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君非石崇》
水晶球绽放出血色的光芒。
真相如电影一般播放，无情地倾泻着悲绝万古的记忆。
樱之国内。
金乌西走，斜阳残血。
夕阳再美，也不过是落日的回光返照。
飘零的落樱如坠楼的美人。
流水无情，芳草自春，耳畔仿佛还回响着金谷园的呜咽，湮灭了绿珠石崇的倾古传说。
“阎君到来，所为何事？”沧月挥舞着落樱剑，割破一片片樱花，最后，剑落在了无华阎君的脖子上。
无华阎君没有丝毫惧色，淡然地笑了笑：“沧月，你该换一把剑了。”
“哦？”沧月收起了落樱剑，“孤的眼光可高得很。”
“或许……断魂剑？”无华阎君剑锋出鞘，斩下了一缕蓝色及腰长发。
“你——找死！”沧月骤然起怒，剑锋直指无华阎君的命门。
无华阎君挡下沧月的杀招，反手一击，沧月的落樱剑飞了出去。
断魂剑架在了沧月的脖子上。
无华阎君笑道：“果然，这世上，只有他才有本事让冰皇沧月自乱阵脚。”
“你到底想干什么？”沧月怒道。
无华阎君收起了断魂剑，道：“本君今日，就是为了他的事来的。”说完，丢给沧月一卷泛黄的纸页。
沧月看了一眼，是玄月的命簿。
“你给孤这个做什么？”
“他快要形神俱灭了。”
“什么？！”沧月顿时慌了，一把揪住了无华阎君的衣领。
无华阎君瞥了沧月一眼，淡然道：“你没听错，他快要形神俱灭了……”
“不可能！”
“他的杀孽太重，上天不会饶过他的！哪怕他是为了救人……”无华阎君皱着眉头看着沧月，“但由于他功德深厚，上天会免去他的天灭之刑，让他死得毫无痛苦……”
沧月颓然靠在了樱花树上，顺着树干跌坐在地。
沉默了一阵，沧月冷静下来：“你既然来找孤，那你一定有办法救他。”
????? “没错，”无华阎君叹了一口气，“不过，代价——”
“无论如何，无论是什么代价，孤都要救他。”沧月的眼神异常坚定。
无华阎君沉默了许久。
落樱纷纷扬扬翩飞着凋零。
无华阎君接住一片花瓣，叹道：“听说过绿珠和石崇的故事吗？”
沧月点头。
“绿珠为不负石崇，自甘坠楼而死。”
沧月沉默。
“可石崇未必值得绿珠的真情。”无华碾碎了手中的花瓣，“瓦砾明珠一例抛，何曾石尉重娇娆？都道顽福前生造，更有同归慰寂寥。”
沧月笑了一声。
“可玄月不是石崇。”
“他就是他，最独一无二，最不可替代。”
无华阎君见沧月如此，叹笑道：“但沧月，你就是绿珠啊。”
沧月凝眉。
“但愿……你倾心的那个人……不是石崇……”
“他不会的。”沧月别过头。
无华阎君叹了一口气，递出了断魂剑：“收下此剑，成为阎君，改写命簿，方可挽回。”
沧月拿起了断魂剑：“就这么简单？”
“简单？”无华阎君笑了笑，“沧月，难的，还在后头。”
“知道樱之国的镇国之宝——往生玉吧？你需要用此玉，混之以寒冰心血，才能勉强保住将要形神俱灭之人的魂魄。”
“勉强……保住？”
“对，”无华阎君道，“我知道，世人把往生玉传得很神乎，说它可以通阴阳，转生死……但其实往生玉仅仅只能保住魂魄而已。”
“然后呢？”沧月紧张地问到。
“所幸往生玉可保魂魄一千五百年不散，你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聚魂石……只是聚魂石流落人间，不知所踪……”
沧月低头沉思，道：“那孤……死后入普凡司，转入轮回道就行……”
无华阎君看了看，道：“沧月，我想你应该明白，死亡不是终点，轮回也不是救赎……你每一世都活不过二十五岁……越往后命数越短……而且世世凄苦，这是对你违背天意的惩罚……”
“就这样？”
“就这样？怎么可能就这样？”无华阎君无奈道：“沧月，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更何况，是逆天改命这种大事。”
?????????“所以……代价是？”
????????“自然是……以命，抵命。”
沧月愣住了。
“以君之命，圆君之愿……改命后，形神俱灭的当然不是他，而是…”
无华阎君看了看沧月，叹了口气：“你。”
沧月闻言，竟笑了笑：“孤还以为是有多大的事儿呢。”
无华阎君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叹道：“沧月，这其实很不值……”
沧月轻挥断魂剑，削去了无华的一缕长发，笑道：“无华，如今，孤才是这天地的阎君，值不值，孤说了算。”
无华抬头，惊讶地赞赏：“好气魄。”
接着无华笑着叹气：“真不懂你们……为情而死，为情而伤，可世间情为何物？”
“因为你从来没有真心爱过一个人。”沧月伸手，接住了片片飞花。“看不透的，又何止你我。”
“为什么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沧月愣了愣，将落红撒进溪流。
今日乱离俱是梦，夕阳唯见水东流。
“因为，九千年前那个众叛亲离的日子，只有他将孤护了在身后。”
无华沉默了一会儿，道：“你的第一世我会帮你抹去……贪狼会是第三任阎君，应该能帮你不少忙……”
沧月失神地看了看手里的断魂剑。
“我要走了……”
沧月抬头看向无华
“准确的来说，我要形神俱灭了……”
“什么？”沧月皱眉。
“没什么，是我自己活够了。”无华的身影远去，轻飘飘地留下一句：“接下来，就交给你了……阎君沧月。”
沧月攥紧了的命簿，失神地看着形神俱灭的无华，幽幽道：“偷听可不是个好习惯。”
六翼和索罗斯乖乖地从樱花林里走出来。
“公主……”六翼的声音里流露出浓浓的担忧。
“孤无碍。”沧月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去。
落日的余辉倾洒在了整片樱花林。
终有一天，地上的落红会化为尘土，曾经的红颜也会变成骷髅，或许有那么一天，沉睡了九千年的爱情会从枯枝腐叶里苏醒，但已经发臭发烂的心，当真会再次活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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