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俘(中)
【庆泰×战损谦】心俘(中)
*身陷敌营的俘虏战损谦×情敌死对头庆泰,虐身无极限,心理承受弱的宝宝请及时打住
铁栅外残光摇曳,在门内投下一道道细长斜直的虚影,乍看宛似某种魔物的触须,欲将所有踏入这里的人都拉入幽冥。
李谦却知,此地已然不属人间,只怕早已成了庆泰一人独享的屠宰乐园,他能听到黑暗中似有无数凄厉的哀号,动魄惊心,仿佛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可他不怕鬼,也不怕变成鬼,却怕披着人皮的鬼。而那“人”此刻就在眼前,身着最上等的华衣,面带最残忍的笑意,一开口,那字字声声就如沾了蜜的刀,黏腻恶心得直钻到人心里去,不必去看,光是闻声都让人如受煎熬。
“那本王便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真有那么硬。”
那张脸在明灭间显得更加阴森丑陋,目光如被黑暗浸透,异常幽深,看不出喜怒。某个瞬间,这个人似乎有哪里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抑或只是错觉,却让李谦莫名地心里一寒。
他宁愿独自面对千军万马,被万箭穿心,也不愿再被这目光注视一刻。但他别无选择,也不在意自己会被如何,再多的花样也不过皮肉之苦,干脆尽早到来尽早结束。于是懒洋洋活动了下脖子,故作一副挑衅的口吻道,“我从小被我爹打到大,皮开肉绽都是轻的,光打断的藤条就堆了一屋子。这点阵势就想吓唬我?殿下若不怕丢了脸面,尽管放马过来,千万别客气,我李谦一并笑纳。”
庆泰却罕见地没有发怒,深深一笑,对随从作了个手势。随从立即会意上前,打开手中包裹,将里面的物件一一横陈在一旁的长案上。
李谦漫不经心地一瞥,而后像是看到了什么滑稽之物一样难抑地笑了几声,道,“我当殿下多有手段,这些东西早都是我慕安大理寺十几年前玩烂的了。殿下竟还当个宝贝,说出去天下人也不知会可怜谁。”
庆泰不仅丝毫不恼,反而笑意更盛,道,“不急,等我把这些一样一样地用到你身上,再看你还有没有力气说出同样的话来。”
话一落,手便落在了一捆细长的物什上。很像是软鞭,却不知为何通体都是艳丽的鲜红色,越到末端颜色越深,诡异非常,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制。随从脸色微变,似有犹疑,而后便一躬身,道,“殿下……一开始就用这么厉害的,这小子只怕撑不了太久。”
李谦却更不屑,连冷笑都显得懒散,嗤道,“我慕安赶驴的鞭子都比这粗,殿下莫不是臂力不济,使不动寻常软鞭么?”
庆泰斜睨他一眼,啧了几声,目光里竟挟了一丝怜悯。随后将那软鞭信手提起,端在眼前细细观赏,眉宇间兴奋难抑,“‘蛇舞’,别看它其貌不扬,出身却大是不凡,乃是蛇王的陈年蛇蜕所制,比牛皮还要坚韧。挥出时有如毒蛇狂舞,落下时如同尖牙刺穿皮肤,让人痛不欲生。”忽而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轻轻哦了一声,幽幽笑道,“对了,差点忘了,此鞭最大的特点并不在此,成具前那蛇蜕整整浸过三日盐水。因此你最难熬的不是落鞭那一刻 ,而是之后。那滋味,不用我说你也能想象吧?”
不等李谦回应,他蓦地挥手而出,凌空划出一道血色残影,如同一条毒蛇自丛间弹起,亮出森森毒牙,猛向李谦扑去。
啪的一声,一道尘土自二人之间扬起,直直延伸到李谦脚边,仅差毫厘之距。李谦躲也没躲,眼也没眨,身子却下意识般微微抖了一下。
如此已令庆泰十分满意,他接着续道,“这东西本来与蛇蜕一样没有任何颜色,饮多了人血自然就变成这美丽动人的模样。李谦,如何,你可心动了么?”
李谦心头一颤,眼望那蛇鞭诡艳的颜色,愤怒难息,到底有多少亡魂曾葬身于此物?禁不住双拳紧攥,却不慎又激引了箭伤,剧痛卷土重来,他默默咬牙忍耐,连番的剧痛已让他的身体逐渐适应,加之他本来就筋骨强健,不过片刻那疼痛就已趋减缓。
在庆泰眼里,李谦始终面如止水,笑不稍逝,甚至显出几分不耐烦来,“本以为殿下行事利落果断,没想到也跟娘们一样磨磨蹭蹭,还不如我那不懂事的妹妹。”说着也故意一顿,浸血的嘴角弯出一抹初月般的弧,看似细微柔和,却自骨子里散发冷意,“不过我好心提醒一句,殿下娇生惯养,筋骨似乎不太结实,小心目的不成,反而挥断了手。”
然而,他话刚落,尖锐之响再度破空而起,这一回那“血蛇”却比刚刚更为迅猛,甚至来不及看清那残影,一道皮肉破开之声便自胸前炸开。
疼痛还未及刺入神识,第二鞭便更凶狠地落了下来,紧接着又是一鞭……鞭雨密集交错,在胸前绽开一道又一道狰狞血痕,衣物碎絮混着血花四散飞溅。李谦依旧未哼半声,面无表情,躯壳之下却已然魄散魂离。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每受一鞭,先是如被蛇身吻过般的刺骨之寒,而后被破开的筋肉受到盐物刺激,灭顶之痛便如毒蛇般钻入经脉,噬穿骨髓,却永远不会麻木。尤其是新旧伤口相叠之时,仿佛一瞬间经历了由生到死、由死到生的轮回,无从抵御,漫无尽头。顷刻便浑身冷汗如瀑,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般。他这才体会到庆泰所说的‘痛不欲生’,甚至连这个词也远不足以形容,恨不能把那些血肉剜掉,也比此刻来得好受一些。
每一次落下和扬起都无比漫长,连呼吸都是受刑。混沌间好似已过去了一天一夜,抑或只有片刻,李谦胸前已无完肉,鲜血将重甲营的红衣染成近乎墨一般。
庆泰忽而一停,像是真打累了一甩手腕,而后微微打量他片刻。不知为何,经过这一番发泄,心中并不如想象中那般痛快,甚至有一股说不出的烦躁。但转念即明,定是因为李谦,因为他还不肯服!
“到了这般地步,还如此冥顽不灵?李谦,只要你肯低头服个软,我就给你留个全尸,让你下辈子还能继续投胎做人。”
李谦仍一动不动,双目紧闭,没有半分生气,像是一具死尸,唯有微而促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未断气。
好一会,才显出一丝缓色。他缓缓睁开眼,脸上除去血迹已无一丝人色,晦暗的光线下,惨淡得像一层随时都会烧破的纸,唇边悬着的笑容却依旧如星。
“呵……庆泰……”才开口便又闭住,眉心极轻微地抖了抖,似是一说话就会牵动伤口。又静缓了片刻,方又轻轻张口,“你……好……可怜……”
庆泰脸色骤阴,目眦欲裂,无穷的怒火将他所有的镇定都化为齑粉。“可怜”两个字就如两记重鞭落在他脸上,他贵为王子,竟轮到一名阶下囚来说他可怜?
他死死攥住手中刑具,猛地一扬,像要破开钢板顽石一样狠狠挥落。这一下用尽了全身之力,带着所有怒火,打得李谦也轻哼出声,身子像要挣脱铁链般剧烈一抖,又咳出了一口血。
这一下就算是钢筋铁骨也得崩溃屈服,可他未料到,这一回他竟又败了。
“呵……”
李谦轻笑着,缓缓说,“我……有……爱我的人……有爱我的……父母……和……妹妹……”几乎每说一个字就要喘几口气,目中的光芒却始终未曾黯淡一分,“而你……你以为……你有了天下……其实你……什么都没有……”
他,彻彻底底地败了。
这一句话声音虚如蚊呐,落在耳里却如雷击,比当日马战输给了李谦还让他痛苦。一霎间如同被抽去了全身的骨,身子微微打晃,一度欲坠。
李谦的每一个字都如刀尖戳在他心口——没错,他的母后虽对他万般宠爱,但他却知,那只是她作为皇后谋权的本能,母凭子贵,那亲情只三分是真,余下七分都是利用和讨好;父王表面待他亲厚,他要什么都满足,心里却从来只系于那对母子;唯一的弟弟从小便与自己性格迥异,明明无心王位却受到父王的偏爱,早已被他视为仇敌。而如今,他连王位都快掌控不住。
明明衣着完好,手持最厉害的刑具,将对方折磨得体无完肤,他却觉得自己无比狼狈,无比凄惨,终于不顾王子之仪,歇斯底里地怒吼出声,“李谦——李谦!”
这一吼震彻地下,随从和几名守卫都给惊得一抖。李谦却笑了,像是还嫌不够,笑得愈发开心,唇角溢出了藏红花般的血沫,随即,启唇轻吐。
“杀了我吧。”
庆泰目迸猩红,几乎毫不犹豫,一把甩掉滴血的长鞭,猛冲上前,右手同时伸出,死死扼住了他的脖颈。
“唔……”窒息感汹涌而至,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脑中一片轰鸣,求生的本能在每一根经脉里叫嚣,命令他立刻拼尽全力,挣脱庆泰的桎梏。
他却像一尾已经脱水的死鱼,全然没有挣扎,任凭意识一点一点被抽离。庆泰的脸孔愈发模糊,眼前只剩一片朦胧的白,肉体的痛楚愈来愈淡,逐渐离自己远去。他知道,自己很快就可以见到母亲了。
“杀……了……我……”喉咙仿佛已被碾碎,肉块混着脓血绞成了团,只能发出几个含混破碎的气音。
庆泰已入疯魔,满眼血红,浓烈的血色铺天盖地染红了视野。唯独李谦的脸干净洁白得讨厌,如火海中一抹融不掉的冰雪。
杀。
他耳畔脑里只回荡着这一个字。
一个多么美丽又诱人的字,这些年葬送在他手里的冤魂不计其数,男女老少,杀一个,杀十个,对他来说都是一般的轻而易举,一般的如践草芥。
将这道雪也彻底染红,让仇恨彻底宣泄,从此他庆泰便不会再为任何人而动摇。
他益加发了狠,脸侧青筋暴突。李谦脸色已经青紫,双目翻白,喉咙里喀喇喀喇的不住溢出血沫,只要稍微再多一丝力,就能彻底要了他的命。
正要最后一次下手时,忽然,又为什么怔住了。
——居然,没有求饶或痛苦,没有半分挣扎,就这么坦然地迎接死亡。
一股奇怪的空虚感突然涌来,令他不自觉产生了一丝迟疑。
这是李谦想要的结果,却非自己。
还未看到他下跪求饶,未听到他痛苦的号叫。举国皆知,庆泰一向睚眦必报,受了欺辱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百倍千倍地讨回,如何轻易便被区区囚犯迷惑至此?
对方才是任人刀俎的囚犯,自己才是高高在上的王子,云泥之别。险些便失去理智,本末倒置。
李谦目光已开始涣散,他微笑着闭上眼,等待最终一刻降临。
未料,就在这一刻,庆泰眼中的杀意忽而褪去,只几个呼吸间,便倏然松开了手。
“咳!咳咳……”大量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胸腔,李谦颤抖着弓身猛咳,似要将肺都咳出来一般,片刻便落了一地藏红花。那轮廓流畅的眼眶里明显泛着红,甚至带着氤氲水意,庆泰却依旧没看到一滴眼泪从那里流下,好像这个人生来就不会哭一样。
他忽然低头看了看手心,那里还残留几丝余温。李谦颈间的皮肤异常柔嫩,到底是南国水土养出来的。刚才还不觉什么,这时神智稍清,那触感忽然在手心里清晰了起来。
只片刻的恍惚,那只手便猛然攥紧,怒火恨涛再次涌来。
自小母后便告诉他,儿啊,别急,将来王位只会是你的,天下也是你的,你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
可唯独李谦,他穷尽了心思也无法磨去他一点棱角,反而被一再刺伤,得到了比没得到还要折磨。
随即,他冷冷转身,对随从道,“不能这么快就便宜了他,来日方长,今日就先到这里。即刻传太医来给他治伤,用最好的药材,让他尽量多活几日。”
“是,谨遵殿下圣谕。”
关门声和一串沉闷的叮当声接连响起,牢房重归幽静。李谦却并未感到一丝轻松,他已深有体会,今日的一切,只不过是开始。
不久便有太医匆匆赶来,替他仔细清理了伤口,止血上药。皇家药房的药材效果确实显著,没多久身上那些伤口便开始微微发热,疼痛感随之减缓。他的身体早已不堪折磨,倦意渐渐袭来,不知不觉便迷迷沉沉昏睡过去。
地下无日月,不知过去多久,牢门再度开启,一名守卫端着一碗简陋的饭菜走了进来,放到李谦脚下。再抬头时,看到他被缚在架上的四肢却不禁皱了眉。
只犹豫了片刻,便摇头叹了一声,这终究不是他该插手之事。正要转身离去,忽听一道极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阁下可是慕安人么?”
那守卫一抖,没有出声,也没有回头,欲拔步离开。李谦微微抬头,见牢房外其余三名守卫均没有察觉这边的异常,便又轻声开口:“你颈间有一个虎头刺花,永庆人不认得,但我认得,这是慕安国锦溪一带的草寇才会有的标志。”
那守卫猛地止步,想回头又立时停住,似乎有些慌乱。李谦便知自己猜测无疑,忙又说道,“前些年官府发动大量兵力剿匪,主要几个山头的草寇几乎都已死绝。这位大哥,你是逃难来的永庆国吧?我爹是秉州知府李长青,他早年占山为王,后来才被朝廷招安,大哥你认识我爹么?”
那人仍没说话,也没再动。立在原地静默了良久,才有些迟疑地微侧过头,低声说道:“早年我跟着当家时,与令尊见过几面,他为人慷慨,劫富济贫,有情有义,当时锦溪几个山头的兄弟没有不服他的。”
李谦一喜,忙开口恳求,“那可否请求你,把我在这里的消息带出去,传讯给我爹,告诉他这座地牢的位置,让他想办法派人潜进来救我。”
那守卫怔了怔,有些为难道,“皇宫里轮岗制度严格,守卫只能在固定居所休息进食,一年也出不了皇宫一次。我……我也没办法。”
李谦微显失意,但即刻便逝,笑着安慰他,“没关系,我也只是一试,你莫在意,就当我命该如此吧。”
那守卫默了片刻,又叹了一声,什么没说便走了出去。李谦轻轻闭上了眼,他本没抱什么希望,这一刻也安之若素。
次日,又到了守卫轮岗,却不见那名给他送饭的慕安人。李谦心里一紧,隐感到一丝不详。
不久,熟悉的脚步声幽幽传来,这回却不止两个人,莫非……
等来者一一走到门前,李谦蓦地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站在庆泰身旁,被另一名守卫架着的人,惊道:“怎么会……”
那人正是昨日给他送饭的慕安草寇,此刻已被剥去守卫的盔甲武器,怯怯低着头,身子不停发抖。
架着他的那名守卫道:“统领早察觉此人有异心,命我时刻留意。昨日他半夜忽然说要出恭,我察觉他神情有异,便悄悄跟了上去。发现他果然有鬼,趁宫中守卫换班躲躲藏藏溜到了侧门,企图溜出皇宫,让我当场抓了个正着。”
李谦感激地望向那人,没想到他还是帮了自己,心中却万分后悔,自己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终究还是牵连了无辜之人。不禁愧疚地低下头,微微颤抖道,“大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庆泰哼笑一声,转头下令:“把他拖下去。”
“等等!”李谦忙抬头看他,“你要对他做什么?”
“他私通敌国战俘,背叛永庆,自当割去舌头,让他再也不能泄露我国机密。”
李谦嗤鼻一笑,满是不以为然,“殿下乃一国王子,怎么竟如此是非不分。是我求他帮我的,一切罪责自然都在我。要论罚,就把我的舌头割了吧。”
庆泰饶有兴致地向他嘴上打量几眼,忽又微一蹙眉,摇头道,“那可不行,听不到你痛苦的惨叫声,我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随从若有所思地看了李谦几眼,忽然意味深长地一笑,上前一步道,“殿下,属下有一计,不如……”凑到庆泰耳边说了几句话。
庆泰一面听着,眸中异光闪动,笑意愈来愈深,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守卫下令,“来人,拿烙铁来!”
然后朝李谦微微一笑,道,“既然你要代他受罚,那就在你脸上烙下永庆最低贱的奴隶印记,让你一辈子都无法抬头做人。”
李谦眼帘微微一抖,却依旧面不改色,满是不屑地笑了笑,冷冷别过头,不再让那可憎笑容污了眼睛。
未多时,便有两名守卫提着火桶和烙铁走进来。庆泰不紧不慢地拿起烧得通红的烙铁,向李谦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踱步走去。
李谦看着那刻着“庆奴”字样的烙铁离自己越来越近,神情终于不再平静,可还是未显半分恐惧或求饶之色,甚至将头昂得更高了些。
然后,他闭上眼,平和地迎接此生最残酷的肉刑。
庆泰狞笑着举起烙铁,就在快要贴到李谦脸上时,忽又一顿,莫名又迟疑了起来。
这样一张脸,烙下一块终身抹不去的丑陋印记,一想到那画面,心里便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可惜?他开心还来不及。心痛?更不可能,他乃一国皇子,国之天骄,未来的天下之主,绝不可能为了一个抢过他女人的囚犯而心痛。
奇怪的是,经过多番酷刑,这个囚犯越来越顽强,越来越平静,他却越来越混乱,越来越恍惚,昨夜回去之后甚至一度难以入眠,脑海里萦绕不去的,全是李谦即将被他掐死时清冷惨白的脸。
自他昨夜放过李谦的那一刻起,仿佛就有什么一起纵离了手,再也回不去。
……李谦,都是李谦!
李谦!!!
他并没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这个囚犯轻易拨乱了心,若不是死死咬住牙关,胸中的咆哮早就压抑不住,却更像是在冲自己泄愤。
李谦等了半天也没等来预料中的痛楚,睁开眼时却不禁一愣,而后情不自禁笑了出来,目光却含着一丝怜悯,“怎么,莫非殿下突然良心发现,下不去手么?”
便是这一刻,庆泰眼中杀气骤溢,烙铁倏然向下,向他胸口狠狠按了下去。
“呃……!”
“呲”的一声长响,滚烫的铁片贴上了皮肉,一股刺鼻的肉焦味顿时漫开,刚愈合的伤口被烫得翻起。那道压抑的痛呼声仍在地下回荡不绝,算不得惨叫,但更让人闻之心颤。李谦终于抵受不住,身子一软,活活痛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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