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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孟鹤堂原来不是像现在这样易落泪。

原来他和白牡丹都在南极仙翁手下。他是仙翁座下那只仙鹤。他好说好笑,心也宽,加上生的又好看所以大家都喜欢。白牡丹呢,就没有那个好人缘了。出身高贵但父母早亡,说起来性格其实挺好,就是面冷心热这么一个人。要说长相其实完全不次于孟鹤堂,只是平时太冷漠所以大家都和他保持一定距离。每次都是孟鹤堂拉着他去看流星,放烟火。他嘴上说不爱凑热闹实际还是乖乖地去了。直到那年的三界混战。

“孟鹤堂!”白牡丹一掌放出气盾挡住了那枝射来的冷箭。他一身白色甲袍几乎都染上了血痕,有他自己的,更多是敌军的。

“多谢!你也小心!”孟鹤堂头上扎着的红色护额在一片硝烟血海中仿佛显得更鲜艳了,身上显然也是不少的伤。

师哥师弟不断地倒下,他俩无暇顾及那么多,只得一个一个地杀下去,直到自己已经麻木。这时天上彤云密布,一阵惊雷过去就是一道一道的闪电没头没脑地劈下来。直到有一道闪电落在孟鹤堂脚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说:“还不快走!”

那人说着,手指画出一个圈:“快走!”

他俩一见是秦霄贤,立刻从那个圈离开了战场。那时秦霄贤还不是东君。他趁东君和一万金乌布下的五雷阵里面把孟鹤堂和白牡丹二人还有其余剩下活着的人救走了。

后来俩人才知道,南极仙翁座下除了他俩,和那只龟仙还活着,连那棵松树差点都死了。后来孟鹤堂不死心,一定还要去那个战场上去看,白牡丹拉都拉不住。

“四哥!”孟鹤堂老远就看见那副圆眼镜,他也不顾脚下踩的是骨头或是踢开了谁的头颅。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直到他看见四师哥的尸体。

师哥的面容很安详,和平时睡着了没什么两样。他的眼镜碎了几道裂缝。看下去,他胸口有一道致命的伤,一支黑色的箭是从后心斜插进去,从前胸穿了出来。他看见地上落着的一枝金簪才发现身旁俯着的是朱师哥,身上也是伤痕累累,看样子是战斗到法力耗尽那一刻才死的。

孟鹤堂看看已死去多时的师哥,突然站起来看了看这尸横遍野的战场。

“你说,打仗这是为了什么呢?”孟鹤堂握紧了拳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为了这个吗?”

白牡丹站在他身后没言语,拧着眉,明显也是怒火难平。

“你们怎么在这?”他二人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老秦?”白牡丹回头看,是秦霄贤带着几名小金乌来了。

“我们奉旨来清理战场。你们快走吧。”秦霄贤看了看孟鹤堂,又看了看白牡丹。

“清理战场?”孟鹤堂听见这句话转过身来,一把揪住比自己高的秦霄贤的领子,厉声问:“怎么清理?!”他向秦霄贤身后看看,说:“带着金乌来的,打算烧了这片地?”顿了一下:“烧了?他们,他们为胜利付出的是生命!你们要把他们烧了?!”

“孟鹤堂你干什么!撒开手!”白牡丹上前掰他的手,说:“你为难他有用吗!下旨的是天帝!”

“我不管!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孟鹤堂的嗓子因为激动都有些哑了。白牡丹看他不听劝,直接下手一掌就把孟鹤堂震开。

“你...!”孟鹤堂猝不及防倒在了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白牡丹,眼里噙着泪。

“他们已经死了!四哥也好,朱师哥也好,他们已经死了!死者不能复生,你又在这作什么!”白牡丹一反常态,用全身气力向他吼道。

孟鹤堂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一时竟噤了声,直直看着他。半晌,白牡丹才缓和了语气,说:“你要是舍不得,你就把他们的东西拿走,我们找一个地方给他们立一个衣冠冢。”

“...”孟鹤堂怔怔地没说话,过了一小会儿才慢慢站起来,拿起那碎眼镜和发簪用手帕包好走到白牡丹身旁。

秦霄贤点点头,向身后的小金乌一挥手,几个人一同张开嘴从口中吐出火来。火焰随到之处,所有东西都灰飞烟灭。

孟鹤堂站在白牡丹身边静静地看着所有的尸体,血迹,断臂残肢都消失殆尽连骨头都不剩半块。这时龙神座下三太子赶到,手中托着降雨的令旗。轻轻摇动小旗,细密的雨开始落下,于是烧焦的地面一点点打湿从干燥变得泥泞。

雨渐渐停了,秦霄贤以指划天,刚刚下雨的云慢慢便散去。云散去太阳就露了出来,他将手掌心翻转向上,勾了勾手,从湿润的土中开始生出花草树木。做

完这一切,秦霄贤架起云,同三太子一起复命去了。

孟鹤堂看着已然绿油油的大地,心里空落落的,又看了看手里碎裂的眼镜和沾着血迹的发簪,这才跪倒在地放声大哭。白牡丹让孟鹤堂扑在自己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