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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瑞捐赠的医疗器械要送到下属县城里的一个小乡镇卫生院,还要进行操作培训。本来这些事公司有派专门的人来,但因为赵泛舟他们也要去那个地方的派出所进行学习指导,张泯便也带着肖秘书跟着公司的设备和培训人员一起去了。
当得知集团总裁亲自来送设备,当地卫生部门特地派了领导来对接,代表广大乡镇居民对张泯总裁的到来并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和深深的感谢。
于是张泯又从卫生院出来,跟着当地领导去了招待所,其他人就继续在卫生院安装设备和调试。还挺凑巧,卫生院斜对面就是赵泛舟一行人待着的派出所。
经过和当地领导的一番交谈和这段时间的亲身感受,张泯真想给“甘源计划“的发起人和坚持向贫困偏远地区捐献医疗器械的亲爸亲妈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一个甜甜的亲吻,虽然这个想法不能马上实现,但张泯还是用行动表达了对爸妈的感谢和敬意。
于是正在家里跳老年迪斯科的张母和看《德云斗笑社》的张父就先后收到一条微信:
“您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儿子爱您!”
“您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儿子爱你!”
“这孩子,又抽什么风呢?”张父放下手机吐槽道。
“可能是把人追到手了乐糊涂了吧。”张母说。
结束应酬,站在招待所门口的张泯也觉得赵泛舟应该答应跟他好了,于是他又想把银行卡装在盒子里送出去,被肖秘书看到一把拦住。
“干嘛呀您,又想把人气走?您忘了老夫人怎么交代的了?”
“可我把银行卡送出去才能表达我的心意呀?”张泯甩开肖秘书的手,理所当然地说道。
“为什么非要送银行卡呢?您要表达什么心意啊?又是包养?”肖秘书无语之中带了一丝嘲讽。
“想和他过一辈子的心意呀。”张泯把银行卡夹在两指间,看着它被左右翻转,在阳光下反射刺眼的光芒,缓缓开口说,“这是我从小到大赚的所有钱。我要交给他保管,全都给他花。”
“总裁,您真是我见过最浪漫的人。”肖秘书竖着大拇指称赞道。
还没等张泯再次把银行卡送出去,赵泛舟那边就出事了。电话另一头的人还没讲完,拿着手机的肖秘书就看到自家总裁已经开着车蹿了出去。
一路上张泯脑子空白,只记得打方向盘,踩油门,在颠簸的路上越过尘土飞扬一路向前,车外声音嘈杂喧嚣,但他耳边全是刚刚听到的那一句话——“对面派出所里有人动刀子了。”
车停到门口,钥匙都没拔,张泯一把推开车门,就看到长长的血迹从派出所里出来,穿过街道,一直到了卫生院门口。
心脏本就狂跳了一路,此刻张泯感觉它就要从嗓子眼里飞了出来。他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先去派出所,还是先到卫生院,他生怕自己走错了,就再也看不到笑着的赵泛舟了。
张泯眼前开始模糊了起来,他蹉跎着脚步就想向卫生院走,突然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
“张泯,你怎么在这儿?”
张泯定在原地,然后慢慢转过身,等看清人后,又快走两步到了他跟前,伸手摸了摸脸,感觉到手上温暖的触觉后,这才伸手抱住,紧紧地抱住赵泛舟。
“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怎么了?我没事。”赵泛舟大概明白了什么,回抱着微微发抖的人,一下一下地拍着后背轻声安抚。
事后,张泯才清楚,原来是兄弟两个分家,因为一头牛的归属问题闹得不可开交,脾气暴躁的弟弟喊了声“那这牛谁都别要了”后就捅了牛一刀。索性扎得不是很深,众人废了老大劲,才把牛从派出所拖到卫生院给它包扎好。
抱着赵泛舟不撒手的张泯一点都不听正坐在对面、满脸无辜的肖秘书解释,嘴里反复重复着“扣工资“三个字,弄得肖秘书生无可恋,放弃交流,转而对看着怀里的人笑得一脸宠溺的赵泛舟说:“赵哥啊,我跟你说,我从来没见过我们总裁开车,今天因为您,我开了眼。来,我敬您一杯。”
肖秘书端着一次性塑料杯里的啤酒就要碰杯,被张泯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好拿起一串烤鸡翅蔫蔫地吃了起来。
但张泯显然不满意,对肖秘书下达指示道:“你,拿着这盘烧烤回招待所吃去。”肖秘书满脸不可置信,下一秒含泪叼着烤鸡翅,端着盘子离开了。
“你要说什么?“赵泛舟握了握张泯的手问。
张泯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仰头喝了下去,然后转过半个身子,盯着暮色沉沉中赵泛舟明亮的眼睛,说:“五年前,我大学要毕业了。我们宿舍租了两辆车自驾去海边野营。”
“我们宿舍有一个人,他,回去的路上说,要试试自己刚拿到手的驾照。我们当时跟他开玩笑,说他一个新手开的车,我们可不敢坐。”
“然后,另外两个人就坐上了我开的这辆车。”
“回去的路上,我们开的好好的,我在前面慢慢开,他在后面跟着我的车,然后,我从侧视镜里看到,他从路边冲了出去,掉进了海里。”
赵泛舟看到张泯紧紧握住的拳头,伸出右手覆了上去,食指轻轻地摩擦他的皮肤。
张泯眼尾红红,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他看着赵泛舟清澈的眼神里满是怜惜,哽咽着继续说:“后来,我们才知道,我那个舍友有严重的抑郁症。但是我们当时谁都没有察觉。”
“可笑吧,我们都是学心理的学生,居然连自己身边的人生病了都没看出来。”
“后来,我在我当时的老师,也就是跟你提到过林深教授那里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治疗,就出国学了金融。”
“但每次当我坐上驾驶座的时候,我就好像,好像看到当时他开着那辆车冲出去的样子,我没办法踩下油门,我没办法再开车了。”
“可是你为了我,开车过来了。”赵泛舟微笑着,低头吻去了张泯脸上的泪水。
“张泯,听我说,不是你的错。都已经过去了。”
“都已经过去了,你明白吗?”
“以后,你陪着我,我陪着你,好吗?”
不同的时间里,在这个世界上诞生了你和我。
我们有着不同的幸运,也承受了各自的苦难。
我们完全不同,我们却又那么相似。
在几百万种可能里,我们不会遇见。
在几十万个意外里,我们遇见但不会重逢。
在几万个机会里,我们反复出现在彼此的世界,却没有相爱。
所以,跳过了那么多不会相爱的瞬间,现在,就让我们陪在彼此身边。
我们都不必完美,但以后会足够幸福。
张泯从赵泛舟怀里探起来,吸了吸鼻子问:“什么意思?”
赵泛舟无奈地解释:“就是我愿意被你包养的意思。”
小小的烧烤摊人声鼎沸,老板边烤着串边大声招呼着客人。
架子上的火苗撩动着、灼烧着无边漆黑的夜色。
挂在深蓝色大遮阳伞下的灯泡散发出温暖的昏黄灯光,笼罩在下面一桌桌聚在一起的人身上,他们笑着喊着,拿起滋滋冒油的烤串,互相碰杯把杯中的啤酒溅了出来。
那些人世间温暖的光啊,也照在那两个挤在一张长条凳上互相拥抱着的人身上。
即使四周夜色寂寞,依然有你,是我的光。
“这个给你。”
“为什么非要给我这张卡?从第一天送花的时候就拿着了。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张泯再次扑到赵泛舟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说:“里面是我的全部可流动资产。”
已完结
【一个小剧场】
张父举着望远镜偷偷看着对面餐厅约会的儿子,不甘心地说道:“说好我那张黑卡是聘礼,张泯这小子,怎么把自个儿嫁了出去!真不给我们老张家长脸!”
张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把眼睛搭在用三脚架支着的高倍望远镜镜筒前,不赞同地反驳道:“啧啧啧,你这老家伙偏心个什么劲啊?看看我们舟舟,长得多好看的呀。我第一眼我就相中了嘞。要不是泯泯跟你似的不开窍,两个人早就手牵手来见我了。”
“你这么一说,两人确实般配。要不我打电话叫他们晚上来家里吃饭吧。”张父提议。
“好的呀。快打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