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曦42
第四十二章
“蓝湛……”魏无羡洗漱完蹦上床，把自己冰凉的手脚恶狠狠地贴到人家身上。
蓝二公子放下手里的书，一边帮人焐着，一边埋怨：“又用这么凉的水洗澡，要讨打吗？”
“没办法，谁叫我年轻，火力旺。”小皮猴子嬉皮笑脸，不思悔改。“蓝湛，你先别弄了，听我说个事儿。”魏无羡把手脚抽出来，在床上盘腿坐好。“今天那个师姐，就是温宁学院的……”魏无羡顿了顿，确认蓝二公子面色正常，没挂冰霜，才继续说道：“下个月的校庆，学校有个正式的晚会，是校办负责。民间还有个更自由的N大论坛年会是师姐负责，她说咱们两个人气这么高……”
趁着魏无羡语气一顿，蓝二公子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我，不参加。”
“哦~~~”魏无羡故意装作委屈失望的拿腔拿调。“可人家毕竟帮过我的忙……”
蓝忘机：“你参加吧。”
魏无羡：“可以吗？”
蓝忘机：“嗯。”
若论套路自家男朋友的七十二计，魏无羡认第二，就没人能拿第一。本来他就是打算自己参加，蓝二公子虽然现在正常生活与人交往基本问题不大，但让他站在聚光灯下众人瞩目，还是勉强了点儿。况且，下午自己不是把人惹了吗，为了家庭和谐，适当的迂回套路还是必须要有的。
魏无羡若有所思地眨了眨那双顾盼生姿的桃花眼，央求道：“那二哥哥得帮我。”
“我能帮什么？”蓝忘机自认没这方面经验。
“帮我练习啊，我要用你送我的笛子，吹你写给我的定情曲。”魏无羡趴到蓝忘机耳边，每个字都像滚烫的呼吸，直喷到人的心底。
不出所料，怀里的人又羞又喜，忍不住偷笑点头：“嗯。”
魏无羡暗自得意：吹个曲子就这么开心，我要是当众表白，不会把我家祖宗乐傻了吧？
魏无羡最近很忙，非常忙，忙到只有晚上回家睡前那一个小时才有时间练曲子。好在底子好，悟性高，乐器牛，再加上陪练给力，半个多月也就像模像样了。
至于白天，课后时间都在忙什么？不能问，问就是训练+排练。
月黑风高的夜晚，学校礼堂。
“江澄，你脑子是不是不好使，让你打印个提词器都能给我打错字。”魏无羡的咆哮响彻礼堂。
“你要不要脸了，自己写这种玩意，还让我帮你打出来，我都怕眼睛长针眼，打成这样不错了。”江澄瞪着眼狡辩。“再说，你不是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吗，还看什么提词器？”
“我把注意力放在背诵上边，不是影响感情发挥嘛。再说了，你这种单身狗有幸拜读哥哥的亲笔大作，能记住两句，以后写情书不就如虎添翼？”魏无羡拍了拍江澄肩膀，语重心长道。
“滚滚滚，你还录不录了，我都困了。”江澄一巴掌把那人的猴爪子拍了下去。
“你又不像人家，家里又没人等，着什么急？”聂怀桑十分欠揍的接了一句。
“你一个管放烟花的，跟着在这乱什么？还有你，金孔雀，学着点儿，你还没跟我姐求婚呢，要是没这个隆重，我就让我姐把你踹了。”江澄一暴躁起来，就无差别扫射。
“这不是为了把握时机，分秒不差，跟着走流程吗？”聂怀桑摇头晃脑回答。
金子轩一脸不屑，“我用跟你他学？俗气。”回身跟金光瑶小声说：“小瑶瑶，你帮我看着点儿摄像机，我去把他那个破情书拍下来。”
“我说魏无羡，师姐真同意你在晚会上这么折腾？又是吹曲子又是放表白视频，还炮仗焰火的……”聂怀桑问。
魏无羡故弄玄虚地把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注意保密。师姐说了，论坛年会本来就是学生自己的狂欢。以我和蓝湛的人气来看，她的导演生涯就靠这一笔封神啦。”
“对了，温宁，录像到时候帮我备份好带着，多准备几份，有备无患。”魏无羡嘱咐温宁。
温宁：“好的，魏哥。”
N大60年校庆当天晚上6点，距离论坛年会还有整整一个小时，礼堂已经人头攒动，座无虚席。白天被主旋律晚会折磨得昏昏欲睡的孩子们，攒着劲儿就等着晚上的狂欢。有消息灵通的，听说今夜有论坛红人的巨大惊喜公布，更是早早地就把前排座位占得满满当当。
“座位确认安排好了？”魏无羡在后台翘着二郎腿问聂怀桑。他舍不得让蓝忘机太早来，闹哄哄的环境虽然不至于怎样，但那人终究还是不喜欢不适应。所以，早早嘱咐聂怀桑占好前排中心位置，蓝忘机在他的节目之前十分钟到就行。
“大哥，第一百遍了，我拒绝回答。”聂怀桑甩了他一个大白眼。
“唉，还是师兄靠谱，不像那个金孔雀。居然昨天突然说跟家里旅行，临阵脱逃，我真是醉了。”魏无羡抱怨道。“江澄，咱俩回去得好好劝劝姐姐，这种人能嫁吗?”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魏无羡，你是不是紧张啊？这嘴就没停过，吵得我脑袋疼。”江澄抓紧一切时机打击报复。
“滚，哥哥我身经百战，字典里就没有紧张这两个字。再说了，我的嘴什么时候停过？”魏无羡立刻否认。紧张？他长这么大都不知道什么叫紧张。不过兴奋激动跃跃越试，倒是有不少。还有点儿牵挂惦记，不知道自家二哥哥能被这发糖衣炮弹轰炸成什么样。想着想着，手就不自觉地摸向手机，一下午没联系了，想得慌。
“二哥哥，干嘛呢？我彩排结束了，在后台打江澄玩呢。你别出来太早，7点才开始，到我的节目是8点半，提前十分钟聂怀桑安排人在礼堂门口接你。”
8点15分，前一个校园网红乐队将现场点得火星四溅，欢呼震天。魏无羡却一个字也听不见，眼睛一直盯着那条两个小时之前发的，至今没有回复的信息。他们还会再唱15分钟，够他再打30遍电话。魏无羡又一次拨号，手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屏幕捏碎掉。还是没人接听，直到自动挂掉。魏无羡从头顶凉到脊椎，冷汗一股一股往外冒。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蓝湛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公寓没人。”被急匆匆派去寝室找人的江澄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一句话将魏无羡本就在喉咙口的心脏彻底挤了出来。
“帮我跟师姐说一声，我不演了，一定是出事了，我得去找蓝湛。”魏无羡一把扯下外套就要往外跑。
聂怀桑和江澄同时伸手把人拦住。
聂怀桑：“你别急啊，这不还早吗？一旦是电话坏了，你这一走，跑两岔路了，蓝二公子来了难道让我俩上台演？”
“不可能，蓝湛这么靠谱的人，电话坏了也会想办法通知我。不可能失联，一定是出事了。他那么长时间没回信息，我早该发现的，我……”魏无羡已经要被恐慌淹没，没法保持理智。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信息救了他半条命。
蓝忘机：“魏婴，你正常演，我能听到看到。”
“蓝湛，你在哪？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仍旧没有回复，电话没人接。魏无羡刚才已经蹦到身体外的心脏被强行塞回一半，吊在嗓子眼儿，上不去下不来。催场的同学没给他继续的机会，前面的乐队已经在谢幕，魏无羡被副导演连拖带拽到候场口，强行一把推上了台。
舞台整个暗了下来，只剩一束追光打在身上，燥热滚烫。台下观众比刚才还要疯狂，要不是安保给力，恐怕就要有大批迷妹冲上台来。论坛刚刚公布演出名单的时候，召集魏无羡校庆后援团的帖子就被一路顶到NO1.。现在，隔离带前边挤满了手举应援牌，又哭又喊的人群。只是，魏无羡仿佛一点儿声音都听不见。
从台口一步一步走到舞台中央，一共十二步。每走一步，魏无羡都在心中默念一声那人的名字。手指攥紧冰凉的笛子，强行将注意力回拢，他总要对得起那首旋律。
蓝湛没有坐在他想要让那人坐的位置上，蓝湛到底在哪，他不知道。可是，那人说他能看到能听到，魏无羡相信，那他一定能看到能听到。蓝湛从不会骗人，更不会骗我。
魏无羡动了动几乎僵硬的手指，将翠色的笛子递到口边，随着第一个音符想起，整个礼堂瞬间只剩下这一个声音。
蓝湛，你在哪？
蓝湛，我吹得好吗？
蓝湛，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拿起这种乐器。
蓝湛，我爱死这首曲子了。
蓝湛，我想你。
随着最后一个漂亮的收音，魏无羡下意识地回头望向LED大屏，准备好的告白视频没有如约放映。魏无羡甚至来不及疑惑，一秒钟之后整个礼堂突然断电。惊恐的声音从黑暗中的后台传来：“不好啦，着火了，大家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