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秦笑川置身山水田园中,脚下是一片鲜嫩肥美的百慕大草,上面还挂着点点露珠。他俯下身去,捋着几片草叶感慨道:“一个韭菜的自我觉悟,就是看到这个,都会觉得有自己的影子。”在屏幕前的张岳会心一笑。
在他的不远处有一座小木屋,木屋旁边的篱笆围栏里种着不知名的作物,已经结了些许花骨朵。木屋的前面是一条小溪,远处有着一条条绵延的山脉,此起彼伏,向远方一点一点模糊下去,直至消失在天边。
“诶?我还戴了一对翅膀?”看着眼前的蓝天白云、山川流水,秦笑川顿觉身心舒畅,他挥舞着双臂高呼:“喂!杰仔!你听得见吗?”,又张开双臂挥舞着翅膀在原地旋转跳跃,就连路过的鸽子也忍不住在他的上方盘旋了起来。
忽然“砰”的一声,远处升起了一团烟雾,那只鸽子像炮弹一样直插插地坠落了下来,洁白的羽毛沾染了一片泥污。秦笑川忙蹲下身,想要将鸽子捧起,不料他的翅膀却“咔嚓”一声断成了两半,大片大片的羽毛四处飘零,散落了一地雪白。
秦笑川将翅膀脱下,放到一边,上前将鸽子轻轻捧起,从断裂的翅膀上扯下几片布条给它仔细包扎好,端详了半天,才轻轻将它放在了草地上。过了片刻,又轻轻将它抱在怀里,来到了小溪边,小心翼翼地将它的羽毛清洗干净,抚着它的翅膀,也湿了眼眶。
眼前开始升起烟雾,场景逐渐模糊、扭转,直至周遭融汇成一片白色的混沌。烟雾逐渐散去,秦笑川看到了张岳,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刚才进入的那扇门前,他仰着头,泪水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
张岳起身,张开怀抱上前去迎秦笑川。秦笑川一把抱住张岳,揉了揉眼睛,自嘲道:“年纪大了,眼眶子浅~”张岳抚了抚他的背,随后扶着他来到了监控前,眨巴着一双圆眼睛问笑川:“老秦,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选择阿杰呢?”
秦笑川理了理前额的头发,浅笑到:“其实,云岫和杰仔都是我非常羡慕的人。相处这么久,我越来越发现,我羡慕的从来都不是他们的光环,反而是他们任千帆过尽仍不改的本真。”“其实啊,是你们相互成就,一同成为了更好的自己。”张岳语气坚定,眸子里却温柔得像一汪湖水。
秦笑川接着说道:“至于选杰仔呢,你从监控里也应该能看出个一二了,这个鸽子……杰仔一直以来的梦想,是当个飞行员,当然,他也具备这样的能力。只是,他身体上的一些……嗯……遗憾吧,让他和自己的梦想失之交臂,而且,他对自己的这种遗憾也有一些介怀,如果选到最后剩下的是他,他应该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在意。”
“不是还有小小吗?小小可是想选他的。”“我想,杰仔是最不愿意让小小去选他的,最最亲近的人,往往会以保护为名,隔挡最厚重的屏障。这个他最真实的样子,也是他最不愿意小小看到的样子。”秦笑川说着,一滴泪划过脸颊,就像百慕大草上晶莹的露珠。张岳盯着秦笑川,缓缓感叹:“有时候,善良是一种选择,感性是一种能力。”
高云开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一把搂住秦笑川的脖子,像个人形挂件一样挂在了他身上,实打实地把秦笑川吓了一跳。
秦笑川缓过神来,笑眯眯地问云开:“开开,你怎么想着选我了?”,“我就是喜欢小川哥呗!”云开爽快地答到。笑川继续追问:“那你不是应该更喜欢哥哥吗?”云开挠挠头道:“他是我哥哥,我当然喜欢!哎呀!这个不一样!他确实很厉害,但是他的路,我是一步一步看着他走过来的,我当然没有必要再去体验一遍,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秦笑川拉着云开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听云岫说过一些,你们的父母相当开明,从来都是充分尊重他的意愿,也不会吝啬于对他的鼓励和褒奖。”。“这大概是成就他骨子里的自信与坦然的关键因素。”张岳补充到。
“阿岳你看人太厉害了。”秦笑川夸完张岳,又看着云开道:“那么在你们的家庭里,是怎样处理,或者说是平衡你和哥哥之间的关系的?”云开一脸不解地看着秦笑川,张岳解释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但是老秦想说的是,云岫确实非常符合普世价值上的优秀,可能无形之中会带给你一些不必要的压力,在你们的家庭中,是怎样处理这种压力的?”
“他是我的家人,爸妈对我的要求只有关爱他,有能力的话可以保护他,可从来没有要我学习他、追赶他。”说着,云开看了看张岳:“可能我心大,我就觉得他是他、我是我,我没有感觉到我有一个这样的哥哥有压力什么的。其实吧,他也一样会怕、会犯迷糊,人际关系上也有些笨拙,不像小川哥这么玲珑剔透。”
又补充道:“每年生日我妈都会给我们写信,去年的原话:他是你同行的伙伴,千万不要把他当作高山或是灯塔;如果你要选择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就勇敢去闯吧,但不要忘记,爸爸、妈妈和哥哥都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秦笑川和张岳不禁鼓起掌来,云开拉了拉秦笑川的胳膊,一脸纠结道:“小川哥……你是经历了什么?刚才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