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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一封信,我为之名想你。想你。还是想你。

雪白的信纸,折了三折,塞在浅绿色的信封里。信封上没有字,只画了一颗心,心右下方有个小点。

你画我唇下痣,我成你朱砂痣。

只是程恩永远不会懂这画的意思了。因为没人能给他解释。

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拿出信纸,打开。手都有些抖。这双手,端着手枪击毙歹徒的时候,都没抖过。

今天却抖的厉害。

这些信,肖队说了,让他读给那个叫王一博的人听。

俯身坐在墓前空地上,程恩顿了顿才开口,发出的声音也有些抖。但很庄重,更比过牧师宣读誓词时。

“

写点什么呢。

王一博,你知道我实习期出警那天再遇见你,为什么会去踹你的滑板吗。

咱们好像一直没说起过这个。

或许,但凡你早出现或者晚出现那么一天,我都不会选择去踹它而不是踹你,到头来让自己得了个报应不爽。

结果偏偏,你就是那天出现了。

闲的无聊为什么要去码头玩滑板?

你一声不吭消失四年,你觉得我能忍得住不揍你?我能忍得住不踹你滑板?

不过嘉陵江是不会给我重来的机会了。

就是因为把你滑板踹进了嘉陵江,队长说我浮躁,得历练,于是我实习期进刑警队的机会彻底破灭,被派去抓小偷。

就是因为被派去抓小偷,一不小心掉进下水井里,摔了个肋骨骨折。

靠,也没人告诉我那小偷是偷井盖的啊!

老天爷怎么天天就可着我一个人过不去。

好不容易人赃并获了,手机丢了,害我拖着断掉的肋骨,陪着一堆井盖睡了一宿。

王一博,你说,你是不是上天派来整我的???

西伯利亚那只蝴蝶扇没扇翅膀我不知道,但你那天穿的跟个花孔雀似的,欠揍。

真快,一晃又好多年了。

王一博,如果我知道那天是最后一面,我不会跟你吵架的。

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王一博,我想你了。

”

二十五岁的大男人,读完信,哭了。又哭又笑。

这样的做事方式和说话语气,确实很肖队。

联想起自己实习时的窘态和洋相,才意识到原来老练厉害如肖队,其实也有年少轻狂倒霉运的时候。

十五年,肖队今年三十二,算起来,他们最迟高中时就认识了。

多好的年纪。

至于四年的分别,是大学吧。

盘腿坐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那双眼睛里,坚毅正直,像装满星河。

他是不是也后悔过?独身留在火海,想到自己再也见不到爱人的时候。

一个还等着人回家,一个却再也回不去。

肖队信里提到的那天,应该是去年春天那场火灾当天。

他们的最后一面,是在吵架。

又怎么会知道,吵完以后,已经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有种无力感涌上来。程恩肩膀微塌,闭着眼睛低下头,整个人都泄了气,什么都帮不上忙,心里全是遗憾和恨。那么好的人,为什么非要那样的结局。

这个世界总是这样。

秋天的黄昏,迎面的微风已经再不夹杂着恼人的热浪,尤其山城多雨,下过几场雨以后,最起码空气不再叫人闷。

十五六年前,也是在这座温柔又倔强的山城里,从肖队笔下留下的只言片语,程恩似乎能看见,在某个湿雨后的黄昏,暖色的太阳光透过路旁的大榕树斜斜射在地面上,几片早落的叶子还很绿,是个初秋,但还占着夏天的味道。

地面已经被晒的半干。

鹅岭公园南门的下山道上,拐着长弯是个死角,看不见人,但这时间,人少车也少,下午进公园的还没下来,晚饭后上公园的还没出门。

而且这是下公园最后一个死弯,拐过以后就能一路弯弯直直到底,没有视觉盲区。

如果踩着滑板滑下来,确实会很痛快。

靠右贴着山壁线行驶,身后没车,前路安全,上板出发,少年潇洒利落的背影大概比那时的阳光还要澄澈明亮。

肖战手里拖着个相机,山壁边垂下的姹紫嫣红入了他的眼,于是几步跑着从下行左侧的人行道越过马路,站到了山壁线边。

景色装入了相机,再准备跑回去时,滑轮声越来越近的灌进了耳朵。

Duang…

画面戛然而止,程恩想,好像这样温柔又倔强的城,偏养这样温柔又倔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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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