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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俘(中下)

【庆泰×战损谦】心俘(中下)

*这一章虐得轻了点(某方面来说),私设bug大放送,有赵啸×谦,三个情敌内部消化了,就让女主从此兢兢业业忙事业吧~

那一刻,黑暗将他吞噬,解脱之时终于来临。

他未曾悔过。作为一名边军战士,早有随时为国捐躯的觉悟。

虽死得凄惨,魂落他乡,但他的牺牲换来了另一个人的活命,便也死得其所。

也算有面目去见母亲。

——母亲,原谅孩儿不能为你报仇,孩儿这就来陪你了……

身体像落入海中,无尽下坠。浑浑噩噩不知过去多久,忽然一股强烈的寒意刺入脑髓,身子一轻,一霎间,伤口的剧痛、皮肉的灼烧、地下的寒冷,所有感觉同时复苏,硬生生将他打回人间。

“唔!”

冰水刺进眼球,一时激得他睁不开眼。刺骨的寒意在脸上肆流,顺着脖颈淌到胸前,刺得那片烧焦的伤口噬魂钻骨的疼。

神识却因此全数回笼,他抬起僵硬的脖颈,看到了那张他最不想看到的脸——带着他最厌憎的笑容,姿态惬意地坐在一把金丝楠木椅上,一手抚摸下巴,看似好整以暇,目光里却不单纯只有戏谑玩味,更多了一丝李谦未曾看过的奇怪情绪,若有若无,细微难捉。

随从静立一旁,手里持着一个水瓢,面前是一个半人高的大缸,里面装满了水。他一看便知,自己又将面对何种苦厄。

庆泰毫不介意他眼里的厌恶神色,纵着笑意轻慢开口,“看你热得浑身都是汗,特地叫人打了一缸水来,给你解解暑。”

随从也幽幽一笑,虽无主子那般肆意,那仿佛小人得志的神色却更令人反胃。

先是火烧,又是冰水,不用想也知道出自谁的手笔。

李谦淡笑一声,目光鄙薄地往那随从身上一斜,道,“多谢这位……不对,这条狗。”刻意加重了后三个字,复道,“每日殷切地跟在主人屁股后面,鞠躬尽瘁还要担心随时会掉脑袋,真是苦了你了。”

“你!”随从像被打了一耳光,满脸通红,怒目切齿,两眼火光迸射,恨不能生吞了李谦一般。庆泰却不恼怒,笑道,“何必说别人,你自己就像一条狗,被拴在这里任人打骂,身上还被烙了最低贱的奴隶标记,狗看了都要可怜你。”

李谦未语,静视他片刻,忽然说,“那你可怜我么?”

庆泰一怔,一时竟不由梗住了。对方明明在暗讽自己是狗,他却有一瞬间觉得这句话别有他意,更像是一种变相挑逗。不禁又一度恼恨自己的无端意乱,这口无处可宣的恶气理所当然又尽数涌向了李谦,脱口便向随从下令,“不必等了,动手吧,记住他说的,千万别对他客气。”

随从看着李谦放肆狞笑,神情已迫不及待,立时便叫了两个最强壮的守卫进来,指使他们将李谦从木架上解下。李谦连着两日未进食水,外加轮番的酷刑折磨,已连站立的力气也没了,铁链一松开就软软倒了下来。被那两个人分着架起,粗暴地拖到水缸面前。

庆泰看着那两名守卫揪住他的头发,正要往缸里按,忽然不自觉一蹙眉,抬手道:“慢。”

不只是两名守卫,李谦也不禁一滞,微抬起头,目中掠过一丝疑色。

庆泰顿了顿,似乎也诧异自己此举为何,但即刻便在冷笑中隐去,道,“窒息的痛苦你已尝过了,但是反复的窒息,肺里一次次被冰水灌满,一次次窒息到昏厥再被救活,那滋味可比被烙铁烫一下要难受百倍。要是怕了,就求个饶,本王大发慈悲,当场给你个痛快。”

这句话听来音色散漫,却句句都在描绘阴毒残忍,似冰水浇在脊骨里。李谦却似麻木了一样,始终无动于衷,平静的目光似在打量,似在凝思,却细微难察,一瞬便逝,继而又若无其事笑道,“正巧我口渴得紧,殿下如此贴心,我实在不忍心拒绝这番盛情美意。”

庆泰早料得他软硬不吃,暗笑自己多此一举,便又冷脸不言。随从当即领悟,暗暗给那两名守卫使了个眼色。

守卫会意点头,其中一个再次狠攥李谦长发,一把将他脑袋按进了水里。

刺骨的冰水瞬间灌满鼻腔,脑仁仿佛都结成冰块,比单纯的窒息更难受了十倍。李谦早给折磨得力虚气乏,几乎被冰水一激就卸了力,水面蓦地冒出一串气泡,身子一抖一抖地呛起了水。起先抖得厉害,很快便越来越轻,几近于无。

眼看他就要溺死过去,那守卫忽然松了手劲,赶在最后一刻把他拉了出来。

“咳、咳咳……”李谦狠狠咳出了几口水,还未体会到死而复生的美好,还未喘匀一口气,头皮便猛一吃痛,又被残忍地压回了水里。

庆泰看似不动声色,落在李谦身上的目光却愈发不平静,愈发入了痴。

尤其李谦刚从水里被拉出来的那一瞬,恍似刚从雪里出来,肤色白得甚至有些诡异,沐了水更晶莹得像块假玉;原本束得整齐的乌发被扯得凌乱不堪,散下几缕黏在额角脸侧,像白纸上洒的几道墨,明明无心为之,却勾出一副绝妙无双的画作;很快就连颈间胸口都浸了水,再往下却被水缸挡住,让他不由想起一个词——欲盖弥彰。

他突然觉得牢中光线太暗,让他看得不够分明。这个囚犯这副模样已足够狼狈,他却硬品出了几分绝丽,绝俗,甚至绝世之气。

心口忽地一阵阵发热,上涌舌根,下冲阴腹,燥得他也如受火刑;而看到李谦呛水时无助抖动的身体,心口又莫名一阵发紧,那无名异火又一瞬消散。这不清不楚的情绪让他越来越烦躁,双手不自觉狠攥扶手,眼睛狠狠盯住李谦,妄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丝平衡。

可是,这个囚犯像是生来便不会痛苦,不知被反复按进水里多少次,呛得双目涣散、眼圈通红,冻得抖如筛糠、嘴唇青紫,仍不为所动,简直倔得人发疯!他一时一刻也不想再等了,他要李谦受不住地跪在他脚边,拉着他的衣角哭泣求饶,他现在就要看到李谦哭!

随从似有所觉,眼神深邃地在庆泰和李谦身上扫了几扫,轻声提醒,“殿下,是时候了。”

庆泰怔了怔,目中忽露喜色,深深一笑道,“是了,你不提我险些忘了。”当即抬手命那两名守卫停下,对门外那名守卫道,“把那家伙拖过来。”

那守卫应令而动,片刻便将那名慕安草寇再次拖到庆泰身边,凶狠地按跪在地上。

李谦一惊非小,气还未喘匀便怒声喝问,“庆泰,你要做什么?”

庆泰长笑一声,从那守卫身上抽出佩刀,持在眼下漫不经心地翻转把玩,看起来心情极悦,“你,猜。”

李谦却不复平静,惊慌之色如洪水般溢出眼角,一贯清冷的音色都变了调,“庆泰,你不能言而无信!”

庆泰仰天大笑,愈发猖狂,终于找回身为上位者的尊严和优越,以睥睨之姿笑视李谦,“你不会真那么天真,以为本王会与一名低贱的囚犯做交易吧?”

李谦先是木然静了片刻,旋即像是突然清醒了般,猛力挣扎起来,只可惜早给折尽了羽翼,再无战场上横扫千军的锐气,轻易便被两个无名小卒制服。他像一头垂死的困兽,满目不甘,浑身剧抖,哪怕受再猛烈的刑罚他也泰然处之,此刻却让他从心底感到绝望和痛苦,“不……庆泰你不能……你敢伤他一根毫毛,我李谦绝不会放过你!”

庆泰从未如此刻感到舒心畅快,他一把薅住那慕安人的头发,另一手持弯刀架在他颈中,看似平常的一笑,却自那张人面上透出一张修罗鬼脸,每说一字便令人胆寒一分,“给本王看着,他是怎么为你死的。”

那慕安人浑身发抖,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看向李谦时却忽而坚定,声音坚如截铁,“李兄弟,莫要自责。我生为慕安人,虽在敌国苟且偷生,却能为我同胞而死,虽死犹荣!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李谦见他身陷死境还不忘安慰自己,心中更悲愤难息,目红如血,拼了命的挣动双臂,不顾伤口迸裂,鲜血染衣,哪怕明知皆是徒劳也不肯停。

庆泰自心底发出欣快笑意,这一刻,远远比亲手杀了李谦还要痛快。瞬息间,笑犹在,手下却寒光骤现,锋刃从喉间利落划过,藏红花瓣飞了漫天,一大股尽落在李谦脸上,彻底染红了他的眼。

李谦目光呆滞,似乎仍不敢相信眼前一切,足足片刻才醒将过来,悲恸大吼,眼角迸出两行清泪,“庆泰!你不得好死!”

庆泰死死盯着那滴泪划过李谦脸庞,流下脖颈,隐入衣领。一瞬间,好似天下都已掌在手里。他像丢破布一样扔掉那慕安人的尸首,毫无感情地下令,“挂到城门上,曝尸三天,罪名叛国,”

李谦眼睁睁看着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被随意拉起抬走,洒下一路触目的红。平素最有明彩的眸子如众星陨落,映不出任何光采。脸上死灰一片,像一具没有神魂的躯壳。他慢慢地垂下头,闭上眼,泪水一滴一滴,无声滚下,落在地上开出一片破败枯叶。

可黑暗之主还是不放过这个已近残柳的少年,几息间便有一只手强横钳住他的下颏,逼得他不得不仰起头,哪怕他已千疮百孔,那音色和目光还是锐利得将他穿透入髓,“与本王斗,现在才知自己自不量力。李谦,你可服了?”

李谦一动不动,眼帘也空空垂着。半晌,才漠然地,缓缓地抬起,眼眶仍淡淡泛着红,却瞧不出哪怕一丝的悲凉凄楚,连哭泣都清冷得不落尘俗。

庆泰忽然明白,父王为何对那个中原女子如此痴迷,以致朝政不思,在床边一守就是三年。

他望进李谦死湖一般的眸,忽然间,前一刻的满足像被狂风席卷,逝得不着痕迹,更多的欲望如潮涌来,在心里下起了一场空前绝后的暴风雨。

不够,还不够,他要在这张脸上看到更多,更不一样的表情。

冷漠,轻蔑,愤怒,痛苦,绝望,这些他都已看过,但总不是他最想要的那个。

该到什么地步才能让他得偿所愿,不再为之神摇?

“庆泰,我李谦发誓,此生必要你血债血偿。”

一道森凉的声音倏然冲散了异念,庆泰蹙眉向其微一打量——那眼中泪光尚在,却透出箭也似的锐光;声若轻风,却字字成刀,不愧是他认定的头号死敌。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真的相信这个人会说到做到。

而后,他便笑了,分不清是自嘲还是讥讽,手指倏然用力,似要捏碎他的颏骨,“你是还嫌自己不够惨。”

他正琢磨对方会怎样反唇还击,却不料,那气势逼人的囚犯忽然脸色瞬变,猛地喷出一道血箭,似是怒极攻心,紧接着头一歪,又一次不支昏去。

庆泰没去看被血溅污的衣袍,眉心不觉又蹙深了几分,冷哼着松开了指间桎梏,目中异色一闪而过,狠狠道,“便宜你了。”

……

混沌中不知又浮沉了多久,李谦悠悠睁开眼,却发现身体比之前舒坦了许多,不只是伤口被悉心包扎上药,四肢竟破天荒地从木架上解脱了出来,只上了一对不算沉重的镣铐,身下垫着厚实的干草堆。饭菜就摆在旁边,虽算不上丰盛,也比前一次强了许多,竟有荤有素,倒却像是断头饭。

这才第二日,庆泰能让人这般费心地医治他,自然不会是断头饭。怜悯?更不可能,料是怕自己还未被磨死便先被饿死,世上便再没人给他作箭靶。

他没再看那饭菜,费力支起身子,缓慢向墙边挪动,直至整个后背都倚上墙时,方如释重负般吁了口气,抬头的那一瞬却不紧一怔。

门外守卫竟少了两名,不由心下微疑,此地虽入口隐秘,但毕竟是皇子的私人监牢,到底是何故突然减了兵力?

他隔着铁栅凝视那团最明亮的炬火,眼中倒映的光芒却明灭不定,最终化为深不见底的夜。

轻阖眼帘,在清醒的黑暗中,他慢慢回想两日来的种种,那些痛楚随之在皮肉里一一复苏,好似又硬生生重新经历了一次。可他仍强迫着自己一遍遍仔细回忆,像在漫天风雪中苦觅一丝渺茫的星火。

直至想得心力耗尽,浑身虚乏,几乎无力思考之际,一道牢门的开启声震入耳膜,霎时情醒了些许。

他迷蒙睁开眼,却在下一瞬陡地睁大,仿佛看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之物。

“……赵啸?”

来人身着永庆守卫盔甲,手中用木盘盛着饭食和水,却两眼猩红,浑身微抖,正是他以为早已逃脱的赵啸。

李谦大惊失色,瞥见门外守卫并无察觉,才强作无恙低声道,“你为何会来此?那日你醒来后没有回慕安么?”

赵啸依旧不言,脸色阴沉,双目死死盯向李谦胸前,他绝大部分伤口都已被棉布包裹严实,唯独那道刻着“庆奴”的烙印似有心地被暴露在外。

李谦忙用手遮掩,淡然笑道,“无碍,反正落在看不见的地方,幸而没烙在脸上。”

赵啸的脸色却未因此缓和半分,目中翻涌的不止是怒,更有一股深深的悲,喉咙都止不住发颤,“庆泰这个畜生……”

李谦生怕那些守卫发现他的身份,不住眼神示意他将手中物什放下。赵啸终于清醒了几分,佯作无事地将木盘放在李谦脚边,看到地上另一碗未动过的饭菜时不禁又皱起了眉。李谦仰头作出一副闭目养神之状,嘴唇极轻地嚅嗫着,问,“你到底是如何找来的?”

赵啸此时目望地面,心绪已近平复,一边假装埋头整理地上干草,一边极尽压低了声音道,“我从草丛中醒来之后发现你不在,便知你定是被庆泰那恶贼擒回了永庆。正巧永庆军兵器营的来清理战场,我偷偷换上了永庆士兵的衣服便以杂役身份混了进去,之后便一直想方设法在云扬都城打听你的消息,可是一直无果。直到昨日,宫中大乱,庆泰率兵闯入国王寝宫,企图逼宫。二王子庆安得迅立时率兵器营众人拼死抵抗,本是实力悬殊,但朝臣中早有许多忠臣良将不满庆泰暴虐专行,此时纷纷发兵相援庆安。局势很快逆转,庆泰不甘落败,便将皇宫中麾下大部分的兵力都调去增援,其余各处守卫临时加编了大批平民,我便趁乱混了进来,那护卫统领看我身手优越,便派我来此当值。我这才知,就在庆泰寝宫西北方隔着两道墙,有一座不起眼的偏殿,偏殿后方还有一个隐秘的地下入口,里面关的全是皇室内部的秘密要犯。”

李谦沉吟点头,道,“难怪此地守卫锐减,原是皇室起了内乱,庆泰分身无暇,只怕一时半刻脱不了身。”一顿,又问,“郡主她可知我被俘的消息?”

赵啸摇了摇头,“我前日在街上打听时,自一名慕安药商口中得知,前些日太皇太后病重,郡主已回宫探望。料想你父母得知边境军情后必先隐瞒不报,她身子本就弱,若知两个至亲之人都命在旦夕,只怕也将承受不住,交瘁病倒。”

李谦松了口气,道,“那就好,望她能在宫里多待一段时日。”言毕目中忧色复起,急道,“此地毕竟属庆泰地盘,他不定何时便归,届时你只有束手就擒。世子,你快走吧,逃出永庆,别再回来了。告诉郡主和我家人我已战死,尸首被敌人抛尸荒野喂了狼,带郡主回南岷,别再让她卷入朝廷的是非暗流。”

顿了顿,又淡淡一笑,道,“我和她并无夫妻之实,所以你不必有任何顾忌,余生替我加倍好的待她,我便瞑目九泉,可以安心去见我母亲了。”

赵啸目光微颤,李谦越是如此,他越是愧疚难当,不自禁低下了头,“我那时被妒恨冲昏了头,你曾数次救我性命,我还不知感激,处处与你作对,实在,实在是……”

李谦却笑而摇头,“我知你所作一切都因太在乎郡主,这样更好,我反而更放心。走吧,一定处处小心,别被人看出端倪。”

赵啸却毫不为动,语声充满决然,“昨日我家侍从奉我父亲之命找到我,本要趁夜带我出城,但我已与你决心同生共死,不找到你决不回去。李谦,你等我,我这便去找庆安,让他发兵攻下这里,一定将你解救出去。”

李谦不由失笑,道,“此地邻近庆泰寝宫,必然兵力最重,你让庆安贸然攻进,岂不是让他手下士兵白白送死?世子,多谢你好意,可我们不能再重蹈覆辙,敌国百姓也是百姓,决不可为了我一人再牺牲无辜。”

赵啸默了片刻,复道,“那我现在就打晕门外那两名守卫,给你换上他们的衣服,我带你逃出去。”

李谦摇头一叹,“我此刻走路都困难,出去定立时露出马脚,到时只有双双就义。世子,李谦感激你的情义,但我决不能拖累你。”

赵啸忽而抬头,目光深深望进他眼里,“你几次都没有抛下我,我自然也不会弃你不顾,李谦,我收回那日的话,你我之间再无仇怨,只有恩义。今日我决不会独自逃走,拼了命也要与你共生死。”

李谦从未见他这般神情,胸臆间热流涌动,仿又回到了先前并肩作战之时,近日所受的苦难也似烟消云散,他定定问道,“赵兄,你当真心志已决么?”

赵啸缓缓点头,目中之意更加浓烈。李谦笑叹一声,却是喜意多于无奈,继而微一沉吟,又将声音压低了些,蚊呐般说了几句话。

赵啸听了之后,不禁怔了怔,问道,“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这么做?”

李谦笑了笑,“你信我便是,届时一定要把动静搞大些,多拖他一段时刻。”

赵啸一思之下,觉得此计甚可,但一看向李谦身上层层绕绕的棉布,又忧心难消,蹙眉道,“可是你伤成这样,一个人深入虎穴,只怕是又一次羊入虎口……”

李谦笑道,“别人不知,你还不知么?我可是钢筋铁骨,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谁是羊,谁是虎,还不一定呢。好了,那些守卫表情已经有些怀疑了,你即刻去吧,万事小心。”

赵啸还欲说些什么,念及大局,终究强行忍住,也抑住了眼中的酸意,深深道了句,“务必保重自己。”起身走了出去。

见他身影消失的那一刻,李谦眼神便全然暗了下来,端起他送来的那碗水,缓缓喝了几口,却依旧没碰任何饭菜。随后,用手指隔着棉布细细摸索胸前的伤口,一咬牙,将刚愈合的皮肉一一扯裂崩开,任血液如泉涌下。

不久,门外守卫发现牢中那人似有异常,走近一看,竟然浑身浸血,倒在墙边不省人事,忙对另一名守卫道:“快,快去禀报大殿下!”

不多时,庆泰便带着太医急匆匆赶来,看到李谦的样子微一皱眉,“不是才让太医给他医治过吗?怎么又弄成这副德行?”

便这时,李谦忽然睁眼,支臂坐起,双目湛湛有神,好似根本从未晕去,笑容甚至比刚进来时还要明朗,“怎么,殿下是担心往后没人陪你玩了,还是……”目光流露出一丝幽深意味,若有所指道,“担心什么别的东西?”

庆泰脸色变了变,极是轻微,却清楚落在李谦眼里。随后庆泰哼笑一声,神情阴森如常,道,“还是死性不改,看来那东西准备得正是时候。”

李谦懒洋洋地活动了下四肢关节,因失血过多,脸色似覆了层薄雪,令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触之则化的脆弱之意,偏偏那张口就爱逞狠,让人恨之又恨,又无可奈何,“我已经水里来火里去了,早练出了金刚不坏之身,殿下莫非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么?”

庆泰却不是寻常人,李谦越是锐利,他便越是狠厉,不急不缓地一笑,道,“不急,先把你这一身烂肉处理了再慢慢与你奉陪。”当即命太医给他治伤。

太医也不是吃白饭的,多年在庆泰手下从事,早对他的行事作风深谙于心,从第一次进来就知很快便有第二次。当下动作利落娴熟地替李谦重新止血上药包扎,随即便从木箱里拿出提前熬好的一盅补血益气的汤药,又拿出一只碗盛出了一些,端到李谦面前示意他喝下。

李谦却连看都不看,嗤声笑道,“这么好的东西,用在一个死囚身上未免太浪费了,还是你自己喝了吧。”

随从冷笑一声,给守卫使了个眼色。守卫依命上前,轻而易举便架住李谦胳膊,揪住他头发迫他将头抬高。

太医用力捏住他下颏,正准备给他硬灌下去,庆泰忽然说,“等等”。

随从闻言立即会意,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红色药丸在手心,迅速塞入李谦微张的口里。随后太医立时接上,将药碗强横怼到他口中,慢慢一斜,将汤药带着那药丸尽数灌了下去。

守卫随即松开李谦,和太医一起退了下去。李谦撑着地轻咳了几口,便倚着墙稍作歇缓。

“呼……呼……唔……”

然而,才一会功夫,喘息不仅毫无缓象,反而愈发粗重,自体内逐渐涌起阵阵热意,越来越强烈,很快便热得口干舌燥,浑身难耐。他愈发明显地感觉到,这不是寻常受寒或伤口溃烂的发热,而是自下腹升起,灼热之外更带一股极度别扭又说不出来的感觉,不断冲向身下汇阳处。

他顿时想起刚刚庆泰随从给他吃的那粒药,心中暗道不妙,强抑着喘息向庆泰厉问,“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庆泰但笑不语,好整以暇地走到那把金丝楠木椅前悠悠一坐,方轻声慢道,“你,猜。”

李谦一看这幽森笑意便知自己猜测无疑,眼底纵出怒色,“小人……没想到你卑鄙如此……”

庆泰放声大笑,仿佛已看到他最想看到的画面,“经过这两日我已明白,对于你这种骨头和嘴一般硬的,最有力的刑罚,不是抽筋剜肉,而是让你当众自解衣裤,彻底失去一个为男子的尊严。”

说话间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李谦胸前的“庆奴”烙印,对守卫下令:“再拿两个火架来,将这里照得亮些,本王今日要好好欣赏这囚犯的表演。”

“我倒要看看,慕安国最刚强不屈的战士,服下我永庆国花巷歌女都受不住的春阁秘药,还会不会如先前那般镇定。李谦,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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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想象吗,这一章是一句五分钟一句五分钟卡下来的,活活卡了我……算了,不多说,能写出来,你们看得爽,就卡得值

下章可能要先停一停,我要先填个别的坑,食客们,敬请耐心以待,我们下一盘肉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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