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死亡》

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四周是无边无尽的黑暗，似暗潮汹涌的忘川水，将自己一点一点地吞没，缺氧窒息一般的感觉，想要摆脱逃匿，却无处遁逃。

好想就这么睡了……

但总是有人在喊自己，声音很遥远，但很熟悉。

“沧。”

“沧……”

“沧——！”

沧月猛地醒来，入目便是一片绿莹莹的液体，刺得眼睛生疼。她看到了玄月。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胡子拉碴像是好几个星期没剃，原本柔顺的长发也毛毛地打着结，身上的衣服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泥壳。

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沧月伸手想默默玄月的脸，却惊异地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培养罐的玻璃。

透明的，缠着绷带的，一切是那么熟悉，就像以前在黑月基地度过那一个个无边无尽的慢慢长夜，一模一样。

张口想叫玄月，但他却先开了口。

“沧，别睁眼，会疼的。”玄月的手颤抖着轻触玻璃罐，含着刀子咽下眼泪。“你听我说……好吗？”

沧月看了一眼玄月，目光焦急流连忘返，拼命地摇头，长发搅着绿色的液体，升起一个又一个泡泡，在液面融成泡沫。

“沧，乖，听话。”玄月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笑着，但却像苦枳一般。他的语气轻柔，像化开的蜂蜜糖水，轻轻地哄着沧月：“乖，听话，好不好……？”

沧月听出了玄月极力克制的哭腔，忍不住掉下泪来，泪水融进了培养液里。

旁人都没看见沧月的眼泪，唯独玄月知道，她哭了。

“别哭……”玄月轻轻地摸着玻璃。如果没有这层玻璃，就能摸到她的脸了。“会有办法的，不是吗……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事没来得及做呢……”

玄月说着说着，自己的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身后的众月和VV学院的人看了，也都感慨心酸不已。众月更是个个眼睛通红，显然是哭了很久。莫莉安也在一旁，几乎快要倒下去了。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没事吧？”

这是沧月的第一句话。

玄月的额头抵在培养罐上，捏紧了拳头，泪无声地从脸颊滑落。

“我没事……就是受了些伤……”

沧月漂浮在培养液里，透明的指尖轻触玄月的长发。

“胡说，你一定伤得很重吧……”沧月忍不住哽咽起来：“我闭眼，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玄月的话让沧月感到恐惧和绝望。

自己死了，在那场车祸里。玄月无奈将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分离，寻找方法救活自己。

沧月闭着眼，灵魂轻飘飘的，触碰不到实物。

自己其实并不害怕死亡，而是害怕再也见不到他。

玄月一定比自己更害怕吧……

沧月在一片水光粼粼中无声流泪。

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