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3

同人文更新,切勿上升真人

一片朦胧之下的平江城,仿佛披了一层薄纱一般神秘,街上行人稀少,只能偶尔看到有人撑着伞疾步走过,消失在远处似幻般的迷雾中。弄堂似乎看不到尽头,住在两边的人一到这时便会听到天然的旋律,那是雨滴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声音。这里的青石板从来不用人清理,多少年来一直都被雨冲刷着,干干净净。

没错,这便是平江的梅雨季节。

这里的人不会抱怨雨下的多大,雨下了多久,会耽误自己出门办事,因为他们生在平江城,长在平江城,多少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有些洋人都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当成一种特定时候欣赏的景致,站在自己店里的玻璃门边,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自言自语。

“所以说,你是怀疑张家倒卖这福寿膏?”

“我查了记录,行迹的确可疑,你让你的人先留意一下,毕竟这张家也是商会中人,如果错怪了可不好收场” 戴萌坐在桌前,端起桌上的碧螺春轻抿了一口,转头看向那穿着军装的人。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

吴哲晗站在二楼窗边,望着窗外正在下的大雨,她这样有一会儿了,看起来像是在发愣,可戴萌说的话她又都听得见,也作回应。坐在办公桌边上的戴萌看她这个样子,心里也猜出个一二三来,八成是因为那天月华楼的事,因为那位倾城姿色的美人。

“你当真喜欢她?” 戴萌一边问着一边在自己办公桌的几个抽屉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见钟情,虽然我也觉得不太靠谱,说出来也没人信。戴萌,你是不是也这么……”吴哲晗转过身来,想字还未说出口,她一眼就看到戴萌手里拿着的东西了,那是一张云水阁的票,还是蓝色的。云水阁的票分为蓝色和绿色,绿色是普通票,蓝色则是有许佳琪的场子,实在难求。

看着吴哲晗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中的戏票,戴萌轻轻叹了口气,将票推到桌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票本来就是送给吴哲晗的,她帮商会查福寿膏一事,自己也应该做些什么,如今吴哲晗被许佳琪迷的七荤八素,投其所好不是正好?

这几日以来木材厂那边的人也一直没有发现,码头上也没有动静,戴萌知道这是缓兵之计,就看谁先沉不住气。这种生意一旦尝到甜头,这些人内心的贪婪就会被无限放大,收不住会让他们到最后一无所有。而戴萌正好利用这一点,放长线钓大鱼,连着这十有八九肯定的木材厂,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果不其然,他们行动了。

木材厂有了动静,又是以进货为由派人来商会打声招呼,出船沪城,这次进的不是黄檀,而是上等的金丝楠,说是张老爷要做一批家具给自己宅子用的。戴萌没有动作,就等着抓住这条滑溜的鱼,码头早就设了埋伏,而且不仅仅是码头上,就连船上也换成了吴哲晗手下的便衣士兵,他们能躲得了码头上的,一旦上了船,一样也是被抓住。

几个人不出戴萌所料,果然发现了码头安排的人,消失在了人群之中。不过再怎么狡猾的狐狸,也抵不过老猎手的追捕,这群人上了船就被吴哲晗的人扣下了,他们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就被带到了警察局的监狱。这赵队长一看是吴哲晗带着人来警察局,连个屁都不敢放,步子倒腾的可快着,连忙将白局长请下楼,众人站在门口迎接。

“吴帅,我们一定好好看着,肯定问出来东西”赵队长满脸堆笑,一边搓着手一边拍着马屁,额头早就冒冷汗了。吴哲晗本来就不看好警察局这些地痞,这回又让她亲自送人来这里,更会让她觉得警察局什么都不是。

“白局长,我们在查的时候你们的人在哪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吴哲晗只丢下这句话,坐上黑色轿车,后面还跟着一辆站满了士兵的卡车离开了警察局。从始至终白局长都是笑着的,虽然他心里早就骂声连天,可这人自己也惹不起,一个小小的警察局怎么能和平江这一带的军阀势力相比,更何况吴哲晗可是连日租界都不放在眼里。

“局长,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你天天干什么吃的,审人去啊!”白局长连拍了好几下赵辉的脑袋,帽子都打掉了还是不解气,看着白局长马上要把火气撒在自己身上,赵辉一溜烟就跑进去了。

听说吴哲晗将人送到了警察局,戴萌二话没说和孙芮一起直奔过去,却发现关着的几个人死活都不开口。赵队长手下的人将刑具能用的都用了,可嘴硬的始终嘴硬,又不能下手太重,弄死了就死无对证。那几个人也是仗着警察不敢杀死他们,能拖一天是一天。

“你们先出去吧,我单独问一下” 戴萌的语气依然是温和的,她不管对谁都是如此。审讯室中只剩下孙芮,戴萌和绑在木架上伤痕累累的男人,那男人根本就不屑于看戴萌一眼,在他的眼里不过就是个文弱书生,还是个瘸子,这样的人也配坐会长的位置,真是可笑。

“你真的没有要说的?”

“没有就是没有,你个死瘸子,我呸!”

男人啐了戴萌一口唾沫,但并没有啐到,戴萌根本不在意这些,只是她听到了这句话中的三个字,死瘸子。这三个字对于戴萌来说很是刺耳,戴萌抄起已经烫红的烙铁,直接戳到男人的身上,烙铁戳中的那一块连皮带肉都烧焦了,审讯室传来一阵惨叫。

“最后一遍,你没有要说的?”

“你不得好死……”

见那人根本就不打算说,戴萌将烙铁扔在地上,从桌上拿起几枚细长的钢钉,孙芮稍微用力钢钉就穿过了男人的手掌心,血腥气弥漫开来,随后戴萌又让孙芮一根根的拔下来,重复多次,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你总归会有父母,会有妻儿的吧?你说他们能用上几根钢钉呢?”戴萌眯着眼,看着和自己对视的男人听到这句话明显的开始恐惧,不安,逐渐崩溃。

“我说,我说,你别杀他们……是张老爷,都是他!放过我家人,求你了,求你了二爷!”

“孙芮,找几个人去清理干净”

“你什么意思!你个王八蛋……你骗我!”

其实从一开始,戴萌根本就没想留过他们一家。

孙芮推着戴萌出了审讯室,外面守着的赵队长脸都白了,虽然已经了解戴萌的手段,可每次她出来,在里面的那个人要么就是已经快死了,要么就是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看着都残忍至极。赵队长不是害怕她的手段,而是对门二爷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温和谦逊感到恐怖,完全就是两幅面孔,就算自己说出来也没人信这位平江城老百姓口中为民着想的门二爷,竟然有如此的一面。

已是傍晚了,戴萌刚坐上车准备回府,这老天就不给面子开始下起雨来,还愈来愈大。回商会的路上途径莫府,从车里向外看去,只见门外站着一位女子,但雨水不断冲刷着车窗,根本看不清那是谁。那女子也未曾打伞,就这么凭雨淋着,不断的拍打着莫府的大门。汽车缓缓停在了莫府门前,直到打开车门的瞬间,戴萌才看出来那女子就是莫寒。

“伞给我”

“二爷,雨下的这么大,还是快些回去的好。”

孙芮手里拿着一把黑伞,却迟迟不愿交给戴萌,直到戴萌再一次说出那三个字,她看了看淋雨的莫寒,又看了看戴萌,似乎在犹豫什么,不过最后还是将伞给了戴萌。本来孙芮想着和她一起下车,却被戴萌拦住了,就这样看着戴萌拄着紫檀木手杖撑着伞一步步走到莫寒面前,孙芮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莫寒小姐,雨下的如此之大,为何不进去?”

莫寒本来是跪坐在地上,掩面而泣,渐渐的她感觉雨似乎不下了。不对,还是有雨声的,莫寒小心翼翼的抬了下头,看见了一位穿着白色长衫,右手拄着手杖的人,又是一阵熟悉的声音,是她。莫寒猛地抬起头,果然是那张俊冷的脸,而她正在替自己撑着伞。

“我……我进不去……”

戴萌明白了,怕又是那莫府的二小姐作的不让下人给莫寒开门,那莫老爷也是个懦夫,莫府完全由这娘俩掌控,哪会有莫寒待的地方,虽然今天只是不让她进去,或许明天就会扫地出门。也罢,自己将她带回去,对于自己以后的计划也有帮助。

“走”

“去哪?”

“回家”

莫寒愣住了,家,这个字对她来说特别刺耳,自己虽然姓莫,虽然是莫老爷的女儿,可这里早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爹的一再忍让,让本是大小姐的自己任人摆布,就连下人都给自己眼色瞧,实在想不出哪里还能让自己心安,哪里还能让自己每天担惊受怕的心放下,哪怕一小会儿也好。莫寒没有拒绝,因为她太想有个地方可以容纳自己了,就一小会儿,她不贪心,就一小会儿就够了。

戴府和莫府的内部风格完全不一样,戴府虽是欧式风格装修,但看起来却是简单,明明是这平江城的商会会长,家里竟然如此简单,没有什么名贵洋酒,没有什么珍宝瓷器,摆在那的只有一幅幅的画,和一幅幅的字。戴萌和那些俗人不同,她喜欢这些画,这些字,会让她觉得很自然。

戴萌给莫寒安排了房间,在二楼自己卧房的隔壁,又安排她去热水澡,换身衣服,毕竟淋了雨,不然会感冒。在这段时间,戴萌亲自煮了碗姜汤,孙芮在一旁打下手,她有些不解,为什么戴萌对莫寒这么上心。

“怎么,你觉得我喜欢?”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

“呵,你想多了,只不过是垫脚石罢了”

戴萌说完,将两碗汤其中一碗端给孙芮,“趁热喝,你别着凉了。”

戴萌家里没有很女性化的衣服,别说睡衣,就连常装都是男子的长衫西装,她从小就穿男孩子的衣服,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莫寒只能先穿孙芮的睡裙,那是一件白色吊带睡裙,料子有些像是月光纱,长发披肩的她穿上别有风格。

“把这个喝了,暖暖身子”

孙芮先回去休息了,客厅里只剩下两人,接过戴萌手中的姜汤,莫寒端在手里,还未曾喝就已经感受到暖意袭来,许是姜汤散发出的热气吧,莫寒很听话的将一碗汤全都喝光了,戴萌拿出一颗包装精致的奶糖。

“喏,作为奖励”

“我又不是小孩子…”说是这么说,莫寒还是接过了戴萌手中的奶糖,抿着嘴笑起来像小孩子一样。戴萌愣了愣,眼前的莫寒倒是有些可爱,如果她不姓莫就好了。

这些天以来戴萌一直是失眠,即使喝了安神汤也没有用,福寿膏的事一天不完全解决,一天就心里不踏实。如今张家已经查出来,只不过还不能打草惊蛇,毕竟沪城那边吴哲晗派过去的人还没有消息,只能等待。戴萌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夜色,月亮还是月亮,可这世道却变了。

夜,静的出奇。

可仍是有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传来,寻声找去是从莫寒的房间里发出来的,戴萌轻轻敲了几下门,听到莫寒说了一声进,自己才小心翼翼的进去。但戴萌进去并没有选择开灯,而是摸黑坐到了莫寒的床边,月光也只能模模糊糊照出床上有个人影。

“为什么不开灯?”

“很晚了,不开灯就看不到不该看的”

“有什么事吗?”

“我听到你……在哭”

莫寒整理了一下情绪,别过去的头重新看过来,月光不偏不倚正好打在戴萌坐的那一小块,她就坐在那里看着自己,语气还是那么的温柔。

还未等莫寒开口,戴萌又说了一句,“莫寒,如果你撑不下去,戴府的门一直都是敞开的”

大晚上的也不能打扰人家休息,而且情绪这种东西一时半会还是要自己冷静,戴萌只能留下这句话,悄悄离开了。戴萌不知道,这句话对莫寒来说有多在意,她小心翼翼的从枕下拿出那颗奶糖,紧紧的攥在手心里,眼前逐渐模糊。

她将自己用被子裹起来,缩成一团靠坐在床边,抱着膝盖低着头失声痛哭,衣服早就被泪水打湿了,哭的自己都感觉上不来气,可就是忍不住,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即使如此,她还是用一只手捂着嘴,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她是个要强的女孩,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她不愿意让人知道她受欺负,她不愿意让人知道她其实也是个很脆弱的人。

外人都说她知书达礼,这只不过是因为她懂得,自己的生母不在,只能和父亲相依为命,必须要有担当,替父亲分忧;都说她善良大度,这只不过是因为她明白,父亲有父亲的苦衷,还要顶着整个莫家的产业,会疏忽自己也是情理之中,如今自己的处境也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实在是失望至极了。

莫寒看着手中的奶糖,她很喜欢。

她不是小孩子,但是她喜欢有人这么做,如今这世道,自己家都不能容纳自己,竟然还有人会接纳自己,还有人会对自己如此温柔。每每想到这里,眼睛就不争气的红了。“莫寒,哭可以,但绝对不可以被人知道,这若是让别人瞧见了,还不让人笑话!”

这是她对自己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吴帅二爷查端倪,梅雨时节共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