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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那天王一博一直陪着肖战玩,客厅传来了吵骂声,肖战抱着王一博一直说着“别害怕”。

后来王一博被杨瑾妤带走了,肖战很舍不得,于是在杨瑾妤离开后,他便悄悄地跟了出去,直到她们进了自家单元门,肖战才回去,顺便在路上捡捡看看有什么吃的。

王卫国回来后发现王一博的手腕上多了一条手链,以为是杨瑾妤买给王一博的,心里还挺高兴。

那之后肖战每天要做的事就是去看王一博,他每天守在王一博的小区门口,但是碰上的次数少之又少,因为他每天都在这边捡垃圾,附近的人只以为这是个乞丐小孩。

王一博每次都是被王卫国带出门的,肖战不敢上前去,就只能在后面偷偷地跟着,但只要见到王一博手上戴的手链他就很开心。

这天肖战被任书君打得受不了便跑了出去,因为任书君想拿肖战的手链卖钱,却发现手链不见了,问他也不说,任书君气得对他又打又骂,而肖战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他又饿又冷,有些支撑不住自己跌坐在了路边,他太想吃口热乎的东西缓一缓。

“一博,我们把烤红薯送给路边的哥哥吧。”这时他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嗯。”一个小奶音传过来后,肖战面前就递过来一个袋子,他顺着拿袋子的手看到了红绳手链,于是他努力的抬头看到了王一博笑得天真的脸,身边还跟着王卫国。

“孩子,吃点东西吧。”

“谢谢。”

王卫国领着王一博离开了,他握着热乎乎的烤红薯心里暖暖的,但又有点难受,王一博好像不认识他了。

此后他的生活有了盼头,期望在王一博家附近再遇到他,想跟他单独说说话,问他还记不记得“赞赞”。遗憾的是王一博从来没有单独出来过,他也就没机会和王一博说上话。就这样等着,等了三年,看着王一博慢慢长高,变瘦。

那天肖战又去看王一博,发现他正哭着拽一个女人的手臂,被女人狠狠地甩开了,而王卫国在旁边抱起还想去拽女人手臂的王一博,自己却始终不敢上前去。他看着女人有些眼熟,想起来那是王一博的妈妈。

王一博的妈妈被车接走了,等车开出小区门口时,他看到车内的男人时浑身一僵,那是上个月才来过他家打过任书君,并警告她别再去给他惹麻烦的人,是让他倍感恐惧的男人,肖为善。

有次他终于等到王一博自己在楼下,刚想上前却发现王一博的身边来了很多跟他一样年龄的孩子,嘴里喊着“王一博”,原来他不叫“啵啵”,他叫王一博,肖战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

他很开心,胆子也变大了起来,于是慢慢地跟在这群小孩子身后,想跟王一博一起玩。走在后面的一个小男孩发现了这个脏兮兮的傻子一直跟着他们,便捡了一块石头转身朝肖战扔去,砸得肖战一个趔趄。边扔边喊“别跟着我们,谁人愿意跟傻子玩,好丢人啊!”

前面的人听到声音纷纷转过头来,看到王一博转过来肖战特别兴奋地跟他招招手,其余的孩子奇怪地问王一博“你认识那个傻子吗?你在和一个傻子玩吗…”

王一博也有些奇怪,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

肖战的手臂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

“你们不要欺负他了,他看起来好像很难受,我们走吧。”王一博说完跟这群孩子便走了。

原来王一博已经不记得自己了,他周围那群孩子看到自己也不喜欢。他望着王一博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不见,终是泪水模糊的双眼。他以为王一博是忘了“赞赞”,却不知道两岁的王一博是不会记得任何事情的,一直记得的只有肖战而已。

但是王一博还是那么好,他告诉那些孩子不要欺负他。

肖战去找邻居婆婆,那是身边唯一愿意跟他说话的人,他问婆婆“王一博”三个字怎么写,因为只知道读音不知道字,所以他把“一”和“博”字的同音字都学会了,但婆婆说“王”肯定是这个“王”。

他会写自己的名字,那是小时候妈妈每天逼着自己写的两个字。

肖战依然每天都会守在王一博出现的地方,只是离得更远,也不会再想凑上前去,就这样远远看着也是不错的。

那年,王一博六岁,肖战十二岁。

再然后王一博上小学了,肖战每天都能在固定时间等到王一博去上学,再跟着他走到学校。他觉得每个进去的小朋友都很快乐,这让肖战很羡慕。

任书君染了病,她身上越来越多的红斑,看着很可怕。那天雨特别大,肖战回到家时,习惯性地往母亲的房间看了一眼。他看到母亲的嘴里流出好多白沫,床头一个空药瓶,旁边还散落着未吞下的药片。

肖战很害怕,看到母亲缓缓将手抬起,他慢慢走过去,任书君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他的手,这一次她没有嫌弃肖战脏,只见母亲望着自己的眼里流出了泪,最后嘴巴动了动,但是“对不起”这三个字的声音她已经发不出来了。

等到天亮,母亲还是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了,婆婆说人死了就是这样,肖战不知该怎么办,他去找了肖为善。

此时的肖为善,生意做得比之前还好。他找到肖为善时,他身边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他听到肖为善叫那个小孩“阳阳”,这个女人他记得,是王一博的母亲,杨瑾妤。当初就是肖为善把她从王一博家接走的。

肖战鼓起所有勇气,来到肖为善面前,说:“妈妈...死了。”

肖为善这次没有打他,并且还让他身边的跟班余毅去处理任书君的后事。余毅话很少,整个过程中几乎没怎么说话,等他将任书君的后事处理完后,就打算离开了,离开之前他环视了整间屋子,又看了看这个今后只剩自己的傻子,他想了想还是把身上的钱留给了肖战。之后房东过来收房租,他不在乎这屋里是否死过人,只要有钱收就行,肖战不知道多少钱,他让房东自己拿桌子上的钱,之后剩的钱肖战没敢动过,他怕自己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那年,王一博八岁,肖战十四岁。

肖战继续重复着和之前一样的生活,仿佛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王一博。他最喜欢每周一的升旗仪式,站在外面透过栏杆看学校操场,王一博是升旗手,每次都穿戴得整齐帅气,看着他每一步怎么走动作怎么摆,肖战会跟着一起唱国歌,这也是他唱得最好的歌。

肖战印象最深的就是有次学校组织演讲比赛,王一博在操场当着全校师生演讲,演讲中说道他最喜欢雪,最想去北方看真正的大雪,在重庆能够见到降雪的几率太小了,肖战想漫天的雪花,那一定很美。

那年,王一博十一岁,肖战十七岁。

时间过得真的很快,王一博已经在新的学校待了两年。他像抽条一样,越发的高和瘦,人也变得酷酷的,只是脸上的奶膘还在,肖战每次都想捏捏,手感一定特别好。

他继续在王一博家附近等他出来上学,直到有天他发现好多警察和警车在楼下,一堆人在围观。不一会儿只见警察抬出用袋子装着的人,然后他看到王一博也被带了出来,上了警车。

原来昨天夜里,王卫国在家中被人杀了。

王一博头天晚上正好在王卫国的房间里睡觉,凶手撬开大门进到王卫国的房间,然后用特殊的工具把房门在里面锁上,除了凶手没人能打开。

王卫国拼死把王一博塞进房间的铁柜里,然后用身体挡着柜门,忍着一刀又一刀的疼痛,用尽最后力气把柜子锁起来。

王一博在里面拼命地拍打,他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他闻到了好大的血腥味。

他听到凶手说:“要怪只怪你看到了不该看的,要找就去找那俩人吧。”

王卫国听后瞪大双眼,他跟杨瑾妤离婚后,尽量不去找她,只有每当儿子快过生日时才去找她,希望她可以回来给儿子过生日,可是每一年希望都是落空的。今年王卫国甚至提前两个月就去找杨瑾妤,而且是隔几天就去,终于有一天天杨瑾妤主动联系他让他去一个地方,说是研究一下王一博今年的生日礼物,挂了电话的王卫国很开心,忙跟儿子说今年生日我和你妈妈一起给你过。王一博嘴上说着不需要,但王卫国知道他心里很开心。

到了杨瑾妤说的地方,门口有人把守,那人让他报姓名,随即让他进去了。里面都是包厢,而且一看就是隐蔽性很好的私人会所。研究礼物怎么会选择这种地方?王卫国当时很奇怪,按照给的包厢号,他推门进去。

里面的场景让王卫国大吃一惊,他看到肖为善正给沙发上坐着的男人两大箱子钱,杨瑾妤也在旁边。杨瑾妤看到王卫国后得逞地笑了,王卫国心惊,糟了!

那晚王卫国是怎么回的家他已经不记得了,但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于是他辞了职,打算带王一博回河南老家,但这些他还没跟王一博讲,他需要找个合适的理由跟儿子解释。

辞职办理没有那么快,他还需要等上几天,奇怪的是这几天居然没有任何人来找他,也许是自己多虑了。王一博看他这几天状态不好,晚上都留在他这屋里睡觉,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报警的是凶手,警察一大早将王一博从柜子里救了出来,等他出来时地上只剩下了血迹,王卫国已经被抬出去了,梁队长没有让这孩子看到自己父亲死后的惨状。

王一博把听到的都跟警方说了,而且一口咬定一定跟肖为善和杨瑾妤有关。凶手已经自首,并交代了所有作案过程,警方最终的调查结果是,虽然凶手是肖为善的跟班余毅,但没有证据证明这个案子跟两人无关,至于为什么凶手放过了柜子里的王一博,难道真的是因为打不开那把锁吗?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调查、审理、开庭、判刑,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

凶手宣判那天王一博失魂落魄地在夜晚的街道走着,他的背影是那么孤独,肖战跟在后面,很想上前抱抱他,可最终还是没有。

那年,王一博十四岁,肖战二十岁。

王一博恢复了正常的生活,继续回学校上学。他拒绝了法院把他判给杨瑾妤,一个人生活了起来,反正他得到了一些赔偿款。杨瑾妤对他说“算你识相”。

肖战最近发现王一博除了日常去学校,每隔几天他还会去离这很远的一个废弃厂子,厂子平时没人,只养了一条极其凶猛的藏獒犬,会有人隔三天来给它添食添水,王一博掌握了规律。

王一博每次去都会带很多的肉,一开始藏獒犬看到王一博接近它就狂吠,王一博就会把肉扔进去让它吃,时间久了,藏獒犬见到他居然不叫了,有时甚至会让王一博隔着门摸摸它。王一博时不时地来喂养藏獒犬,就这样过了三年。

肖战以为王一博是真的喜欢狗,可是他为什么会喜欢那么凶的狗。肖战每次跟去都躲得远远的,好让藏獒犬不要感觉到自己的靠近。

那天下午,王一博照常去厂区给藏獒犬送吃的,可没想到它吃完王一博喂的食物没一会儿就倒下了。王一博往它的食物里下了一定剂量的安眠药,然后他拿着斧头把大门的锁头砸开,用尽力气将它拖进了库房里。

之后王一博用棉花糖骗走了肖景阳,肖景阳认识他,那是哥哥。哥哥说要玩个游戏,让他去公共电话亭打电话叫爸爸来那个废旧的厂子,那是肖家以前的厂子。

肖为善有些奇怪,电话里确实是阳阳的声音,而且也不像害怕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是很期待。但阳阳是怎么知道的那个厂子,还让自己一个人去那儿,并说有礼物要送给爸爸,他是有怀疑,可是在高高在上的生活过久了,就会盲目的自信,自信到不敢相信有人会对他怎么样。

王一博把肖景阳带到厂里,让肖景阳摸摸地上躺着的大型“玩具”,他开始看到有些害怕,摸摸后发现地上的大狗都不动,甚至觉得很好玩。

王一博让肖景阳进入库房的狗笼子里,然后用绳子把笼子门绑得严严实实。

王一博笑着对肖景阳说:“游戏开始了。”

肖为善来到厂子门口时发现大门是开着的,肖家在这边废弃的厂子有很多,他也不记得哪间有没有锁门,看了半天发现没什么异常,就走了进去。突然被袋子套住,然后被放倒,一切来得太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闻到了乙醚的味道晕了过去。

等肖为善醒来时听到了阳阳的哭声,他发现自己浑身赤裸地躺在库房的地上。待看清屋内的情况,尤其是见到站在面前的王一博时,他有些慌了,但嘴里还在安慰道:“阳阳,别怕,爸爸在。”

肖为善想站起来时,发现脚使不上一点力气,感觉像麻了一样。王一博在他晕厥的时间里,一直用铁块压着他的脚,看他快醒了才把铁块挪走。

肖为善先是骂他,后来有点认怂,一直说“王卫国的死跟我无关”,王一博并不想跟他废话,他见到地上的藏獒犬动了动,知道时间到了。

王一博把提前准备好的肉汤全部倒在了肖为善的身上,然后走到笼子旁边看着哭红脸的肖景阳,说了句“阳阳,对不起,这狗进不来笼子,它不会伤害你的。”

他在藏獒犬完全苏醒的前离开了库房,走出库房后王一博呼吸急促,他转身想挂上锁头,却听到里头传来一阵惨叫,只见肖为善拖着快要恢复知觉的双腿艰难地往前爬行,片刻功夫他的一条手臂已经被咬得见了骨头。

纵使王一博准备了三年,算好了所有的时间,一次次的等待机会,可是看到这样的场景他还是吓得瞬间魂飞魄散。王一博出了一身冷汗,手抖得不成样子,他已经扣不上那把锁了,听到里面的撕心裂肺地惨叫声,还有小孩沙哑地哭嚎声,现在的王一博只想尽快逃离这里,他确实这样做了。

肖为善的腿此时已经恢复知觉,他忍着巨痛用完好的那只手臂穿过门上面的小窗口想去够那把锁,但藏獒犬在后面咬住了他的腿用力向后拖拽,令他没办法够到那把锁。生死瞬间,一个人走了过来,他以为是王一博,结果一看居然是肖战。

那一刹那他的第一反应是“天不亡我,有救了!”

肖战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在王一博离开后走了过来,他看着这个记忆里从未关心过他们母子俩,对他只有打骂,让他只有恐惧的父亲此时正又哭又笑十分狼狈地喊着他:“肖战,宝贝儿子!是爸爸啊,儿子你快救救爸爸,快把那上面的锁头拿下来,只要你救了爸爸,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肖为善从没有过像现在这般庆幸肖战是个傻子,傻子不就是这样任人摆布这样好骗吗,因为他是傻子啊!看着肖战的手放到锁头上,就快了,自己就快得救了,此时的肖为善面部呈现一种不知是痛苦还是兴奋地扭曲状态。

“咔!”肖为善瞪大眼睛,他没想到肖战居然把锁头给锁上了,哪里出错了,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肖战听着肖为善的惨叫声还时不时混着骂自己和王一博,直到最后没有声音。他没空理会肖为善,过来这边是因为看到王一博在挂锁时,手腕上的红绳手链断了,但王一博太紧张了没有注意到手链断了,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当时已经靠近他了,既然他没能把锁扣上,那么换我来吧!

捡起手链,紧紧地握在手里,肖战头也没回的走开了。

那年,王一博十七岁,肖战二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