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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被放了两天假的肖秘书被叫到了自家总裁家里,面对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的拷问,他把自己老板短暂而离谱的求偶过程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用词准确,绘声绘色,感情饱满。

然后下一秒张母就上楼把赖在床上、胡子拉碴、睡衣耷拉的亲生儿子揪了起来,拧着耳朵训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开窍的?你那是追人吗?哪有上来就给银行卡的?连人家喜欢什么都没搞清楚就送豪车?电影音乐会都不知道听一听看一看?还包养?你哪里学的这些个坏毛病?啊?去!好好把人追回来,妈妈教你!”

转头又冲门外楼下喊:“老张,叫大哥三弟他们开董事会!好好把张家训诫解释清楚!以后不许咱们张家有人有包养这个念头!”

经过亲妈培训后的张泯打算再去华夏大学堵人的时候,站在办公室里的肖秘书却跟他说:“小张总,赵泛舟跟着导师去西部下乡了。”

“什么时候走的?去哪了?你怎么不早说?是不是不想干了?”张泯来回踱步,拷问着肖秘书。

“就您说了包养他的第二天走的,去的地方就是我们公司甘源计划的那里,您当时给我放了假我就没再让人盯着,我这也是刚知道,立刻就来跟您说了。”肖秘书拿着文件夹委屈地解释。

“小张总,这是甘源计划的执行情况,我们最近也有一批医疗器械要捐给那里。”

肖秘书看着背对他站在窗边眺望远方的张泯,悄悄挪着小步过去,探头探脑地问:“那,我给您定机票?”

张泯拿过文件夹,顺势敲了肖秘书的头。

赵泛舟跟着导师和师兄从市检察院出来,就看到站在大门口穿着一身墨绿西装、十分显眼的张泯。

虽然身处市区,是当地经济条件最好的地方,可站在那里的张泯还是显得和周围一切格格不入,来来往往进出大门的人多多少少都会瞥上两眼。

但那人还浑然不觉,笔直而矜贵地站在那里。

赵泛舟突然想到了,他说过的,他是辉瑞集团的CEO。这么久了,他好像才正视这个问题,张泯,是商界赫赫有名的张家小公子,是未来辉瑞的接班人,是原本按照各自生活轨迹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但是二十九天前,他在校园里抓住了他的手腕跟他说“别走”。

但是二十天前,他送了他一捧最昂贵的朱丽叶玫瑰。

但是十一天前,他带他去了高级西餐厅,之后连续给他送了三天的花。

但是五天前,他要送他银行卡和豪车,还说要包养他。

但是现在,他就站在那里,注视着自己。

张泯看到赵泛舟发现自己后,跟身边的人说了什么,然后朝他走了过来,于是开心地笑着迎了上去。

“你来这里干什么?”赵泛舟问。

想到老母亲的恋爱培训,张泯把“跟进公司的项目”七个字咽回嗓子里,深情款款地说:“来哄你。”

“咣当”一声,倚在车顶的肖秘书失手磕到了脑袋,获得张总裁的眼神警告后,去了旁边的报亭买了本《读者》翻了起来。

赵泛舟没想到几天不见,那个一本正经说要包养他的张泯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不知如何反应,眼睛四下里乱瞟,最后磕磕巴巴问:“那,那你吃午饭了吗?”

“还没,急着来见你,我早饭都没吃。”张泯游刃有余地回答,对飞机上提供的早餐完全失忆。

“走吧,先吃饭。”

肖秘书乐呵呵地从书里笑话那一页抬起头,就已经看不到自家总裁的影子了。

张泯把长腿塞进低矮的桌子底下坐好,赵泛舟就端了一碗面过来放到他面前。

“尝尝吧,这里的臊子面是最好吃的。我小时候经常从孤儿院里跑出来吃。”

张泯愣了一下,接过赵泛舟递给他的筷子,埋头吃了起来。

赵泛舟也不动筷子,就看着张泯吃,然后问他:“好吃吗?”

“好吃。”张泯嘴里塞了一口面,含糊不清地说。

赵泛舟勾唇笑了,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面,并没有吃,看着小小的面馆里斑驳的墙壁,厚厚油渍糊在上面的灶台,堆在墙边黑乎乎的煤块,既熟悉又陌生。

然后他说:“你应该查过我的资料吧。我是个孤儿。”

“十六年前,我四岁,我爸妈在家里被人杀害,当时我在外面玩,所以躲过了一劫。”

张泯吃饭的手停了下来,却没有抬头。

赵泛舟继续说道:“杀人的是村长的儿子,他姑姑在市里面当领导,于是就找人给他的侄子开了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还说是我爸妈先动手刺激了他,他才失手杀了人。”

“后来,我奶奶不服,从村里一路走到市里,去了市人民法院上诉,法医鉴定了以后,认定我父母是被人有预谋有计划地杀害。后来又因为量刑判刑,那家人纠缠了我们很久,最后那个人被判了无期徒刑。”

“结案后,我奶奶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没过多久就去世了。那一年,我已经九岁了。”

“爷爷走的早,家里没人了,我就被送到了市里的孤儿院,就在这条街前面的拐角那里。我在孤儿院里长到十五岁。高中住了校,就离开了。”

“因为我情况特殊,没有人愿意领养我。可我想读书,我想考大学,我想当一名法医。”

“你知道吗?张泯,给那个人定罪的关键,就是当初那名法医出具的尸检报告。”

“那名法医,也是我现在的导师。”

“还有,”赵泛舟红着眼睛看向静静注视着自己,同样红着眼但已经泪流满面的张泯,缓缓开口说:“我,也是辉瑞‘甘源计划’的被资助人。”

“是辉瑞集团供我念了书。”

张泯看着眼前终于流下泪的赵泛舟,想起他刚看到肖秘书送来的资料上写着“孤儿”两个字时那一刻生出的心疼,远远不及现在,亲耳听到他说出来后,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攥着心脏,扼住喉咙喘不过气一样的难受。

他好想抱抱他,于是他拉开凳子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地搂住。

被淡淡的馨香笼罩着,赵泛舟想,就算是包养,他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