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8

开往重庆的火车上坐着一对任谁走过都会回头再看一眼的人,年轻、帅气,对面的女子有些害羞的看着窗外,却时不时的偷瞄这边这边一眼,估计谁也想不到让女生露出羞涩神情的两位男士在桌子下偷偷的牵着手。

王一博从重庆来北方的时候,把他父亲的骨灰寄存在了当地,时间是四年,马上要到期了,所以他必须要回重庆一趟。他跟肖战说自己只去一周,把父亲的骨灰处理好就回来,肖战表示他父亲的骨灰一定要好好安排,但是自己必须跟着一起去。

王一博不想肖战跟着他舟车劳碌,因为从这里去一次重庆要坐两天火车,而且那个城市想必也没给肖战留下什么牵挂,但肖战非常坚决的表示自己一定要跟着去,一向对王一博的安排没有异议的他这次十分坚决,甚至最后快要嘶吼出来,王一博只当是第一次要分开这么久,肖战会不习惯没有安全感,正好他也不放心肖战自己在家,就同意了。

两人跟修理厂老板请好假,安排好一切后就出发了。

两天后火车终于开进了重庆站,二人站在出站口,天空下着小雨,气压很低,王一博觉得这里给他的感觉没有变化,依然很压抑。

王一博带肖战回了之前一直跟父亲住的房子,那是一间中档小区,但房子都很老旧,王一博家住在五楼,房门钥匙这么多年一直带在身上,打开门后,由于太多年没人住,屋里有一股发霉的味道,王一博先是将窗户都打开,然后有些歉疚的对肖战说:“赞赞不好意思啊,因为太久没人住,屋子很脏,委屈你跟我暂时住在这。”

“这里很好啊,很温馨。”

这是肖战的心里话,环顾四周,除却屋内的味道和灰尘,这真是个充满生活气息装扮十分温馨的家。

在王一博打扫屋子的时候,肖战去王一博曾经的房间参观,他发现墙上贴着很多奖状,虽然上面很多字他都不认识,但可以知道王一博以前一定学习很好。

墙上还贴着很多照片,有小王一博自己的,还有小王一博和另一个男人的,这个一定是王一博的爸爸。父子俩长得很像,但不同于王一博有些冷酷的外表,王爸爸是很儒雅的长相,但这面墙上没有一张照片里有王一博的妈妈。

他仔细的看着照片中不同年龄段的小王一博,每张照片都标注了时间,肖战看得非常认真,好像要把那些年没有参与的时间都记住。看到两岁时的王一博,小小一只像个奶团子一样,肖战喜欢得不得了,真想把那个时候的王一博抱在怀里亲一亲。

终于把家里都打扫干净了,俩人坐在沙发上休息,肖战突然想起什么,于是问王一博:“一博,那间屋子柜子前面的地板我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总觉得有一滩印子。”

肖战迟迟没有听到答复,他以为王一博没听到,刚想再问就被王一博搂进怀里“嘘…赞赞,我们休息下。”

感觉出王一博的声音很疲惫,肖战也就没问什么了,由着王一博把自己搂在怀里。

晚上在王一博的房间睡觉,他紧紧搂着肖战,把脸埋在肖战的脖颈处,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好像这样才会让自己有安全感。

“地板的那滩印子,不是脏了,是血迹。”

王一博的声音打破了黑夜中的宁静,他明显感受到肖战听后身体一僵,他将手放到肖战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抚摸着,慢慢的肖战身体放松了下来,王一博才继续说下去。

“八年前,我十四岁,我爸在他的房间,被人杀了...”

王一博停了下来,他需要缓一下,肖战感受到了王一博的情绪,这次换他在王一博的后背抚摸。

“他拼了命把柜子锁了起来,到最后身体都死死的挡住柜子,因为当时我在柜子里。”抚摸的手停下,肖战共情着当时的场景,触目惊心。

“我拼命的在里面拍打,叫喊,我爸为了不让我听到他痛苦的声音,强忍着没叫出声。我不记得我在柜子里待了多久,后来我被警察救出来时只看到地上一滩血迹,然后我就晕了过去…”

“那个坏人...”

“他是自首的,所有事情都交代了,没过多久就被判了死刑。”

“那就好,那就好。”

“后来去北方之前就把我爸的骨灰寄存到了殡仪馆,我不想让我爸自己在家,他会害怕,当时我身上的钱也只够寄存四年的。”

“一博,我们现在存了很多钱了,可以给叔叔下葬了。”

“是啊...”

王一博还想在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将肖战抱搂更紧了。

第二天一大早肖战跟着王一博去殡仪馆把王爸爸的骨灰盒取了回来,然后开始联系可以下葬的墓地,但是肖战发现只要对方说办理人需要出示身份证时,王一博就会跟人家道谢然后带着他去下一个地方。

问了几处都是需要办理人身份证,无奈之下,王一博先把他父亲的骨灰安置在家里。

“一博,你没有身份证吗?”

肖战自己是没有身份证的,他之前不知道每个人成年后都要有证件,也不知道该如何办理,所以一直都没有身份证件。但是王一博呢,他好像从来都没见过王一博用身份证,出去旅游住店都会先问是否需要身份证。

“赞赞,我可能没有办法用身份证。”

王一博不知道该怎么去跟肖战解释这个问题,但又总不能一直逃避这个问题。他正在想该如何措辞,就听到了敲门声。

王一博如临大敌,虽然表情很镇定,但惊慌的眼神出卖了他。这样的王一博把肖战吓了一跳,正想询问他怎么了,就看到王一博把食指竖起来比了“嘘”。

“一博,你回来了吗?我是许大爷。”门外传来一位年长者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王一博突然呼出一口气,还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他让肖战先坐下,自己去开门。

王一博把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大爷,他看着王一博眼中有惊喜,“真的是你啊!”

王一博没想到小时候对自己很好的邻居许大爷会过来找自己,他赶快让许大爷进屋,许大爷说家里还炖着肉呢,就不进来了,“昨天我在散步的时候看着一人,我当时就想啊,这孩子怎么这么像一博啊,一博啊,你长高了,也比以前更精神了,孩子啊,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王一博突然很难过,小时候放学回家每次都能看到许大爷在楼下遛鸟,他每次都要去逗逗那只鸟,一晃过去这么多年,许大爷比以前白头发多了,也不知道那只鸟还在不在了。

“许大爷,我过得挺好的,我...我在外面认识的朋友也跟我一块回来的。”王一博让肖战也过来,介绍后肖战甜甜的叫了一声“许大爷您好,我叫肖战。”

许大爷特别欣慰的说道:“你好啊,这孩子长得可真是好看。”

“谢谢许大爷。”

“哎呀,差点忘了正事!”说着许大爷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一博啊,这是前几天仁爱医院那边托人送来的,说你这段时间就会回来,他们让我务必要转交给你,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现在我就交给你了,我家里还做着饭呢,就不打扰了。”

王一博僵硬的接过这封信,同肖战一起跟许大爷道别。手里的信像是块碎玻璃,仿佛有些扎手,但是突然感受到了一丝温暖,王一博见到肖战握着自己的手,对自己笑笑,好像没什么过不去的事情。肖战其实很会看人脸色,从回到重庆后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王一博情绪上的波动。王一博不愿说的或是还没想好怎么说的,那他就不问了,拉拉他的手,让他感受到无论如何,他不是一个人。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让王一博去一趟仁爱医院,能够精准的算出自己回来的时间,并且让许大爷帮忙传信,看来还是疯得不够彻底啊,这么多年了是该去一趟了。

仁爱医院里,医生很是激动的带着王一博和肖战往里面走,“哎呀,这些年我们一直试图联系上你,可是怎么都找不到你啊,她目前记录在世的亲人只有你,她也一直说想要见你,这下你来就太好了,这样可能对她的病情好转有一定帮助。”

穿过了长廊,医生说完注意事项后在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王一博握了握肖战的手,让肖战在门口等自己,有肖战在旁边自己才会心安,肖战回握住王一博的手,感觉这样就会给他力量。

肖战担忧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旁边还有随行的护士,来之前王一博给他讲了仁爱医院,他以为自己会害怕,可是来了之后才发现一点都不可怕,也许是因为每个房间的病人都表现的太正常了,也许是因为只要有王一博在,他就什么都不怕。

跟着医生走进外面那扇门后,里面还有一间屋子,上次来这还是四年前,那里住着王一博的母亲,杨瑾妤。

随着房门的打开,王一博看到里面有两个医护人员和坐在轮椅上的杨瑾妤,她穿戴整齐,多了许多白发的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虽然老了许多,但精神状态不错,脸上满是欣喜,就像真的在等着重要人物的到来似的。

杨瑾妤看到门口的王一博,一下子愣住了,随即神情又欣慰又忧伤,小心翼翼地问道:“一博,是你吗?”

她又仔细的确认,最后满脸惊喜道:“儿子,你终于来看妈妈了,快过来,妈妈好想你!”说到最后已经泪流满面。

王一博慢慢的走上前,看着杨瑾妤,眼神并没有温度。只见杨瑾妤伸出双手慢慢握住王一博的手,然后把脸也慢慢的贴上去,眼泪滴在王一博的手上,只不过是冰冷的。

医护人员给母子俩留下单独的谈话空间,主治医生出去时还满脸笑意,觉得这次的见面可以让自己的病人有所好转,不过很快要让他失望了。

关门声响起,杨瑾妤就好像被按了开关键一样瞬间停止抽泣,王一博也早就料到一般丝毫不惊讶,他将手抽出来,随意的看了一眼,满是厌弃。

刚刚的场景任谁看都是久别重逢的母子相认,如果不是杨瑾妤眼神中闪过的恨意,可能连王一博自己都信了。

搬来凳子坐到杨瑾妤的对面,他直视着面前的女人。因为暴瘦杨瑾妤的面部五官已经凹陷,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王一博跟她有几分相似。

杨瑾妤慢慢抬起手,抚摸着王一博的脸,动作就像是疼爱儿子的母亲,王一博并没有躲,他很淡定的坐着,看着杨瑾妤眼神中透出的寒光,像是能把人冻死。只听她小声的说道:“王一博,这不是你小时候最期盼的吗,喊你儿子,让你叫妈妈。”尖酸刻薄的语气,嘴角微微上扬,满是嘲讽,“你不应该开心吗?不应该感激流涕的多谢我给你的施舍吗?”

“啪!”爱抚的手瞬间变成了恶魔的手,一巴掌抽下去,用尽全力。

王一博没有躲,甚至头都没有偏一下,他曾经是觉得母亲爱过自己的,每次看手上的红绳手链时都会有这种错觉,如果真的一点都不爱,怎么能在自己小时候求了那么贵重的手链给自己,保佑自己平安健康,现在想来她也只是短暂的施舍了廉价的爱。

王一博像看着笑话一样看着对方无力的发泄。他虽然在微笑,但眼睛里并没有温度,说道:“猜到我可能这时回来,还让许大爷帮我送信,这么多年处心积虑,瞒过医护人员,不能只是为了施舍给我爱后又打我一巴掌吧?”

“王一博,你身上背着两条人命,这两条人命会压死你!”

王一博像听到什么笑话,笑道:“你有什么证据?谁会相信一个疯子说的话!”

“你......”

果然,听到“疯子”两个字杨瑾妤情绪受到波动,伸手又要打王一博,被王一博抓着手躲开了,他站起来,离杨瑾妤稍微有些距离,毕竟还是要防着一个疯子的。

杨瑾妤呼吸急促,她在大口的喘着粗气,然后从上到下仔细观察了一遍王一博,等平缓之后,说道:“看样子,跑的这几年过的不错啊,你爸刚死的那几年你可不是这样的,怎么,有人愿意跟你了?”

看到王一博突然攥紧的手杨瑾妤立马说道:“果然啊,你身上有两条人命人家知道吗?是你没说吧,警察这么多年可是一直在查,等事情暴露的那天看有哪家的姑娘愿意跟你哈哈哈…”

凄厉又带着嘲讽的笑声彻底激怒了王一博,他上前用尽力气把着杨瑾妤的肩膀,好像要把这瘦弱的骨头捏碎,嘴里说出能够让女人瞬间崩溃的话:“当年的那条狗只吃肖为善应该没吃饱,就应该让它再多吃一个人。”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恐怖的尖叫声,杨瑾妤被彻底刺激到。这对母子只要碰到一起就能用最恶毒的语言扎死对方。

杨瑾妤用尽全身力气挣脱王一博的禁锢,抓起窗边的花盆向王一博砸了过去,虽然躲过了没有正中头部,但由于速度过快额头还是被擦中流出了血。

肖战在外面等得有些焦虑,在门口不停走来走去,突然听到病房内传来巨大的声响,守在外面的医护人员吓得赶忙冲了进去,当所有人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额头留着血的王一博冷眼看着地上艰难爬着的女人,凄厉的叫声从她喉咙里传来,仔细看凹陷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她的腿不能行走,只能用两条瘦弱的胳膊支撑自己在爬,呲着牙想要咬死对面站着的王一博,嘴里喊道:“畜生!畜生!我当初就应该掐死你!”

医护人员立马把地上的女人架起来绑到床上,往她体内注射了镇静剂。

肖战也被这一场景吓到当场愣在原地,等他反应过来跑到王一博身边时,被他额头上流出的血吓坏了,急忙用袖口去擦。

见到肖战王一博才感觉自己从地狱回到了人间,望着肖战快要急哭的脸,他温柔的笑着小声对肖战说:“我没事,别担心。”

从看到肖战的那一刻杨瑾妤就像被施了定身术,被人架起绑到床上时眼睛都没有离开过他,她不敢置信肖战会出现在这里,看到他担忧的给王一博擦血,王一博转头看着他时也像变了一个人,曾经社会经历丰富的杨瑾妤怎会看不懂,她的面部开始呈现扭曲状态,口中传出抽搐般的笑,慢慢的笑声越来越大,待停止笑声后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王一博,你的报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