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第一章

第一章?《婚礼》

“玄月先生，你愿意娶沧月小姐作为你的妻子吗，与她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无论是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裕、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你都愿意爱她、安慰她、尊敬她、保护她？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她永远忠心不变？”

“我愿意。”

“沧月小姐，你愿意嫁玄月先生作为你的丈夫吗，与他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无论是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裕、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你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他永远忠心不变？”

“我……愿意。”

……

欢呼与掌声相互撕扯着刺刮着房顶上刺眼的水晶灯，沧月的眼被刺伤得睁不开，眼前的他，面孔破碎成镜片，每一片都映着自己。

白色的蔷薇花瓣回风舞雪般弥漫了整个礼堂，玄月拥住沧月，紧紧的，如泡沫般彼此交融，不分你我。

感觉到沧月的呼吸急促起来，似是要喘不过气来，玄月便松开了怀里的人。

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面庞，纤长透明的指甲在婚纱的白色花边上撕搅着。

感受到玄月的目光如凝胶般浇注了自己，沧月推开玄月，步步匆忙撞到了换衣间。她出来时换上了一套传统的红色礼服，带着淡妆的素面总是萦绕着一丝阴云。她和玄月并肩给客人们敬酒。五月喝不惯红酒，便自倒了一杯啤酒：“嫂——子——好——！”

众月被五月的粗嗓门吓了一跳，笑骂着叫他闭嘴。但沧月仿佛没听见。她看着五月手中杯子里啤酒泛出的白色泡沫，顺着杯身淌下来，再消融，消失。她避过头，闭上眼，蝶翼般的长睫轻轻地颤抖。

“大哥大嫂百年好合啊……”

“嘿嘿嘿，今晚……”

大嫂……

沧月面对这群一脸坏笑的弟弟妹妹们，却没有心情教训他们。玄月看出了的沧月的不对劲，轻轻揽住了她。

“不许欺负我夫人，否则——”

“好了好了，有你罩着，谁敢欺负沧月姐啊……”九月喝醉了酒斜靠在十月肩上，半眯着眼笑到。

玄月皱起了好看的眉，笑着伸手弹了一下九月的额头。

“还叫沧月姐？要叫嫂子。”

“哥——”九月揉了揉额头，嘟着嘴气道：“有了老婆忘了妹——哼！”

说完九月便彻底醉倒了过去。

“十月，带小九回去睡觉。”玄月交待完十月，略微有些担心地着看了看怀里的人，“我们也回去吧。”

沧月是被他公主抱回去的。回到家里，沧月坐在床沿上发呆，还不敢相信自己和玄月结婚了。眼前墙上贴着血/红的“喜”字，刺眼的灯光剪碎了纱帘的影子，斑驳地映在床面。

“沧？”玄月在她面前晃了晃手，笑到：“怎么了？傻掉了吗？”

被玄月一惊，沧月缓过神来。

“没什么……”

沧月卸了妆，换上了睡衣，看到了坐在床边的他。

太虚幻了，真的。眼前的人，这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如今就活着在自己面前，不是灵魂，不是虚影，有血有肉，有哀有喜……但却是虚幻，心中的虚幻。连带着他头上的灯，脚下的地，身后的床被……都恰如海上泡沫，幻灭，幻灭，幻灭。

察觉到了沧月的异常情绪，玄月低声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

话轻飘飘的，似轻浮的沫，不像平时她刚断有力的语气。

“你有心事？”

“没有……”

沧月的话浮轻得没有一丝重量，却像针一样重重刺在了玄月的心口。

她不肯告诉自己。玄月轻叹，只能将她拥在怀里，仿佛用尽了毕生力气。

沧月感受到了玄月臂膀的力量，紧拥的束缚感反而让沧月感觉如同漂浮在茫茫沧海的一片海沫上，仿佛随时都会沉入海底。

她将脸埋在玄月的怀里，厚实的胸膛此时却如削薄的竹纸。

这就是新婚夜。

似梦如幻，飞烟浮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