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第八章

第八章?《我心已死坠轮回》

若说人生所有的流浪都是为了再次遇见你，我又何必留恋天堂的温馨；

若说人生所有的轮回都是为了再次爱上你，我又何必畏惧忘川的无情。

玄月在我的劝说下，踏上了前往人间的归途，开始一路肆意流浪。

沧月在我的眼底下，坠入了永无止境的轮回，继续一生落魄流放。

而我，静静地看着他们，爱过，和恨过。

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这两个人，便独自去了凡间。

这一世，沧月叫陆霜华，她爱的那个影子，叫吴月渲。

人间正是春天。

纷纷扬扬的杨花洒满了天际。

照理说应是个生机盎然的时节，但这三分春色，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却是点点离人泪。

玄月就在这漫天缠绵的杨花中，躲在杨树后，像小偷一般窥视着沧月。

而沧月，不，应该是霜华，此时正和一个一袭淡紫色长卷发的男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普通人看了会认为岁月静好，天荒地老。

可在玄月眼中，怕是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那个叫吴月渲的男人松开了霜华，露出了那双酒红色的眼睛。

我惊异于这个男人的面容，竟和玄月相像至此。

吴月渲单膝下跪。

手中的钻石戒指折射的阳光刺红了玄月的眼睛。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不知情的路人在一旁起哄。

玄月闭上了那双浸染了无限心痛的酒红色眼睛。

一阵欢呼声和掌声传来，像锋利的刀子刺伤玄月的耳膜。

那是他一生至爱的人啊，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次次投入别人的怀抱，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次次为别人披上嫁衣，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次次和别人走进婚姻的殿堂……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我爱你，可和你牵手的人永远都不是我。

玄月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跟着他，怕他做出什么傻事来。

“贪狼，你跟着我做什么？”玄月转身。

我咳了一声，有些尴尬。

“我要回一趟天堂，”玄月道，“有些事情十月和伊峙搞不定，需要我去处理。”

说着，玄月走上前，担忧地说：“我走的这段时间，麻烦你照看一下沧月，别让她受伤。”

我看了玄月一眼，摇头：“玄月，我向你透露沧月的命簿，已是违背天意……沧月，我能替你看着，但我不能干涉太多……”

玄月愣了愣，垂下眼帘：“那……我便尽早回来……”

玄月走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陆霜华已经死了。

她死在了和吴月渲的婚礼上。

她拿着匕首，一刀刺死了吴月渲。

然后，挥刀自尽。

后来我查了沧月的卷宗。

那个吴月渲，并不爱陆霜华。

沧月似乎每一世都爱而不得。

我看着沧月的卷宗，想不出是什么原因。

没过多久，沧月的灵魂便来了。

一袭染上血的白色婚纱，衬得沧月的脸色异常苍白。

我蓦然想起了莫莉安。她似乎最后也是一身带血婚纱。不过她倒在玄月的怀里，而沧月不是。

我坐在办公所的案桌前，看着沧月的命簿，很是疑惑：“沧月……你怎么在二十岁就……之前不是一直是二十五岁吗？”

沧月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

我知道我不该再问下去，就知趣地闭了嘴。

……

过了许久，沧月不耐烦道：“贪狼，你什么时候做事这么拖拉了？”

我笑了笑，问到：“还要轮回转世吗？”

“废话。”

我按了按拳头，努力平心静气地道：“沧月，他在找你。”

“与孤何干？”

我被沧月噎住了。

我心虚地瞥了一眼里间门角旁露出的白色风衣衣角。

“那……你嫁的每个人为什么都那么像他？”

“消遣而已。”沧月轻笑，“我心已死，方入轮回。”

????????我无言。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

???????心跳拖曳着沉重的哀伤闷闷地敲着鼓。

???????我突然抬头，递出了孟婆汤，道：“你走吧。”

???????沧月又走了。

???????我呆呆地看着沧月消失的方向。

???????玄月从里间出来。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我们都没有说话。

???????许久，玄月开口，话中渗血。

???????“她恨我。”

???????我内疚地看着玄月。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