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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图腾

两人越往前走,浓雾越稀薄,林立的高楼大厦之间,时宜隐约看见路边还有其他行人,这令她非常诧异,路人朝她狐疑地望来,时宜便也转头注视她,直到与他们擦肩而过。

周生辰说:“此刻不要随便招呼这些人。”

他们走过城市,便看见一片茫茫的大草原,一声猫叫吓了时宜一跳,不远处草原湖畔,有一只巨大的布偶猫,正蹲在树下正在舔舐它漂亮的长毛,翘起的尾巴几乎碰到树冠。

“咦?那只猫咪好大。”

周生辰笑道:“你每做一个梦,都会留在这个世界里,好像一块唐图增添到整个图画中。你在某年月日梦到某人的时候,梦境中便多了此人,保留着是时你对此人的印象。”

“我好像明白了,”时宜说,“若是我在很小的时候梦见过这只猫咪,当时觉得它很大,那它便会在我梦里保留当时我对它的印象?”

时宜忍不住再回头看,发现刚刚树下的巨型布偶猫已经变得小小不然,与一只普通的别无二致了。

时宜心下一惊,周生却辰突然停下脚步,问:“听见什么了?”

时宜什么也没听见,但周生辰还是挡在她身前,反手朝背后摸,抽出一把大剑。

时宜注意到这把剑比起在城墙上初见时已经变大了不少。

“有人来抓咱们了。”

话音未落,远处马蹄声响,一队打扮成亚马逊女战士的士兵朝着草原冲来。

“在那里!找到了!”似曾相识的声音吼道。

紧接着上百人朝着两人冲来,周生辰当机立断道:“跑!”

时宜一脸茫然,这里是个开阔的平原,逃向哪儿都会被发现,而刹那间利箭射来,擦过她的侧脸,周生辰一个转身,将时宜按在地上,以背脊保护了他。

箭簇如同暴雨般当当不绝,射在他铠甲上,留下许多凹痕。

趁着一波箭矢结束,周生辰大喝一声:“往湖边跑!躲起来!”

下一刻,亚马逊女战士展开翅膀,助跑了两步就纷纷飞身而起冲了上来,时宜逃开时匆忙一瞥,只见女战士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形成包围之势,个个身穿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明晃晃的。那带头人竟然是……

“走!”周生辰喝道,旋即抡起阔剑,迎向带头的女队长狠狠就是一剑!

领头女人顿时人仰马翻,周生辰扫开兵器,居然单枪匹马,一剑斩向女战士的黄金翅膀!

时宜逃向湖边,湖畔只有十几棵树算得上“掩体”,她躲在树林里,紧张地望向远处,总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

湖畔一头正在饮水的马鹿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注视着她。

草原上的亚马逊女战士越来越多,周生辰想且战且退,奈何女战士射出的铁箭上连着勾索,箭羽从四面射来,瞬间缠住周生辰的手腕,将他拖倒在地上。

一个女战士驾驭着雪白的战马,从他身上狠狠地踩过去,周生辰猛地一把抓住马腿,将那战马掀翻在地。

接着,一声哨音,尖锐刺耳。

一头巨大的马鹿发足狂奔,沿着草原冲向亚马逊女战士,天地万物仿佛随之震荡起来,马鹿背上正骑着时宜。

“让开!”时宜一声大喊。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体型健壮的马鹿竖着树枝一般的巨大犄角以奔向草原,一通横冲直撞,女战士的队伍便瞬间溃散!

周生辰在地上侧身翻滚,避开它柱子般的巨腿,吼道:“小心!”

时宜身子一歪,被巨鹿从背上甩了下来!

周生辰抓住一匹落单的战马,翻身上马,冲出了包围圈。

巨鹿四处践踏,亚马逊女战士各自逃开,手里端着长戟,欲再战时,巨鹿却转头,朝领队之人冲去。

那女领主狼狈不堪,喊道:“时宜!你这个贱人!”

时宜:“……”

周生辰喊道:“此人是谁?”

时宜:“那是我同学!”

亚马逊女战士甩开长发,露出面容,恰恰好正是时宜寝室的舍友,赵丹璐……

“不管她!”周生辰策马穿过外围,双腿控马,抡起大剑又冲了进来,吼道,“冲过去!”

时宜:“……”

巨鹿不等时宜吩咐,一声长鸣,朝着赵丹璐踩了下去,只听赵丹璐一声惨叫,亚马逊女战士顿时慌作一团,作鸟兽散。

“走!”周生辰砍翻几名士兵,催促道。

远处又有追兵来了,这次领队的不知道是谁,时宜轻轻拍了拍巨鹿的额头,不等她吩咐,巨鹿向着追兵发足疾奔。

等巨鹿跑远了,周生辰才纵马近前,反手归剑于背,伸手将时宜拦腰抱到马背上。

战马奔走,周生辰两手环着时宜的腰,稳稳骑在她身后。

巨鹿冲入追兵的阵中,又造成了一片混乱,时宜仍不住回头望,两人松了口气。

周生辰说:“图腾的守将发现咱们了,一旦引起它的警觉,追兵会越来越多。”

“图腾的守将又是谁?”

“这还要问你自己,”周生辰回答道,“不过我想你也不清楚。”

时宜说:“这巨鹿不知道为什么,愿意帮助我,我刚到湖边,它像知道我有危险,跪下来让我骑上去……”

“万事万物,出现在你的梦里都有它的因缘。”周生辰说,“这一路上,尽量别和梦中人交谈,否则会惊动图腾守将。”

时宜又问:“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你也是我的梦中人吗?”

周生辰没有回答。

时宜想起他上一次说过“我是你梦境的守护者”,也即是说,他也是只存在于自己的梦境中的人。

“你又为什么要救我?”时宜追问道。

周生辰答道:“我不想见你涉险。”

“我们之间有什么……”

“因缘?”

时宜脸一红,她觉得自己的问题实在太多了,也许有点烦人,但对方却一直很耐心。

周生辰终于道:“不要再问了,你所知越多,便越易影响梦境,这并非什么好事。”

时宜想起树下的布偶猫,心想也许真是这样,于是点了点头,按捺住好奇心,没有再问下去。

大路的尽头,一座宏伟的大山拦住了去路,改走山路后,一股风吹过,天色暗了下来。两人的骑着白马开始变得犹豫不前,山路崎岖难走,充满荆棘,到了山腰处,全是悬崖要道,马儿彻底不肯前进。

两人于是下马,面朝一条狭径,两一侧俱是万丈深渊。

周生辰说:“我背你过去。”

时宜本有些不好意思,但又看了看峭壁下腾腾的白雾,担心自不量力恐怕反而会将大家都置于险境。见周生辰已经非常自然的转过身,于是双手搭在他肩上。

周生辰背上一沉,心中也跟着一沉。

想到上一次自己背着这个小丫头,她才只有十三四岁,如今也不过二十岁,时间却过去了千年。而他面前只有一条路,一步踏错便会万劫不复。

他两手轻轻的揽住时宜的双腿,一步步小心挪动。

却听见耳畔时宜轻声问:“我可以看看你长什么样吗?”

“不必。”周生辰想也不想就说。

时宜一愣,周生辰又说:“若你能夺回图腾,我便为你摘一次面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