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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城的码头总是热闹得很,岸上有很多小摊,这些小商贩们就站在一边揣着手,等到有提着箱子的人经过的时候,他们便会喊上一喊。有的卖水果,有的是卖给女子的胭脂水粉,有的是肉干糕点,这些小贩都是冲着坐船的人去的。每天码头都是人来人往的,有的去探亲有的是办公事,也有不少商人来到平江城做生意,日本商人多一些。毕竟在这华东,平江城也是繁华的地区,而且还有着日租界。也不光是日本商人,英国人法国人都有,也是平江和沪城靠着,沪城又有着英租界和法租界。

这平江城也有平江城的规矩,据说这是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你做生意可以,不能谋财害命;卖洋人的玩意儿可以,但绝对不能碰不该碰的东西;对谁横都不能对商会会长和商会的每一位横气,以和为贵。能遵守这些规矩的,就在这做,遵守不了的,就走。

一艘专门是运货的船上卸下来一批珍贵的香料,这船是从沪城过来的,船上还打着刘字的旗号,是商会刘老爷从英国人那儿进的货,可珍贵着。刘老爷特意叮嘱人轻拿轻放,还要自己手下的牛二看着那些毛手毛脚的粗人,就怕有人手脚不干净偷了香料回去给自己家的娘子用。刘老爷可是平江城出了名的铁公鸡,在这方面一点都不能被占便宜。

“你们都看着点,轻拿轻放,不然老爷怪罪下来,赔的起吗你们!”

“哎,知道了知道了”

牛二站在一边对着来回搬运香料的长工们呼来喝去,长工们因为来回搬运货箱,再加上天气又有暖意,只穿着露着肩膀和手臂的褂子,货箱又很重硌的他们肩膀上都是红印。心里不免有些烦意,从一开始的轻拿轻放到最后的随便。最后两个长工抬着最后一箱香料来到码头仓库,想着就这么放下,没想到绊了一跤摔在了地上,香料撒了一地。

这一地的香料可给这些长工们吓得不轻,牛二也是被吓到了,赶紧上前查看损失了多少。这可是从英国人那儿进的高级货,一小盒就值不少银元,长工们给老爷做活一个月才两块银元,这下撒了一箱,除非搭上命不然怎么赔的起。牛二心里也是慌的,将手伸进货箱里摸索着,想着应该有剩下来的几盒,却没想到碰到了一小块活动的板子。牛二将板子用力扣开,这货箱底下竟然还有一层,而且还放着五六个圆形的小盒子,这小盒子很是精致,也扁的很,以至于可以夹在这货箱暗层之中。

牛二还以为是刘老爷藏起来的珍稀香料,想着自己也见见世面,扭开盒子里面竟然是黑色的膏一样的东西。这东西可没有人不认识,牛二吓得就将盒子扔到一边,跌坐在地上,一旁的长工们也脸色苍白。

“你们都在这待着,我去找老爷来!回来你们少一个人试试!” 牛二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跑了出去,仓库里只剩下这几个长工们不知所措。摊上这东西,可就是摊上大事了,这东西就是福寿膏。在这平江城里最忌讳的东西就是福寿膏,商会定下来的规矩,谁也不能碰这些个东西,如今这东西就摆在这,可如何是好。

牛二将这事告诉刘老爷的时候,刘老爷差点就又犯头疼病了,连忙带着少爷刘辉和几个人就赶到了码头,想着早点去私下处理了就没人知道这件事,不然岂不是坏了名声。可等他到了码头的时候,戴萌和吴哲晗两人早就在仓库里面了,吴哲晗手底下的兵将仓库围了个水泄不通。平江城就这么大,一出点事谁不知道,这消息很快就传开了,也传到了在自家仓库正在打点着药品的戴萌和验货的吴哲晗耳朵里。本来想着早点打点好这些药品自己也少操心,没想到又出这档子事儿,还是跟福寿膏有关。

“刘老爷,听说你这香料不太纯……里面还夹着东西?” 吴哲晗弯腰从地上捡起福寿膏,凑到鼻前轻轻嗅了一下,果然是福寿膏的味道,而且看这颜色,还是很纯的那种。

刘辉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还未等吴哲晗开口就给吴哲晗磕起了头,一下一下特别的响,“吴帅,这跟我家一点都没有关系啊,我们也不知道这里面是这么个玩意儿,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刘辉磕的头都出血了还在磕,看起来真的不知道这货箱里藏着福寿膏,吴哲晗手下人上去制止住了刘辉继续磕头。孙芮推着戴萌来到已经空了的货箱面前,戴萌轻轻敲了敲货箱,声音不对,果然底下是有夹层的。戴萌让长工们将香料都取出来,又挨个敲了敲所有装有香料的货箱底部,这些个底都是有夹层的,扒开板子底下也是福寿膏。

戴萌盘问这些长工们和刘氏父子,不过这些长工们也只是负责搬运,并不知道过多的消息。

“二爷,二爷您知道的,平江城有这规矩,我们也不敢坏规矩啊二爷”

看着刘辉情绪激动的样子,戴萌也不敢保证这事和他没有关系,只能先让他冷静下来。

“刘老爷,这货是在哪儿进的,在商会的本里有记录吗?”

“有的有的,这些都是香料,可名贵着。这是在沪城进的,一个叫艾伦的英国人那儿进的货。二爷,您也是知道的,我哪敢坏商会定下的规矩,这东西可是害人不浅啊!”

一时半会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刘氏父子先回了府,戴萌让吴哲晗将这些福寿膏偷偷带回去,晚上再秘密集中销毁,不能走漏一点风声。戴萌选择和吴哲晗分开走,并且当着码头那些人的面,让吴哲晗手下的兵把两个早已经掏空的空箱子搬到自己车的后备箱里先行离开。码头到商会有一段距离,中间要经过几条街还有几个弯处,开车熟路的话大概十分钟能到。

“二爷,您这是……”

“孙芮,看你的了” 孙芮有些疑惑戴萌为何会将这两个空箱子搬到自己车上,但戴萌只说了一句话,她立刻就明白了。

孙芮扶着戴萌上车,将轮椅简单拆卸后放进后备箱,又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根紫檀木手杖递给戴萌。自己就和戴萌坐在后座,这是戴萌定下的规矩,任何人都不能坐副驾驶的位子,不是她苛刻,而是想让这些人保命。

车行驶在街上,孙芮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外面,大概只过去了五分钟的路程。果不其然,一声枪响后一发子弹打穿了副驾驶的玻璃,打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随后又是一发子弹穿透了司机的脑袋,车停在了街上。这条街上的行人并不少,听到枪声全都尖叫着四处逃窜,在这附近住的人也多是富商,戴萌对于这件事并没有惊讶,因为这是预料之中的,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条街上动手。

远处的四个人见车内没了动静,小心翼翼的靠前,孙芮一枪就打死了其中一个,迅速缩回去躲在了座椅后面,座椅可是挨了不少枪子。剩下的三个人大概是看清了车内的情况,只有孙芮和戴萌两个人,戴萌又是个废人,根本就不用怕她。

“哥,车里就两人,我拖住那个女的,你们想办法拿货!”

“行” 三个人兵分两路,一个人在拐角处和孙芮纠缠,剩下的两个人想从另一边绕到车边拿后备箱的货,可想法还是过于简单了。这些个主意用在谁身上不好,偏偏用在门二爷的身上,这平江城最会算计的莫过于她了。戴萌从自己的座椅下拿出一把美制手枪,二话没说上了膛就探头将两人打死,这是他们两个人这辈子都没有料到的,一个文弱书生一样的废人竟然会用枪。

“哥!黑三!我打死你们!”

最后剩下的那个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冲着车内就是一顿开枪,可是什么都没打到,还被孙芮一枪打中了肩膀。纠缠中警察局的赵队长带人赶到将那人围了起来,刚想问什么那人就将自己的舌头咬掉了,满嘴都是血说不出话来。能做到这种程度也是让人没有办法,赵队长只能将人先带走,毕竟门二爷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二爷,不好意思啊来晚了,这这这我们也不知道发生这种事”戴萌拄着紫檀木手杖站在车边,赵队长摇摇晃晃的跑过来,一脸的殷勤样儿。

“我没伤着,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对于这些人,戴萌根本就不想过多交涉,只是想知道刚刚那几个人身上有什么特点,以此判断他们是谁的手下。

“那几个人瞅着面生,我这一时半会也不知道…”

“查一下,一个黑三的人” 戴萌突然想到刚刚他们其中有个人喊了黑三两个字,如果查这个名字的话应该会好查。自己此举的目的就是想引蛇出洞,如今虽然死的死,哑的哑,可还是留下个线索,总比没有好。

随着夜幕降临,吴哲晗那边也开始动手了,亲自带着手下人在海边挖了坑,将福寿膏倒入坑中,再倒上生石灰,然后引入海水,生石灰遇水,水温沸腾和腐蚀,海水退潮时候带走这些东西。

发生的事都太过复杂,以至于夜已经深了戴府的书房还亮着灯,戴萌穿着一套松快的黑色滑料睡衣,坐在桌前反复翻看着记录本。孙芮端着一碗安神汤轻轻走进书房,她也是一套米色睡衣,头发松散着,和白天的她完全不一样,现在的她看上去有些慵懒。

“二爷,喝了汤明日再查吧,夜深了”孙芮将汤轻轻放在桌上,看着戴萌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可是戴萌却没有注意到,只是随口应答了一句,“嗯。”

一天不查出来这福寿膏的买主就一天不能消停,现在戴萌只能确定一点,就是福寿膏的来源,在沪城,而且和那个英国人艾伦脱不了关系。可现在这形势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吧,毕竟还有着英租界给他撑腰,再要惩处他也只能交给他们自己人,没什么用,只能从自己这边的人开始查起。

戴萌来来回回将出船记录本翻看了几十遍,除了能看到刘老爷是两天前在本上标注要出船沪城的,用的船也是商会提供给加入商会的商人们专用的货船,没有什么问题,看不出什么端倪。

“二爷,如果刘氏真的没有问题,那就是有人想借运香料来运福寿膏,这个人有这一次就有上一次,看这藏福寿膏的也应该不是第一次做了。”

孙芮这一句话点醒了戴萌,的确,福寿膏这种东西买卖它的人多少自己都会沾上点,难保只有这一次。戴萌将记录本往前翻了翻,仔仔细细又对了一遍,果然有了新发现。在刘氏出沪城之前的一个月里,平江城东的张家就出了三次沪城,这不得不让人起疑。

说起来,能加入平江城商会的就那么几位有钱有势的,就比如做布匹绸缎的莫家,倒腾香料的刘氏,还有城东有着木材厂的张家。要说这香料用品进货进的勤点倒是没什么,都是日常人们所需的,可这木材厂一个月从沪城进货三次就有点奇怪了。戴萌又打开账本对了一下,这三次进的货在账本上写的都是降香黄檀,更加有些奇怪了。这黄檀也是珍贵,一般百姓都用不起用黄檀制作的家具,可这木材厂三次进货都是黄檀,难道真的卖的这么好?不卖的这么快放着就是落灰,可见是有问题的,这下好了,终于看到点线索。

平江城每到夜晚总有那么几处纸醉金迷,除了云水阁就是月华楼,要么就是大世界。那些地方往往都是鱼龙混杂,也是发展社交的重要地方,所以像门二爷这样洁身自好的人,也不敢说自己不会去那些个地方。

今日正好也是莫家二小姐的生辰,莫家怎么能不设宴款待平江城的诸位爷,莫老爷一挥手,今晚的月华楼他都包下来了,还让下人挨个上门邀请去月华楼赴宴。当然这些人不会不给莫老爷面子,也不是怕他,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去不好说而已。

这莫家二小姐的生日就是奢华,月华楼灯火通明,二楼最大的包厢里一张圆桌摆在正中,桌上早已经摆好了各种平江特有的菜肴就比如这万三蹄和酱汁肉,这就是一绝。取得食材也是这平江城最好的,这月华楼的大师傅祖上听说是给皇帝做菜的,还在御膳房有官当,已经传了几代了,不过可怜了到他这一代,辫子也剪了,也不兴这个了。只能在这月华楼当个掌勺的大师傅,挣几个银元,这个世道也知足了。

包间陆陆续续有人进来,进来的都是衣着体面,要不就是西装革履,要不就是奢华礼裙。这些人都是在这平江城有头有脸的才能进这月华楼最大的包间,二楼其他的包间里也有设宴,不过都是些小人物,就拿警察局的赵队长来说,不过在莫家眼里只是只替白局长咬人的狗罢了。

“哎,莫老爷,好久不见啊,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令女可是生的越来越好看了啊。”

“哎呦,白局长,这怎么好意思让您送礼物呢,小芷快收起来!” 莫夫人一看到白局长进来,立马就开始献殷勤,又看到白局长送来的琉璃樽,一下就两眼放光忙让莫芷收下,莫老爷也在一旁恭维着。不过白局长终归只是个警察局局长,怎么也比不过这平江城的军阀势力。

“哟!吴帅来了!快请坐请坐”

吴哲晗刚走到包厢门口,莫夫人一眼就看到了她,吴哲晗本来就高,又是一身墨绿色军装,穿着黑色皮靴带着军帽,换作是谁也能马上就看到她,实在很明显。吴哲晗的到来让包厢里的人都毕恭毕敬的站起来,吴哲晗不坐也没有人敢坐。

“不着急,二爷还在后面。”

吴哲晗这一句话让莫芷很开心,她又能见到戴萌,还说不定能坐在戴萌身边。戴萌拄着紫檀木手杖,孙芮扶着她一步步的从楼下走上来,一旁的人见到她都恭敬的行礼,规规矩矩的让路。今夜的戴萌也是白色长衫,加上一幅金边圆框眼镜,一尘不染,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那俊冷的面容让莫芷沉醉其中,今天是自己的生辰,在这设宴特意将莫寒锁在家里为了不让她的容貌压过自己,不过现在门二爷竟然在,这就更好了。莫芷费劲了心思终于坐在了戴萌旁边,还是莫夫人的帮忙,这一切都被一旁的孙芮看在眼里。如果不是有人,孙芮早就掏枪崩了这女的。

戴萌望了望四周坐着的人,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众人正要动筷,包厢的门突然开了,进来的人在坐的都认识,不过让戴萌有些惊讶,她竟然也会来,许佳琪。许佳琪照常淡妆露面,一身浅橘色带着碎花的旗袍,一双白色高跟鞋,配上她的一双极具魅惑的狐狸眼,说是平江城倾城美人儿也不足为过。

许佳琪正正好好坐在了吴哲晗旁边,吴哲晗虽然面无表情,可内心早就泛起了波澜,自从她第一次见了许佳琪一面,她就深深的被吸引住了。吴哲晗知道一见钟情什么的不靠谱,可就是忍不住去云水阁,戏她听不明白,她只是想看许佳琪,哪怕一眼也好。

过了一会饭桌上好像有些不对劲,许是有些人喝多了洋酒,不但口无遮拦而且还有人对许佳琪动手动脚。许佳琪左边坐着吴哲晗,右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也是个商人,不过戴萌却从来没有听过他。男人从许佳琪进门那一刻,眼神就没从她身上下去过,借着酒劲不断的在言语上调戏着许佳琪,还试图去摸她的手。

“不过就是个戏子,买下你不就得了……有人要不错了,装什么清高”

许佳琪并没有搭理他,因为这种话她听多了,也听腻了。但是她越是不理会这人,他就越是得寸进尺,手搭在了许佳琪的肩膀上,被许佳琪一下甩开。男人有些恼怒,刚想骂出来只听一声枪响,男人的腹部就血流不止,死在了椅子上。

“啊!”

“啊啊啊!!”

“戏子如何?都是人” 一阵尖叫声过后,吴哲晗靠坐在椅子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抬眼看了看这些大惊失色的人,并没有任何表示,一旁的许佳琪也是吓到了,她还从未见过开枪杀人,今天是头一回。其实更让她震惊的竟然是有人会替她说话,还会因为她而杀人。

有人看不下去了,站起来拍桌子,“吴哲晗,虽然你是这平江城的吴帅,可你也不能目无章法吧!”

那人刚说出这句话,吴哲晗立刻站了起来,举枪就对准了那人的脑袋。乌黑的枪口对着自己的脑袋,换作谁不怕啊,那人瞬间就怂了,哆哆嗦嗦的坐下了。

“在这平江城,老子就是法!”

包厢里瞬间就静下来了,戴萌看出来吴哲晗是真的生气了,稍微咳嗽了一下让她坐下。莫老爷赶紧叫人将尸体抬出去,莫夫人也上来圆场,莫芷第一次看到杀人,还是在自己的生辰宴上,被吓得不轻,都忘记要和戴萌套近乎了。又过了一阵,许佳琪先行离开,大晚上的一个弱女子不安全,吴哲晗想送她回去,不过被许佳琪拒绝了。

“许小姐,这大晚上的也不安全,就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不劳烦吴帅了,今日之事多谢吴帅。”

“哎……许小姐,许小姐我心悦你!”吴哲晗望着许佳琪离开的背影喊着,她还是喊了出来。吴哲晗是个军人,她不像别家小姐一样扭捏,她无论何时表达感情都是直白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许佳琪转身微微一笑,行了个礼,“能被吴帅心悦,是佳琪的荣幸,不过佳琪终归只是个戏子,这样的玩笑还是不要开了罢。”

许佳琪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没看到身后的吴哲晗,满脸的失落。可吴哲晗也不明白,许佳琪对戏子这个词到底有多在意。对许佳琪来说,她心里是很感动吴哲晗今日替她出头,可那人讲的也没错,自己只是个戏子。如今的乱世,戏子也没有什么出路,也挣不了几个银元,之前同行的姐妹也做了外地军阀的小妾,只剩下自己还待在云水阁。现在这个世道,戏子就是个被人随意践踏的存在,老祖宗留下来的,也没有多少人正经唱下去,都在为自己谋出路。

对于吴哲晗,许佳琪只当她在开玩笑,她见惯了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开的玩笑,是戏子永远都开不起的。身边多少个姐妹就是听信了这种玩笑,被这些人骗了名节,甚至曝尸荒野。这些人拿戏子的命根本就不当回事,死了随便埋一下就好了,也不会在警察局立案,警察也不会查下去,官官相护嘛。

戏子啊,一旦动了情,就毁了。

既然吴哲晗退了席,戴萌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也不想和这些人混为一谈,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直到戴萌离开,莫芷也没能和戴萌说上什么话,又是自己一个人失落,没有办法只能待在这陪着剩下的这群乌合之众吃吃喝喝。

坐上车戴萌并没有让司机开回戴府,而是特意让司机开车去城西一对洋人老夫妇开的西点店,买了一份昂贵的拿破仑蛋糕,还是刚做好的。这西点店全城就这一家,会做这种西点的,全城也就这对老夫妇这里会。

“二爷,您是想吃蛋糕了?”

“你知道我不喜这甜的,你去莫府一趟,就说二爷给莫大小姐的。”

“……好,我知道了。”孙芮看着这拿破仑蛋糕,心里有些莫名的情感,可戴萌做事总是会有她的理由,自己也不敢去揣摩她的意图。

司机开车来到莫府门口,孙芮下车敲门,是莫府的老管家李叔开的门。一听是门二爷要给莫寒的,李叔小心翼翼的接过来,生怕拿不住掉在地上。目送着戴萌的车离开,李叔立刻提着蛋糕跑进府来到了莫寒的房门口外,“小寒,小寒啊,是我,我有东西给你。”

李叔跟了莫老爷二十年了,从莫寒出生开始就一直跟着莫家,对莫寒就像对自己的闺女一样疼。这些年这孩子受的苦,他也看在眼里,不过今天竟然是门二爷给莫寒送蛋糕,这让他有些高兴,如果莫寒能得到他的帮助,就不会被欺负的这么惨了。

“来了,李叔!”

“小寒饿了吧?厨房的人也没留什么吃的,正愁着呢,蛋糕就来了!” 李叔将蛋糕放在桌上轻轻打开,莫寒一眼就认出这是平江城唯一的西点店卖的拿破仑蛋糕。

“这是哪来的啊?好好吃…”

吃这种事对于莫寒来说很重要,不管发生什么事,人是一定要吃饭的。品尝美食也是莫寒为数不多的小爱好之一,但她从来不会告诉任何人,怕被人笑话,莫寒一边用叉子叉着吃,一边问。

“这是二爷亲自送过来的!”

“二爷……”

李叔先出去忙了,房间里的莫寒看着蛋糕愣了一会儿,用叉子叉起一块咬了下去,很甜。

不知为何,也许是晚上没东西吃的原因,今天的拿破仑蛋糕,有些意外的甜。

码头惊现福寿膏,月华楼枪响血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