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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哥,战哥?”
温柔的呼唤声在耳畔渐渐清晰,肖战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
眼角有些不舒服,抬手去碰,碰到眼泪,才发现自己哭了。
身旁的人已经伸手过来,轻轻为他抹掉眼角的泪痕。低声问:“做噩梦了?”
“一博…”
肖战暂时没回答,环手绕过王一博的脖颈,钻进他怀里,柔声喊他,带着刚睡醒的浓浓鼻音,叫的王一博心都化了。
“嗯,我在。”王一博轻轻拍着怀里人的背。
肖战最近总是做噩梦。早上醒来的时候眼角带着泪。王一博知道为什么,他很心疼,但也只能陪着,等着时光慢慢把伤痛抚平。
良久,肖战窝在王一博怀里说:“我又梦到程子了。”声音传出来,闷闷的。
王一博心头一紧,难受。低声安抚道:“我知道。”
一边说着,手里不停的轻轻拍着肖战的背,给他安全感。
“我梦到他没有死,死的是我们。”肖战说。
王一博手上动作轻微一僵,而后不做痕迹的继续拍着,抬唇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问:“然后呢?”
他知道,肖战的自责和歉意太重了,想让他彻底走出来,还需要时间。
程恩走了已经快一个月。但一个月的时间,化不开浓重的遗恨伤痛。
“我梦到,你在前海那场火灾里…没了。后来,过了一年,我也死了。癌症。死前我给你写了好多信,叫程子读给你听。程子想尽一切办法,把我们埋在了一起,最后还偷偷打通了墓室。”
肖战眼眶又红了,他宁愿睡着,永远都不要醒,这样,死的人就是他,而不是程恩。
他对不起程恩。该死的明明是他。
王一博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他又怎么可能不难受。
那么年轻那么乐呵的一个男孩子,本来有大好的未来前程,却为了他们的鸡毛蒜皮,最后阴差阳错送了命。
前海火灾那天,他跟肖战吵了一架,负气去了火场,险些就真的没了。被救以后在ICU昏迷了半个多月。醒来的时候肖战不在身边,程恩在,说肖队被医生叫去了。
王一博没有提过,他昏迷时,曾无数次遇见那样的场景:他看见满目绯红的彼岸花,他迷路了,他想去摘,可肖战叫他,一直叫他,就像是在以灵魂呼唤他的名字。他一步一步,蹚过一条无名的河,脚下被利物刺痛,可他不敢停下,他怕丢失了肖战的呼唤。
也是那场意外,程恩在医院,看见王母指着肖队的鼻子骂,才知道了他们的事。知道了他们的艰难。
肖队那么张扬骄傲的一个人,像只乖顺的兔子,任由一位身量比自己矮小了许多的伤心母亲指着鼻子控诉诋毁,那些声泪涕下的指控,程恩都听不下去。
可是肖队就那么安静的受着,一个字都没反驳。
那时程恩突然觉得,他们虽然像皎皎明月,像熠熠繁星,但却好像,不懂得怎么跟父母和解。
像两个被词严厉色吓傻了的孩子。
又是复健,又是心理测评,事故之后过了大半年,王一博才归队。
归队以后才知道,肖战那个小徒弟,偷偷往两家父母那边跑了好多趟。好多趟。
家长总是这样,自己的孩子可以打,但别人的孩子,总归要留几分面。
去年春天,321特大连环强奸杀人案侦破以后,犯罪嫌疑人被判了死刑。今年夏天执行了枪决。是个才19岁的高中生,还是个成绩优异的高中生。
本来是结案立宗完结了的事。虽然引人唏嘘,但事实如此,无力改变。
可谁能想到,杀人犯的父亲,中年丧子,精神崩溃,一念入了恶。从黑道上买到了枪,偷偷跟着,找到了肖战住所,开始踩点,他要报复肖战。
那天,裹着正好的暮色,当肖战走出单元门,当那把枪从楼道背侧里伸出来的时候,程恩正好激动的出现在肖战面前,他想告诉肖战,父母叫他们晚上回家吃饭。
话还没有说出口。
刑警的直觉性,叫程恩第一时间发现了肖战背后的危险。
枪声响起的时候,那个有力的生命已经推开了肖战。
“抓到他,才是对程子最好的交代。”王一博说,神情笃定的看着肖战,声音温柔又有力:“程子也会希望,你亲手为他抓住凶手。”
王一博的话,像火,像光,像黑夜的惊雷。
这近一个月,他的萎靡,消极,低沉,不愿面对,折磨的又何止他一个人。把梦境与现实掉转,能暂解遗憾,可梦终究会醒。
梦里的人,不会走到眼前来。但梦里的人,会以灵魂予呼唤,引以灵魂,跨过黑夜,终抓住光。
肖战醒了。
他深深拥抱自己的爱人,拼命汲取他身上的温暖,那是他的依靠,可以叫他活下来。
该走出来了。
该去给程子一个交代。
给正义与罪恶一个交代。
这世间的难和难,世俗和偏见,不公和不允,都得历。
暮时的雨,有些冷,但不会熄灭光。
初秋的天气正正好,不冷不热,不缓不急。
平静又生疏。
适合向全世界宣告开始别离。
别离,才能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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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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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短篇,好像一直很阴郁。
结局不算太美好。
但,就是这样了。
完完全全的,一句不多,一句不少。
一字一句都是想表达的。
半点不敢设潦草。
开头那首诗,那个身影,是肖队。
他决定向光而行。终生不悔。
是个小故事,但在表达的内容确实很多。
值得细细品。
愿,往后余生,诸事了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