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违纪记录
南方九月份的夜晚不够凉快，但也不会像七月份那般灼热，但是正在飞奔中的肖战的心急得像火烧。
半夜里医院的走廊几乎没人，偶尔能听到病人的呻吟和护士的脚步声，灯光昏暗，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肖战的整个鼻腔。
他跑到妈妈的病房，门都不敲直接推门而入。
表哥正在床边坐着，困得快要睡着了。
他一看到肖战就精神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要生气。
他没有让肖战靠近小姨，在他走近床前就把他重新推出门外，质问道：“你来干什么，不是说了没事，不用你吗？”
肖战没有顶嘴，他说道：“哥，我太担心了。”
他没办法说肖战的不是，无奈道：“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我就知道你会翻墙。真的是，开学第一天就翻墙。”
“哥，我先进去看看。”
陈奕拦不住他，让他穿过自己的身边走进病房里。
妈妈躺在床上，身上被医生安置了医疗器械，卡着她的衣服。
肖战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
虽然这种场景他已经见过无数次，但是每一次带给他的打击都是不一样的。
这是他唯一的血亲。
妈妈生病已经两年多了，虽然癌症是治不好的，但是能让她开心地活着一天就都算是赚来的。
看着母亲睡着时安详的样子，肖战的内心紧紧地疼着。
出于对母亲的心疼，也出于对自己的迷茫。
夜晚过得很慢，但是妈妈一整夜都没有醒来，睡得格外安分。
看来一次止疼药打得非常有用。
第二天天刚亮，陈奕就想送肖战回去。
肖战并不想回学校，他只想待到妈妈醒来。
陈奕有点拗不过他，只能跟他坦白道：“其实是小姨然让我不要告诉你的，她说你上高中了，不想让你还跑着回来。”
肖战没有回答，眼神里的光暗淡了些许，年少的脸庞上透露着一丝无奈。
他恨自己的年龄，他希望自己可以快点长大，希望自己可以成为别人的顶梁柱，而不是成为别人的考虑因素。
凌晨快要来临之时，肖战感觉妈妈要醒来了似的，他赶紧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陈奕跟在他身后，问道：“早读课是几点？”
肖战回忆了一下，昨天班主任好像有强调是七点二十，而且不能迟到的。
陈奕说：“我们都知道你的学习不用我们操心，但是纪律还是要遵守的，高中的管理可比初中严格多了，对了，你们学校不是全封闭式管理吗？你昨晚怎么出来的？”
说到这，肖战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哥，我饿了，我先去吃早餐，我要回学校了，不然老师可给我记旷课了。”
他调皮地挑着嘴角，脚底抹油似的，陈奕还来不及多说他一句，也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眼下的黑眼圈，这个家伙就已经溜走了。
陈奕看着他年轻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肖战掐着时间，公交到站距离早读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学校对面的街道里有几家早餐店，人都挺多的，在店里坐着慢慢地早餐的应该都是家住附近的走读生。
看着远远的飘起来的热气，肖战前行的放方向突然转了个弯，绕进了这个看很陌生的但是看起来很简单的小巷子里，挑选了一家学生不多的店，坐下了。
吃完早餐，还剩十分钟，足够他悠哉悠哉走回学校大门，然后再走进教室。
王一博从家里吃完早餐也准备出发了，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王琛说道：“今天让刘叔叔送你去学校吧，老爸我有事要忙。”
刘叔叔已经做好准备了，车子开到了大门口，等着王一博入座。
王一博放下牛奶杯，简单地说了句“知道了。”就背上书包穿好鞋子走了。
王琛慢悠悠地收好被自己打开的报纸，看着儿子的餐盘，有点担忧。
这孩子怎么就吃这么点，会不会营养不均衡。
刘叔叔将王一博送到了学校对面，没有高调地靠近校门。
王一博合上在车上看的外文书放回原位，向刘叔叔道了句谢就背上书包走进学校。
学校对学生实施全封闭式管理，所有的走读生手里都拿着学校分发的走读卡，进入校门之前要到特定机子面前刷一下磁卡。
肖战还没走到校门口就看到了几个走读生排着队在刷卡。
真是的，昨晚跑得太急直接翻墙了，看来现在也得去翻一躺墙了。
他绕过了校门，走到大门侧边的矮墙。这里可是个翻墙的绝佳位置。肖战怎么样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开学第一天就找到了这个地方。
他轻松一跃，脑袋探出了墙头。
突然，一抹亮眼的白跃入眼球，那人戴着红色的值日排，一身干净整洁的校服整洁利落，眼神带着犀利，与正在墙角探头的肖战四目相对。
这一瞬间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肖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但是看清那人的脸之后，他又瞬间放松了，一脸开心地大声说道：“嘿，原来是你啊！”
王一博看着他那半截身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违反纪律的高一新生。他都违反校规了，居然还能这么张扬又自信地同值日生打招呼。
接着，只见他又是用力一跃，双腿探出墙，一蹦便到了地面来。他拍拍手掌，蹭掉刚刚手上黏着的泥土，踩着愉快的步伐一步两步三步走到王一博身边，说道：“嘿！你啥时候开始干这行了。”
王一博不理解干这行是什么意思，干的又是哪一行，他只知道：“你迟到了。”
肖战第一次听到王一博这么近距离的声音，心里突然有了点点涟漪，但是又不知道该这么描述。
然而这涟漪在现在这种氛围里面也已经被肖战完全忽视了，一时间他意识到了自己此时与王一博的距离到底有多近。
他以前跟谁都这么容易熟悉起来，跟谁都能勾肩搭背，跟谁都能乱动手脚。但是此时看着自己臂弯之下的王一博，从前的种种风流都不自觉地隐藏起来了，感觉面前这个男生不应该跟他这种人有交集。
王一博应该是干干净净、不沾灰尘的，犹如天上最亮眼的明星那般干净皎洁；像他的面孔一样纯净。
肖战心道奇怪，怎么突然会有这么严重的负罪感了，感觉自己下像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