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2)
石顷寒梦做着做着眼角不禁流泪了,现在想想父亲以前说的话其实一点错都没有,反而越来越像他说的样子了。
石顷寒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尤启南在自己床边削苹果,然后看见自己醒了又靠过来,亲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向自己递过苹果。
石顷寒的第一反应就是抬手擦了擦脸,撇过头。
尤启南看他这反应心里很是不爽的扳过他的脸说:“怎么……嫌脏。”尤启南恶狠狠的看着他,一边又温柔的向他递过苹果。
石顷寒瞪着眼睛看着他一手推开了那削的极为难看的苹果。
尤启南捏着他左手臂在他耳边微歪头说:“还好,划的不深,要是再深一点你就要死掉了,你要是死了,我上哪找骨髓啊!”
“骨髓我是不会给的,有本事等我死了再拿啊!噢~我忘了,等我死了就算有了骨髓他也该活不成了吧!哼~。”石顷寒看向他眼里、语气那那都没有了当年的温柔了。
尤启南看着他这样心中着实不爽。
尤启南按住他的头狠狠的啃咬着他的唇,断断续续的说:“老子……tm的现在就让你厌恶却不能摆脱。”
石顷寒说不出话,无论怎么推尤启南都无济于事。最后放弃了挣扎,随便让尤启南遭贱自己,石顷寒不想看着他这幅嘴脸,偏过头,但又一次次被尤启南扳正。
心疼加上肉体的疼痛,让石顷寒开始神智模糊。
尤启南穿好衣服微转头说:“你没有当年的温柔了……。”石顷寒强撑着一点力气说:“温柔……我的温柔早被磨尽了,那还有什么温柔……”
尤启南听着瞬间瞳孔放大,然后转过头说:“你先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
尤启南走出门口对门外的两位说:“看好他,别让他跑了,如果出了什么事立马告诉我。”说完右拐走了。
石顷寒躺在床上,身上不断袭来的疼痛让他又一次睡去。
这次没有梦到以前而是这两年,这两年独自熬过的黑夜,白天。
石顷寒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身上的疼痛没有一点减少,瞪着眼睛发了很久的呆。石顷寒慢慢起身,拿着换洗的衣服去浴室洗澡,石顷寒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身上到处都是青的红的,没有一处能看的下去,嘴唇也是红红的,嘴角粘着血。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石顷寒呆坐在床边,愣了许久,他缓缓拿起桌前的药,倒出几粒,吞了下去,又喝了口水。
吃完药后,便躺下了,依然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实在睡不着了,他便起身出去走走,门外的并没有拦而是跟在他两米后。
石顷寒坐在院子里,靠在椅子上,仰望夜空。
“爸……我想你了……。”石顷寒不禁眼角闪烁。
院中安静的不像人住的。
然而这寂静被一个人打破了。
尤启他从一辆车下来,走进院内看见石顷寒一个人呆坐在哪,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石顷寒依然看着夜空,好似在他眼里根本没有尤启南这个人。
尤启南轻轻的走到他身边弯腰问:“怎么坐在这里啊!冷不冷?”说完便握住了他的手坐在他身旁。
石顷寒仍旧什么都没有说,任由尤启南把他抱进怀里。
“这样有没有暖一些?”尤启南用许久不曾对他温柔的语气说。
“如果……这温暖能来的早一些的话,我现在就不用这样了。”石顷“啊!什么,小寒你在说什么……。”因为石顷寒说的太小声了,尤启南什么都没有听懂。
石顷寒在他怀里蹭了蹭眼角的泪,然后摇摇头,“没什么。”
尤启南看了看怀里的人,拍了拍他的背。
石顷寒被尤启南抱在怀里,阳光透进了卧室,石顷寒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今天是他难得的睡的安心的一晚。
他不想叫醒正在熟睡的尤启南,他看了很久他的爱人。最后还是坐起身,看着前方说:“尤启南……我愿意捐骨髓……。”
尤启南迷迷糊糊的听见石顷寒说话,过了许久,尤启南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尤启南立马撑起身看着他说:“你说,你愿意捐骨髓了……”尤启南有些不信的看着他。
寒愣了愣“尤启南,你没听错,但你要答应和我分手,我就捐。”石顷寒仍平静的说。
尤启东听到分手两个字,眉头突然一皱,说:“为什么,你还是要离开我,我都已经知道错了,你还是要这样无理取闹,我们都老夫老妻了,还要像年轻人一样……。”
“对,我无理取闹……那你选他还是选我……。”石顷寒死心一般的看着他。
“我……不知道。”尤启南不知道要怎么选。
“那你……还爱我吗?”这次石顷寒终于转头看着尤启南了。多少石顷寒还是有些期待的,毕竟这是自己幻想好几次想问的。他期待回答。,喃尤启南听到这个问题,竟犹豫了许久,尤启南把头低的更低了,“我……我真的不知道,我还……。”尤启南抬头看着石顷寒。
“好了,我知道了。”石顷寒翻开被子走下床。真是可笑,他到底在期待什么,明明知道了还要在自己心上捅刀子。
石顷寒蹲在浴室的角落里,无声的哭着,我到底在等他说什么呢,他都说不知道了,他都在说不知道还爱不爱自己,石顷寒啊!石顷寒他都不爱你了,你还执着什么呢……。
“小寒,我同意分手,你捐骨髓吧!”
“……嗯,手术在下个星期,手术之前我想见我妈妈一面……。”
喃的说“好……。”
一路上这几句话一直在石顷寒脑海里打转,有让人窒息的感觉。
就快见到妈妈和弟弟了,有些紧张,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石顷寒下车,看着面前的房子,他就知道自己的弟弟混的还是好的,没有让自己失望,石顷寒抬手敲了敲门,是一个年龄七八岁的样子的小孩。
石顷寒一眼看出了她,是弟弟的女儿,“阿晓”。后面出来的就是自己年迈的母亲,虽然母亲的眼神没有以前那样好了,但还是一眼看出了自己的儿子……母亲激动的拉着自己的手说,“小寒,我的儿子……你会来啦!”
石顷寒没有和母亲相拥而泣,而是露出温柔的笑说:“妈,我还有事要走了,你和阿肃好好的,不用挂念我。”说完便把一封信给了母亲,深深鞠了躬,便消失在了母亲面前。
他给母亲的是一封信和自己的银行卡,这辈子他没有孝敬过母亲更没有对父亲敬孝过。
石顷寒走进一片墓地,走了许久他站住了,看着面前的墓碑,缓“爸,我来看你了,……我过的还好,我很幸福,我真的很幸福,你不用担心我……,爸,也许你说的对,他那样的花花公子对感情肯定不会专一,爸,我也知道他肯定不会专一,可是我还是选择相信他了……这一步我始终走错了。”现在尤启南说过的每一句就像一把刀一样一直在剜自己的心,说一句就恶心一次就疼一寸。
“爸,我恨他,我恨的不是他出轨而是在爱我的同时又爱上了别人,在选择的时候选择了别人,可是,爸……一个爱到骨子里的人是怎么也恨不起来的……。”
石顷寒出了墓地后,便恍恍惚惚的回到了家。到家的时候家里依然空无一人。很安静,石顷寒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发呆,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尤启南也回来了,尤启南看家里没有灯亮着因为石顷寒还在回来的路上,所以便在厨房做饭,等到饭做好后,还没见石顷寒回来,便有些着急的给石顷寒打电话,手机在卧室响起,尤启南往卧室走去,边走边叫石顷寒。
石顷寒仍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无动于衷的发着呆,也许尤启南回来了他都不知道。
尤启南看见手机发出微弱的光便走了过来,他没有开灯因为他怕吵醒石顷寒,他坐在石顷寒旁边,看见石顷寒并没有睡着而是瞪着眼睛发呆,他有些害怕的叫了叫石顷寒。缓跪石顷寒终于转动了眼睛,可眼睛一转眼泪就滑落了出来,石顷寒起身搂住了尤启南,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回来啦,我一直在等你,你知道吗,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说着说着石顷寒哭了起来。“你不是说今天要给我过生日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尤启南听着有些懵懵的,生日……今天不是他的生日啊!怎么会。
“小寒你怎么了,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啊!怎么会?”尤启护抱着他有些搞不懂石顷寒是怎么了。
“骗子,你想反悔?”石顷寒立马推开了尤启南生气的说。
“没……没有,我怎么会骗你呢!”尤启南看着他都眼睛还是那样深邃,摸不透,不像失忆啊!那怎么会。下。“那我的生日大餐你做了吗?”石顷寒笑笑的看着他。
“……刚做好,起来吃吧!”尤启南看着这笑容瞬间就想到三年前还有的笑容,而三年后这笑容没有了。
石顷寒立马跳下床,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夹菜吃,还时不时看向尤启南。
尤启东拿了拖鞋坐在他身边,让他穿拖鞋。
这样的情形让他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过生日的场景,也是这样的。尤启南有些后悔自己出轨没有再好好爱这个人。不由的摸了摸他的头。
石顷寒愣了愣然后还是笑笑的看着他。
尤启南一直到睡觉都想不通石顷寒是怎么了,尤启南看他着状态有些不放心后天的手术,第二天便带他去医院问了问他现在的状态能做手术吗。
第二天,尤启南和石顷寒从医院出来后,尤启南就一直再回想医生说的话,“他这只是因为长年处于伤心状态,导致选择性记忆,你看他的眼睛,红肿还是有些严重的,不过没关系经常涂药还是能恢复的,至于手术还是可以正常进行的,不过啊!你看他这心脏问题都这么严重了为什么还会让他去做骨髓移植呢?”常年处于伤心状态,经常流泪有因为心肌梗塞的疼痛,尤启南看着身旁石顷寒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心疼他,尤启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就突然不知道自己还爱不爱他了。
石顷寒看着尤启南,“启南怎么了,医生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说我的心肌梗塞没得治了……。”尤启南听他这么说,顿时想起,他的心肌梗塞就是在三年前得的,也就是在那时他就开始一个人过着煎熬的日子了。尤启南看着他不语。
“小寒,你想去哪,我带你去,明天要做手术了,手术后需要休息,知道了吗?”尤启南看着他笑笑说。说完便走了。
石顷寒看着他,石顷寒放快了脚步,跟上了他。
车内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石顷寒皱眉头说:“启南,车里怎么会有香水味啊!好刺鼻啊!”
尤启南不耐烦的说:“刚刚都没说有香水味怎么现在又有了。”石顷寒想开口说话,但被尤启南打断了,“好石顷寒一脸懵懵的看着他,他怎么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闹了,石顷寒呆了一会,便看向尤启南。
“启南,你不爱我了,现在才过了十年,以后还有好多个十年呢,启南你会不会动摇啊!”石顷寒最后还是低下头不看他。
“呼~小寒不要老是质疑我对你的爱……。”尤启南看着他这样的眼神突然愣了愣,尤启南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在说,“我不会再相信了”,在尤启南说出爱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禁一笑,笑自己怎么这么过分啊。
“小寒……你想去哪玩带你去。”尤启南逃开了这个话题。
“唔……我哪都不想去,现在就想回家。”石顷寒看着他。了,别闹“好……我们回家。”尤启南看着前方,时不时会看向石顷寒,石顷寒看见他在看自己也会回笑一下,当他再一次看向石顷寒是他已经睡着了,慢慢的均匀的呼吸声。
到家的时候,石顷寒已经迷迷糊糊的醒来了。
“到啦!唔~我要睡觉。”石顷寒伸了个懒腰,看向尤启南,又笑笑。
尤启南也回了个笑,然后顺手摸了摸他的头。
开了门石顷寒便直奔卧室,脱了鞋钻进了被窝,很快均匀的呼吸声便传来了。尤启南看了一会儿就去做饭。
尤启南呆了很久,他居然记不起石顷寒爱吃什么,自己到底是有多久没关心过石顷寒了。了。“尤启南按照昨天做的菜又做了一遍稍稍改变了一点。
尤启南轻轻的走到他身边叫他起床。
“小寒,吃饭了……”尤启南柔柔的摸着他的头。
石顷寒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眼前的人,“我不想吃了,你去吃吧。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我做都做了还是吃一点吧,我去给你盛一碗”尤启南没等他说话就起身盛饭。
尤启南来的时候随便倒了一杯水,正好一会儿吃完饭就可以吃药了。
尤启南把汤递给石顷寒说:“一会喝完后就吃药。”
石顷寒闻了闻,是鱼汤,然后又笑着对他说:“不是昨天才吃的鱼吗,怎么今天又吃啊?”
尤启南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最后还是默默看着他喝汤,什么也没有说。
外面开始下雨了,时不时会闪一下雷。
石顷寒喝完鱼汤后,隔了一会儿就吃了药,躺了下去。
尤启南见他要睡觉了,就关上了灯在一旁看着他。尤启南坐在他身旁足足半个小时。
尤启南突然开口说:“对不起,这辈子让你活的太辛苦了,下辈子……下辈子我会找到你的,我下辈子再弥补对你的伤害……,我不知道我现在还爱不爱你,对不起这辈子是我辜负你了,下辈子不会了,不会再辜负你了……。”许久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快睡吧!明天还要手术的。”说完他起身走了,就没有再回到自己身边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尤启南做吃完早餐,石顷寒吃了药,尤启南给他穿了件厚厚的衣服,裹成了个球,塞进了车内。
尤启南和石顷寒坐在医院的等候椅上,石顷寒低头说:“手术的时候你真的不陪我了吗?”
“嗯,哥还有点事要处理所以你在医院等哥好吗?”尤启南有点像哄小孩一样的去哄石顷寒。
“好吧,我等你回来。”
尤启南难得疼惜的摸了摸他的头。
石顷寒进手术室的时候还是时不时的往后看,但那个人却连头都不愿意回的走了,石顷寒转回头苦笑了一下,眼角还是不争气的红了。
好了早餐,手术后石顷寒很快就被送进了无菌仓。睡了大概一天半后,石顷寒才醒过来,石顷寒才知道手术后不能吃饭,需要在无菌仓呆二十天,石顷寒想想就头大。
石顷寒是有多么想让尤启南来陪自己,可是另一边也需要人陪所以没来也正常。
石顷寒看着天花板想着那天晚上他对自己说的,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怜自己。
石顷寒在无菌仓呆了一个星期后便提出要回家,并说自己出院后的死活与医院没有一点关系,这件事一直磨到了第二个星期快结束了才同意石顷寒出院回家。
两个星期,尤启南一次都没有来过。石顷寒不怪他,毕竟自己死后,他还是要有一个人陪他过完后半生。
石顷寒走进卧室看着被自己剪了的相册,然后又看了看那些熟悉的东西,想了又会让人心疼的回忆。
等着自己在石顷寒回家后的第三个星期后,石顷寒这天晚上和平常一样复发病,石顷寒觉得胸口越来越闷身上也是大汗淋漓的心口也是疼的难受,他躺在床上缩在中央颤抖着,他发现这次比往常还要疼,石顷寒在想自己死在这算了,不要告诉尤启南好了,自己已经坚持不和他有联系已经有一个月了,不差这一时,很快就会过去的,自己很快就要解脱了。
最后石顷寒还是忍不住给他打了电话,他想好好道别。
石顷寒蜷缩在一张偌大的床上,颤颤的拿起手机拨打电话,但电话很快被断了,石顷寒又拨打了一次同样被断了,眼角的泪水和汗水同时滑落在床上,石顷寒揉着胸口再次拨打那个号码,一次又一次的被挂断,石顷寒嘴角上扬着,脸色白得吓人,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喃喃自语的说:“真的不爱了吗,连最后一面都不愿见了……。”
石顷寒再次拨打,这次通了,那边小心翼翼的说:“怎么了,小寒,我现在有事一会儿我再打给你……”
“尤 启 南……你可怜可怜我,来见我一面吧……我快撑不住了,我想见见你。”
尤启南听到他说“我快撑不住了”的时候瞬间蒙了,他都忘了石顷寒还有心肌梗塞随时面临死亡。
“小寒……别……别怕,哥…马上回来。”尤启南有些哽咽的说。
尤启南开了门叫着石顷寒的名字直冲到卧室看见石顷寒蜷缩在床上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跳到床上把他抱在怀里,出了好多汗,石顷寒出了好多冷汗。
石顷寒用手用力的揉着胸口,颤抖的说:“启…南,我没有失忆……我只是想再最…后一次感受你给的爱,……我不想死的……那么遗憾。”
“好了,小寒你不要再说了,医生一会就来了,……为什么不吃药……。”
“药……药已经不能治我的心疼了,心受伤了,连药都不管用了”
尤启南抱紧了些石顷寒。
“启南~我走了,你要好好待人家,不要……再让历史重演一遍。”
“小寒……。”
“你说下辈子会好好爱我……我希望没有下辈子了……”
尤启南抱着他的手抖了抖。
石顷寒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眼角,指尖蘸着泪水,石顷寒看了一眼又看向尤启南,颤颤的用蘸着泪水的指尖点在了尤启南的额间,嘴角微微扬:“我终于还你自由了……尤 启 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