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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下班时,顾魏揉揉鼻根正准备换下白大褂,却听到门外密集“踏踏踏”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好奇心促使顾魏准备出去看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我去你的!吃人医院!”暴躁的嘶吼声刺入耳中。
医闹。
已经见过几次医闹的顾魏心下还是一紧,握住门把的手还是停顿了一下,从未来来的他并不记得这个时间点会发生医闹。
“吱”
“我要告你们!还我儿子!”
入秋温度见低,撞在顾魏眼里的中年男人只穿了件短袖死死拽住运送尸体的推尸车,全然已不顾体面。
女人隔着白布抱着尸体,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自己儿子身上靠,似乎想靠自己身上的温度让自己儿子暖和一点。
她穿着夏天的衣服,脚上半拖着一双绣花鞋,袜子后脚跟破了个洞。
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
隔着人群,顾魏泄了力,靠着医院值班室的门,他知道推尸车上是今早送来的青年人。
死亡原因:猝死。
“唰”
“滚!离我儿子远点!”男人瞪着澄黄浑浊的眼睛,皱纹爬满的脸上是莫名的坚持,一只手死死拽着推尸车把老婆儿子挡在后面,另一只手拔出长刀对着围着的医护人员还安保人员横着挥舞着。
“他才二十四岁!他刚刚大学毕业!”
“怎么说没就没啊……”
心疼又愤怒。
男人抓狂着嘶吼,泄愤般在空中挥舞着长刀,眼眶的泪水汹涌地爬在脸上,心太痛了,鼻涕眼泪都爬在脸上,半蹲着步子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些想抢走他儿子的人。
“医生,我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儿子吧!行行好啊”
女人头发凌乱不堪,双膝跪地上一个劲地手掌合十向着他们磕头。
额头已经红了一片。
“救救我的孩子吧!求求你们了……”
一个劲的乞求着,在场的人看到这样一个场景无不掐着衣角,红了眼眶。
可——斯人已逝,无力回天。
“滚!你个败家玩意!我儿子没死……我儿子没死……”男人放下拉着推尸车的手,暴躁一把抓起女人的衣领拽起来甩到一边。
“他只是睡着了,我要带他回家……回家……带我们小真回家……”
女人被男人重重砸到墙上,没了劲泄了气,跪趴在墙角,“老周啊……儿子真没了……”
“没事啊,我们带一个回去,救儿子,对!带一个回去。”
想到什么,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握着长刀拔腿就朝医护人员冲去,靠在门口没有回过神来且还是一个人的顾魏成了男人的绑架对象……
“救儿子”
人群一哄而散,没有丝毫防备的顾魏就这样被男人拿着刀抵着喉咙上。
“顾医生!”
乱哄哄的人群,硬生生被拽起来的顾魏砸在男人怀里顺势摔了下去,瘫坐在地板上,唯有喉咙的冰冷迫使他清醒起来。
“起来!起来!”
他比男人还要高一些,男人使劲拽着顾魏踉踉跄跄了几步才站稳,几个高大的医护人员架着刚刚摔倒还哆哆嗦嗦的女人站在男人对面。
被强迫着的顾魏镇定地拉开白布,握住逝者的手,用额头轻抵。
“他还活着。” 肯定句。
他转过身面着男人,真诚的眼神,足以让在场所有的人都以为这个躺在推尸车的人还有救,女人挣脱医护人员一把推开顾魏,紧急握着他儿子的手。
“儿子儿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自己,在陈宇殉职的那天自己是否也是这样不愿接受而妄想抓住他。
“陈宇陈宇……”
保安看见男人垂下了拿着刀的手,相互对视一眼,三两步冲上前去要把男人的长刀卸下来。
男人刚开始看着握着儿子手的女人,结果一瞬间回头就看见像自己扑来的保安,死命拽过顾魏束缚在怀里,把刀抵在顾魏腰上。
“你们让开!都在骗我!都在骗我……”
这时警察已经赶到医院,里里外外把男人和顾魏包围住,尸体和女人已经拉开现场,双方僵持着。
而陈宇站在顾魏对面紧皱着眉头,好看的奶膘都僵了起来,腰上经常鼓鼓的一处现在平坦坦的,他手上握着枪。
“他没有骗你!”陈宇站出来,说话间把手中的枪传了出去,他看到刀抵着顾魏的地方已经渗出血来,刀尖已经插入肉里了。
他知道,他有对策。
“你觉得他死了吗?”
“没有!”
“他死了!”陈宇突然提高了音调,大声吼着男人,“但你还念着!”
男人明显被呵斥到,不由浑身一抖,眼神一飘乎,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
“只要你还记着,他就永远和你在一起。”
“他的确没有死,但你现在用刀抵着的,是拼命拉过他的医生,也是别人的儿子!”
“滚!我不想听!”
“你们警察和他们一样就只会骗人!把我儿子还来!”
男人凶狠甩着刀指着陈宇,强弩之末。
刀已经离开顾魏身体了。
说那时迟那时快,陈宇一个健步用蛮力撞了上去,一个手刀打在男人手腕上,借力推开顾魏,顺势压着男人倒下去。
“别怕。”
陈宇迅速地一脚踢开凶器长刀,正侧压着用手抵制男人,这时突然一把小刀全部刺进陈宇右腹部,血霎时间染红了刀柄。
“噗呲”
“陈宇!”
顾魏那个位置清楚看到小刀刺进陈宇右腹部,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拉起陈宇架在身上,对其他医护喊道:“来担架!”
从来没有看到过顾魏这样失控的样子。
冲上前来的警员制服住男人。
“疼吗?哈,哈哈……”
“可我比你们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