可是他心甘情愿。都说爱会让人盲目，他竟也随之疯了。

“只是我没想到这事牵涉极广。”随即，宋眠又看向王博，“我本意是想这火燃到将军府上，阴差阳错。是我小瞧你了，小将军，可是我又很庆幸，你让这场闹剧及时收尾。只不过，你既踏进了这泥沼，也就再开脱不了了。”

王博自然知道这话中之意，没答话，贺寻挑了挑眉，继续把玩着他的折扇。

“你瞒得很好，若不是巧合之下误饮佛山的水，我可能永不会怀疑到狐族身上，可惜，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总会留痕，逃脱不掉。”

这步棋走得格外惊险，可京城人大抵信佛，不知是谁放出的风声，饮过佛源之水，便可高鹏腾达，一生无忧。

天下父母，望子成龙的心愿共通，又有宋眠贫民出丞相的大肆宣扬，百姓信以为然，纷纷效仿。

孩童皆染上味道，做了无声标记，待到夜晚，拐人于无声无息，而这选中的人，都与丞相有着相同的出生月份，妙哉，百发精准。

只是百密一疏，小兔便是这场设局中的唯一变数。

红妤看着王博怀里的小兔，挤出笑，时间可过得真快啊，整日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白团子，如今也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小兔，对不起，连累你了，是姐姐不好。”

她刚刚竟动了杀他的冲动，已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挡她路者，都该死。

小兔看着红妤的笑容，暗想不妙，急忙从王博怀里挣脱，不过还是晚了，那一抹笑容永远定格，红妤看着屋内慢慢消散的烛光，她知晓，无力回天了。

“我总以为能逆天命，殊不知一切皆有定数，我错得彻底，让周围人都脱离轨迹，面无全非，我深知罪孽深重，一句抱歉太轻巧。可惜，我还不起了。”

红妤哭出了血泪，嘶声力竭后，应声倒地。

小兔停在了最后一级阶梯，愣愣看着红妤在自己面前结束了生命。

“小兔，我可最惜命了，我就来这一趟，不可辜负。”

可是如今，结束得简单而彻底，抱憾终身。

“我不怪你啊，从未怪过……”

可是这些话，小兔再也无法说出口了。

也就这时，竟只一瞬，宋眠全然白了头，呆然看着烛光燃着的方向，嘴角一笑，终是去了。

双双离去，一片哗然。

“不应该。”所有人在悲戚，只有王博嗅到一丝不寻常，按照红妤这般高的修为，不可能一瞬就灵力全失，那道突兀的红光又是为何张扬，这事依旧充满疑点。

正当王博想上前一步勘探清楚时，身后一声通报，众人应声跪地行礼。

新帝姗姗来迟，又或者说，这时机正好，一切尘埃落地，百忙之中抽出身来，他需要做一个体面的结尾。

“悲哉，叹哉，世间情爱竟也能如此动人，惹人落泪，传朕旨意，体面安葬。”

神灵之说也被压下，“这红光乃是大顺之兆，必能福佑我民安然无灾。”

昏睡孩童也慢慢苏醒，看着天子纷纷跪拜，这是福泽，焉知非福，这事，落下帷幕。

趁乱之际，小兔却看到一袭红色裙摆，看了眼书生无碍，快步追了上去。

“红胭姐姐，你在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