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尘埃(十五)
工作少使人发福,工作少还天天有吃有喝更使人发福,过两天他要准备龙字科的直播,毕竟是招学员,何九华觉得有必要挽救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
“减什么啊,这是幸福肥,幸福的标志。”秦霄贤美滋滋地揉何九华的脸玩,跟捏橡皮泥似的,被何九华追着打到了楼上。
“这福气怎么不给你啊!”
奶球和hello闻声同时支起头,看了一会儿后又无趣地趴在了地上。
“我只是心疼哥哥。”秦霄贤戏精上身,扭捏做作道,“哥哥离我这么近,你男朋友不会吃醋吧,千万不要因为我吵架啊。”
何九华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抄起拖鞋一个三分球。
“减肥对身体不好。”秦霄贤侧头躲过暗器,又掐着嗓子拉长音:“我只是心、疼、哥、哥。”
何九华揪着他的耳朵把他踹回楼下。
二月三号,何九华的个人首封《Tops时尚杂志》发售。
何九华本人完全不记得这件事,直到他发现秦霄贤猫在房间里半天不出声,他过去像抓小猫崽子一样薅秦霄贤的后脖领:“干什么呢?”
入目的200+让何九华眼皮突突直跳。
“你干什么!不过了!”
何九华抓住秦霄贤打算疯狂购买的手:“想要的话买两本得了,败家孩子!”
“那怎么行。”秦霄贤掰着手指头,神气的像个土豪暴发户,“我要买个几百本,去德云社挨个发,让这帮人必须人手一本才可以。”
“你可给我留点脸吧。”何九华杵了他一下,夺过手机关闭了付款界面。
秦霄贤眼巴巴地看着他。
“净整幺蛾子,再过两天我还有一个杂志发售,你再买几百本?”
“也行。”秦总财大气粗。
“行什么行,滚去睡觉。”
不得不说何九华胖来得快,瘦来得也快,没几天功夫就已经瘦回以前的模样了。
二月九号何九华直播,他搬着设备去了秦霄贤家。
“这美颜和滤镜还真好看。”何九华抓了头发,他今天一身黑,精神帅气又靓丽。
直播了将近四个小时,和一众师兄弟连线后,最后连了张九泰。
秦霄贤录喜剧人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正当何九华打算下播时,秦霄贤给他发微信:“下班了。”
弹幕都在呼叫秦霄贤,何九华想了想,拿平板给秦霄贤打了个视频电话。
“这样,我给秦老师发个视频,他要是接了就一起。”
话音刚落,通话接通。
“何老师?”
还行,没瞎叫。
“现在是这样,本来啊咱们想一起结束,看你半天没动静,我们打算下播了,我们等你还是咱们隔空给大伙道一句辛苦?”何九华盯着秦霄贤的脸,大晚上刚录完节目难掩倦色,声音也提不上去,比平时还低了几分,听起来有一种不急不缓的温柔。
何九华第一次自己直播,秦霄贤怎么也得掺和一脚,他踩了油门:“等我一会儿,我还有八分钟到家。”
“行。”何九华挥手,“那我们等你八分钟,我跟九泰再唠八分钟。”
“嗯,你再聊八分钟,我马上到。”
何九华低着头笑:“我已经支撑四个小时了。”
好像在闹脾气求安慰,秦霄贤当着直播也不能说什么,只好保证:“我加速往回走。”
“好,等你,拜拜。”
秦霄贤很快到家,大爷似的:“起来。”
何九华给他让位置。
秦霄贤有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说着世界上最违心的话:“我一点儿也不累。”
张九泰看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好奇:“你干什么去了?”
何九华坐在旁边坏他,小声道:“栾哥刚走。”
秦霄贤一下子坐得挺拔,字正腔圆中气十足道:“我去录喜剧人了,我一点儿也不累,非常精神。”
屏幕外的何九华笑抽过去。
张九泰才不让着他:“那你给大伙表演个才艺吧。”
秦霄贤瞬间起身要逃走:“去你的吧!”
然后被何九华扯着胳膊按了回去。
秦霄贤把镜头转过去:“你怎么歇着去了,我这是接你班啊。”
何九华也不客气:“你再播四个小时。”
“去你的吧!”
秦霄贤被何九华坑了唱《月光》,秦霄贤假唱未遂,于是真唱了几句说了拜拜。
“大家新年快乐!明年见!”
秦霄贤关了手机就尥蹶子,抱着何九华一顿蹭:“我陪你直播了,怎么感谢我?”
“奖励你下次还陪我直播。”
秦霄贤:“……”
居然还挺开心的。
第二天何九华的个人封面杂志《漫游》发售,有了前车之鉴,何九华拿走了秦霄贤的手机。
但秦霄贤有一摞手机。
“我的妈这个太好看了吧!”秦霄贤翻着图片,变成了迷弟星星眼,“你看这个封面,这侧颜简直了,氛围感帅哥!”
“戏过了,真的。”何九华诚恳道,“你真的太假了。”
“假什么假。”秦霄贤拿过手机给他指屏幕,“你看这个穿着灰毛衣抱着灯的,太绝了,我看看后面,我的天这个白外衣好看,这个弹钢琴的也好看,嗷嗷嗷深v!深v!”
“居然还有戴眼镜的,这造型,这妆容,这灯光,啧啧。”
何九华:“......”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这儿选秀呢。
到底没拦住,秦霄贤买了几十本,秦总花完冤枉钱心情舒畅,坐等收货。
“等海报回来我要贴墙上。”
贴他一整面墙。
“做个人吧,正主就在你眼前晃荡,你搁这儿夸照片?”何九华有仇当场就报,打开相册里秦霄贤的路透,拿着如同新闻联播的播音腔道,“哇,这个帅哥真好看,风流倜傥,英俊不凡。”
“......别这样。”
秦霄贤这边录着喜剧人,那边德云社筹拍了一个《德云瓦舍》,让秦霄贤去演小皇帝。
何九华:“你是皇上,国家没人了吧?”
秦霄贤面无表情:“掐死你。”
何九华实在不敢想秦霄贤演皇帝是个什么样的美景,后来他了解了一下人设,拍着秦霄贤的肩膀:“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现在骂人都这么含蓄了吗?”秦霄贤看在马上是何九华生日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何九华在三月四号迎来了三十四岁生日, 他的性格使他从不伤春悲秋感概岁月流逝,过生日对他来说不过只是象征着长了一岁而已,他身上带着老子永远十八的劲儿,岁月也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何九华这一年经历的风波,比他前三十年经历的风波加在一起都要多,不过居然就这么过去了,倒也没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
感谢面前这个手忙脚乱点蜡烛的小朋友。
秦霄贤在镜头和师兄弟面前是个孩子样,但又确实成熟,他在本该上学的不谙世事的年纪成名,背负着正常孩子不该有的工作强度和压力,自己扛着所有质疑一步步走到今天,万般不易大概只有自己知道。
可他依旧不忘初心,笑起来依旧明媚动人,待人依旧坦诚炽热,与多年前那个借大褂的小孩儿如出一辙。
秦霄贤自己生日都不吃蛋糕,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非要买蛋糕回来,那乱七八糟的模样一看就是自己动手做的,何九华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他做废了多少个,秦霄贤小心翼翼地插好蜡烛,还给何九华带了个生日帽。
别说,低音炮唱生日歌还真好听。
“许愿吧。”
房间里没开灯,蜡烛的暖光映在小孩儿难掩喜色的脸上,秦霄贤坐在对面,弯着月牙似的眉眼看着何九华,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安静又热烈,两只小狗坐在椅子下,等着分一口的蛋糕。
“多大了还许愿。”何九华顶着不够大的生日帽无奈。
秦霄贤正色道:“生日蛋糕和许愿又不是孩子的专属,再说了,你也可以把自己当作一个大孩子嘛。”
行吧。
何九华心里真有了期许,闭上眼睛许了愿。
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愿小孩儿前途似锦,未来可期。
秦霄贤订的戒指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这回手不抖了,戴好后搂着何九华接吻。
“祝我的小何老师万事无忧。”
万事胜意,顺遂无忧。
三月十一号是何九华的第二次直播,和师娘连了线,整个过程大气不敢出一声,直到主任说等一会再连后才松了一口气。
太吓人了。
弹幕都在喊hello,何九华把hello抱过来,聊了一会儿后门开了。
“我回来啦!”
小奶音都出来了,何九华笑着提醒:“行了,声太大了。”
“我一会儿还走。”
“还走?”何九华抱起hello给他让了个地方。
“瓦舍嘛。”
瓦舍快开机了,他得收拾行李进剧组。
“你干啥呢?”
何九华怂成一坨:“我等信儿呢,吓死我了。”
秦霄贤要素察觉,警惕起来。
“他们说师娘找我,我就去了,后来主任要连考生,说让我退一下,连完考生再聊聊,先别下。”
秦霄贤第一次看见何九华怂成这幅畏畏缩缩的德行,毫无同情心:“那我先走了。”
何九华对他可不怂:“你干嘛去!你待会儿!”
能让何九华怂的只会让秦霄贤更怂,他疯狂摇头,开始结巴:“不不不,我我我……”
何九华来劲了:“你跑什么啊,你见师娘害什么怕,师娘可友善了,我刚才聊得可好了。”
“你聊得好就行了。”
“一起啊,弹幕都说了师娘在找你。”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秦霄贤硬是被逼着和师娘连了线。
两个大大咧咧的男人坐得板板正正,无处安放的小手在颤抖。
“你瘦了我的儿。”
师娘这一句话让秦霄贤心里炸开了烟花,反手给了何九华胳膊一下,声音清脆。
“我的儿嘿嘿嘿。”
何九华:“……”
我忍。
看了几个考生后退出了连线,秦霄贤和何九华同一时间靠在了沙发背上,长舒一口气。
何九华这个马后炮活过来了:“没什么可怕的其实。”
秦霄贤像一条死鱼:“去你的吧。”
“你紧张啥啊,这不让你上家吃饭去吗。”何九华一句人话不说,“这饭你吃得下去吗?”
“哎呀。”秦霄贤打出猫拳。
秦霄贤本来打算收拾好行李就走的,结果播了半天,结束后耍赖:“你帮我收拾东西。”
“行吧行吧。”哪次都是何九华收拾,秦霄贤累一天,何九华也想让他坐会儿。
“话说咱俩要不要收敛一点儿?”何九华道,“咱俩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
秦霄贤“哼”了一声:“我就不。”
但凡退一步就是妥协。
越避讳什么就越做什么,这是秦霄贤的反抗,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小秦就是这样的汉子。
“我又接了一个综艺。”秦霄贤人闲嘴不闲,叭叭地输出,“叫《姐姐妹妹的武馆》,和一堆小姑娘打拳。”
倒霉孩子在“小姑娘”上加了重音。
何九华收拾完行李箱后坐在秦霄贤旁边,张开双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叼着烟翘着二郎腿,一副社会大哥的模样:“跟一帮小姑娘一起录节目你很开心?”
秦霄贤秒怂:“不开心不开心。”
“少贫。”何九华道,“注意安全,别被人打残了。”
就这小身板还去武馆,当沙袋都嫌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