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还】二十四
三个月了,自周子舒完全清醒过来已经过了整整三个月了。
温客行拿着小树枝一下一下的扒拉着土,默默地数着日子。阳光下一头银发随着晃动闪着细碎的光,再配上这张堪称绝世的脸,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美人。
可是现在没人愿意往美人身边凑,七爷九霄在一边有说有笑,大巫尽职尽责地给七爷摇扇子,张成岭乖乖地走流云九宫步,叶白衣又不知从何处寻到一堆吃喝,正躺在假石后面大快朵颐。
温客行跟这几个人凡有目光交错的时候,都会得到几个极度凶狠的白眼。
所有人自动与他划清界限,该说说该笑笑,完全将他当空气,甚至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四季山庄地势好,很凉快,草木多,很幽静,温客行又叹了一口气,继续扣土。
在意外收到自家小丫头的一个抬头示意后,温客行抬起眼,见着周子舒拎着酒葫芦从屋子里走出来,两眼像小狗瞧见肉一样猛地冒了光,几步走过去,坚持不懈地贴着周子舒黏黏糊糊地叫阿絮。
周子舒从鼻子往外冷哼了一声,极度嫌弃温客行一样,一根手指头杵着温客行的大脑门使劲一怼,毫不客气地将人推了一个踉跄,转身就走,愣是一个正眼都没给温客行。
温客行适时地退后了两步,不要脸的继续跟着,举着扇子学着大巫的样子,两手不断舞动给周子舒扇风,也不多说话,就亦步亦趋的跟着人。
那把可一招毙命的扇子被他舞出了花来,一会扇风,一会举起来给周子舒遮太阳。整个人像一只开了屏的花孔雀,围着周子舒来回转。
周子舒躲了又躲,终是不耐烦了,酒葫芦一抬招招手,喊道:“成岭!”
“哎!师父!”一旁的张成岭踩着流云九宫步像泥鳅一样滑了过来,直直插在两人中间,小短胳膊一挥将周子舒护在后面,看着温客行一脸的义正言辞,道:
“这位温师叔,我师父今天心情很好,请不要总在他眼前晃,若有事,成岭愿意代劳。”
温客行这扇子举也不是放也不是,被张成岭拦住,只好又后退了几步,盯着周子舒的一双眼睛起了一层水雾,憋着嘴又不敢委屈,只是小声道:
“庄主,师兄,阿絮,你理理阿行好不好,都快一年了,你都不曾正眼看过阿行,阿行知错了,跟阿行说句话好不好,一句就成,一个字也成,你理过阿行了,阿行立刻就走。”
周子舒仰头倒了一口酒,依旧不看他,只是言简意赅道:“滚。”
“嗯!”没想到能真的得到回应,温客行高兴得露出两颗大白牙就地一个滚,连滚带爬地往外蹿了两圈。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虽然是让他滚,但温客行还是觉得好开心,满打满算这可是阿絮清醒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呢,温客行呲着一口白花花的牙嘿嘿直乐,可还乐上两声,便听见那头七爷道:
“子舒啊,快过来,尝尝乌溪新给你酿过的药酒,这次绝对比上次够味!”
“哎,来了。”温客行眼睁睁地看着周子舒如同变戏法一样,对着自己冷若冰霜的脸一下子变得生动了起来,心里醋味还没来得及品出来,便被张成岭送客一般请到了一旁。
顾湘多少有点看不过去了,走过来拉了拉温客行的袖子,安慰略显敷衍:
“知足吧哥,自己遭的孽,自己慢慢还,不着急哈,急也没有用。”然后快快乐乐地挽了曹蔚宁的胳膊,一蹦一跳的走了。
没办法,没办法,自己造的孽,自己慢慢还。
温客行点点头,偷偷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一把劲,把袖子使劲扒拉下来,心虚地撇了一眼正跟七爷对酌的周子舒,小心翼翼地遮住自己手腕上的疤,然后偷偷挪到了周子舒身后,举着扇子给人挡太阳。
周子舒没有赶他,只是单方面的忽视了他,温客行开心极了,头一晃一晃的,像只傻乎乎的小土狗,爱好只有围着主人瞎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