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
二月份,《山河令》开播,凭借一句“你身上有光,我抓来看看”彻底出圈,三月份就已经隐隐看到征兆。
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哲瀚,优酷见面会,你……”小雨问得犹疑,即使已经知晓对方的回答。
“去啊,迟早都是要营业的嘛,快乐……打工人打工魂哈哈。”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又咽了下去。
那人笑起来,心形的唇瓣咧出上扬的弧度,只是眼神里像是浸了水,显得那笑意,怎么看都别扭。
“不想笑就别笑了,这时候又没人夸你演技精湛。”小雨忍不住吐槽。
那人便不笑了,装作委屈地撇撇嘴:“你凶我。”语气里满是控诉,惊得小雨连忙安慰,祖宗啊,都这时候了咱能不能坚强一点?
小雨走了,去和工作人员交涉接下来的行程,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张哲瀚走到窗边,眼神不知停在了何处,嘴角僵硬地牵扯。
“五个月了,呵,傻子。”
不知是在说谁。
再见面,没有之前的熟稔,两个人陌生得像是初见。
不对,还不如初见,起码那个时候,他俩还不像现在这么尴尬。
“龚老师。”
“张老师。”
是异口同声的默契,只是,情境变了。
采访挺顺利的,只是当主持人问到那把剑时,张哲瀚己不可察地皱眉。
“是叫银蛇剑吧?”
旁边的弟弟小声提醒,白衣剑。
“哦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一看你就不够爱周子舒,连他用什么剑都不知道。”
是啊,自己到底在期盼什么呢?
那人不是温客行,自然不会对周子舒上心。还是导演那句话说得准确:“这个世界上爱周子舒的,一个是温客行,另一个,就是张哲瀚。”
这个道理,自己是在杀青的时候,不就懂了吗?
阿絮,何必呢?非得成为别人嘴里的笑话吗?
几乎是斗气般的,在回去的车上,张哲瀚就拉黑了龚俊。
有着老年人生活规律的张老师,第一次用微信拉黑的功能,没想到,是对自己曾经的对手。闭上眼睛假寐,思绪却不知飘向何方。
剧中的温客行和周子舒可以相濡以沫到白头,现实中的龚俊和张哲瀚却只能相看两生厌,起码他单方面这么认为。
“有个新本子,你要不要看一下?”副驾驶上的小雨出声。
张哲瀚没睁眼,声音闷闷的:“很急吗?”
“不算太急,五月份进组,只是营业期你……”
“去!”
一想到未来两个多月还要和那人时时见面,张哲瀚的心里总是说不出来的滋味。如今有机会可以逃避,自然是求之不得。
看着发小骤然雨过天晴的脸,小雨觉得张哲瀚像极了,失恋?
只是他不说,自己也不好意思多问,只是隐约,好像是与龚俊有关。
“我说,上次你去旅游,就没遇见个喜欢的妹子啥的?”
张哲瀚抬眼,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还能耍小性子,看来是没啥事,小雨屁颠屁颠地去联系导演试戏了。
梦里,温客行坠崖身死,周子舒起了七窍三秋钉。
“我以为能慢慢改变你,没想到,最后被改变的却是我。”
“刀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
“猎局已成,猎手何在?”
“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
“知己既去,何若玉碎?”
“哲瀚,哲瀚,醒醒,你做噩梦了。”
耳边的声音很是急切,张哲瀚不满地皱眉,只是却有泪珠滚到枕头上,不见了。
“你忘了今天是你试镜的日子了?快起来,要迟到了。”
听到试镜,他猛然睁眼,匆匆洗漱便上车了。
试镜很顺利,导演一开始就属意他,所以谈不上为难,只是也没最终定下来,原因他自己也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流量才是王道,自己在这个圈子里不愠不火,说白了,很难保证票房。
毕竟,谁都不想做赔本的买卖。
这个道理,一开始他不懂,可是这十年的沉浮,逼着他不能不懂。
“小雨,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这么疯?”
回去的车上,张哲瀚没由来地冒出这么一句,直觉告诉小雨,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是一个重磅炸弹。
“怎么,疯子不疯了,那是什么?正常人吗?”小雨开着玩笑,可对面的张哲瀚却敛了眉眼。
接下来的话,让小雨的拳头紧了又紧。
“其实我不想去营业,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才好,你说是不是?”可没等小雨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可是小雨,你知道吗?我真的喜欢他,我是不是疯了?”
小雨刚想说些什么,可看到对方眼角的晶莹,终究是没说出口。
“杀青那天,我问他能不能跟我在一起,他拒绝了,说我还没出戏,可是,我演戏已经十年了,出没出戏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喜欢的人,到底是温客行还是他,我分得清楚。”
“所以之后你三番四次地邀请他来你的首唱会?”
张哲瀚愣住,嗫嚅地说:“原来你看出来了……”
“废话,我认识你这么久,”看着张哲瀚满眼的泪,小雨像是突然泄了气般,责备的话一句没说,递了一张纸巾过去,满是嫌弃的语气,“擦擦,哭哭啼啼的,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新余小霸王吗?”
相识于微时,他太懂眼前人的“疯”。
可是为什么,好好一个直男,就这么弯了呢?
小雨不理解,小雨也不想理解。
“那这次的见面会……”终究还是没忍住,小雨问道。
“就那样呗,他好像真的就只是演了一场戏,如今身上,再没有半点老温的影子了。”张哲瀚自嘲地笑笑,像是刚刚那一场哭泣,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想来好笑,自己怎么就陷在这么个人身上?明明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要不,下次见面会,我们改视频吧?”
“小雨……”
那表情仿佛在说,别人不懂我,你也不懂我吗?
可是,就是因为懂你的言外之意,我才更要把你拉出来,不要越陷越深啊。
三月份的见面会,主演全部到齐,小雨推辞不过,或者压根就是张哲瀚不想推辞。
那人高高大大的,可是笑起来却毫不设防,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怎么可以一直这么开心?看着他,张哲瀚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采访结束,小雨的第一句话就是:“兄弟,你完了。”
感情这种事,从来都是旁观者清。
小雨是不懂的,张哲瀚去找自己的另一个发小,苏苏。
“凭我多年经验,这个人对你余情未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张哲瀚心想肯定是小雨告诉苏苏的。
“因为他的眼神几乎就没离开过你,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
刚开心了没两秒,张哲瀚又忍不住委屈,那当初为什么拒绝我?就连首唱会都不肯来?
或许,他也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哲瀚,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疯的。
临走时,苏苏留下这么一句。
成年人世界尽量选择不说,不予评价让故事过得洒脱。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写这首词时的心境,孤独,无人诉说,干脆直接不说。
“是不是,我也该放下了?”
说服自己放下是很容易的,尤其是张哲瀚擅长自我催眠。
一旦接受了普通朋友的设定,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彼时,剧集播到雪媚娘和脏脏包,不对,是脏脏包浸了一池的脱妆水后。
满弹幕的“老婆”,当小雨把手机拿给自己看的时候,他严重怀疑自己的视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对着一个大老爷们儿喊老婆合适吗?
事实证明,真香定律永远不倒。
他竟然慢慢接受了“老婆”这个称呼。
作者有话说:我是在三月份上的山,真正追温周是在脏脏包卸妆后,磕俊哲是演唱会之后,所以可能之前的时间线会不怎么准确,大家看个乐就行,不必深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