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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队走后的第十七天。

程恩一路跑着,到了公墓的倒数第三排,终于算是没有迟到。

今天出警到城郊,太远了。

暮色还早,太阳很暖,终日不变的到了时间斜斜挂在天边,跟肖队走那天时候的样子一样。

墓碑前站定,有些气喘吁吁,他弯着身子,双手撑着膝盖,先缓了缓精神。

墓园的墓地地面铺的是地砖,大概一公分厚的那种,青灰岩板,块块坚硬。邻居跟邻居隔的也不太远。

这片公墓,风水好,地段好,在此长眠的,多是生前德高望重的人物,还有不少因公殉职的英雄们。

风水好,自然,价钱也很贵。

但是警局上批的抚恤金很快会批下来。

“再等等。”程恩低声喃喃,拳头攥的老紧。

休息好了,盘膝坐下,程恩先拿起信,对着墓碑前后展示一番,示意自己绝没有偷看,然后开始拆信封。

“

王一博,昨天你爸爸妈妈来看我了。

可我好像表现的一点也不好。惹伯母哭了。

会不会是因为我现在的样子太丑了?

我特别紧张,不敢多说话。我怕他们再添伤心。

我怕他们看见我就伤心。可能是又恨又怜惜吧。避免不了。

我觉得是这样的。

伯母说,叫我别记恨她。

我当时难受的一塌糊涂。

我好想抱抱她,说我从来没有。

我只记恨你。

可是我没来得及说出口。我妈进来了。

你知道的,我不是个煽情的人。我怕说了些什么,会让她们更难受。

还不如就什么都不说,你说对不对?

让她们有那么一点点恨我,觉得我冷漠。我觉得这样她们心里会好受一点。

既然分别早晚避免不了,还是少留点悲情。

你个王八蛋,留下我一个人。

你再不来接我,我觉得我都要参悟成佛了。

到时候你可没机会再挽回我了!

王一博,我想回家了。

我好想你啊。

”

读完信,程恩逆着阳光,依旧坐在墓前。

暮时的阳光像来自天空的拥抱。

天际线的云彩是柔软如棉的翅膀,它挥舞着,轻抚着,安慰着每一个灵魂,每一颗孤独、绝望、而又炙热的心脏。

它从不偏心,却又自私到了极致。

它截取了橙子的色彩,起名为暖色调,能轻易骗过人心设下的防,任你高岭遐迩,任你翻江负浪,任你寂静萧条,任你复杂、机敏、玲珑七窍,它都不用动一动,你就输了。

十七岁的心动像橘子汽水,像碎碎冰,像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像板凳上辣出眼泪水儿的小面,像一切少年时代能回忆起的雀跃和放肆心跳。

不撞不相识的开篇总有那么些耐人回味性,裹着岁月流逝滴成的壳,越显浓烈。

初时像糖,后来像诗,然后酿成了醇酒,讲故事的人还没醉,听的人已经醉了。

高二,从城南高中转学到渝西一中的新同学,跟肖战做了同桌。

倒是巧,刚开学,两个人都一瘸一拐的进教室。

班主任瞧见的时候,是下午上课前。

这俩人一同进学校,一同进教学楼,但是一句话也没有,吓的这位年过五旬老教师够呛,还以为这俩人是打了架,于是赶紧把人叫到了办公室,旁敲侧击的安抚纾解,说了很多老同学要懂得照顾新同学、新同学要懂得融入新集体之类云云…

一顿教化下来,肖战王一博二人听的一头雾水。

王一博觉得,这老教师不像老师,倒更像位操心劳力的老父亲。

到底是肖战跟着这班主任一年了,先反应过来,于是声情并茂给满脸担忧的老教师解释了一通。

老教师这才放心,原来虚惊一场。

这样好的两个苗子,可是渝西一中明年高考夺市冠的宝剑。

常理来说,一个学校里,第一名和第二名应当是你争我夺、一山不容二虎的架势。

可这俩人,却完全不走常理,怪哉,怪哉。

每次考试,排名上,时而肖战在上,时而王一博在上。

但总之,排在第一第二的,永远是这两个人。

学校里,但凡能瞧见他们身影的,也永远是两个人在一起。

老师称赞,同学羡慕,好兄弟,共同努力。

关于这样成绩又好、长得又帅的学霸。自然是学校两个风云人物。

女同学们着迷,但不敢靠近,太完美的人,天生会让人生出高不可攀的崇拜感。

但每次晚自习下课,校门口旁的夜市上,总能看见他俩,这是女同学们的欣慰福利。

于是不管是篮球赛后的橘子汽水,还是下午第一堂课后小超市里的碎碎冰,亦或是夜市上热乎乎的糖炒栗子,校门口的小面,只要是两个人吃过的,都会有一群女同学随后来个同款。

理由当然有,吃考神同款,沾沾考神的神气儿。

一切为了成绩!

那种情景太过美好,像泡泡机里吹出的彩色泡泡,装点上魔法的童话。

诞生时多美好,破碎时就有多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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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