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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尘埃(十四)

两个小时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玩几个游戏吐槽吐槽糗事就过去了。

直播可以直播,但当主任是不可能的。

“我要上《欢乐喜剧人》了。”秦霄贤收到消息后食不下咽,满地转圈,转得奶球头晕眼花。

“我是不是不该上啊?”

秦霄贤老觉得自己还不够上这个舞台的实力,凭空给自己添堵,睡觉都睡不消停。

而且他还不是说相声,是演小品。

“挺好的,各种艺术形势都尝试一下嘛。”

何九华耐心开导,官方的回答了他的废话,但直到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秦霄贤依旧在念叨。

“我会不会给德云社丢人啊?”

“不会不会。”

“万一演不好成绩低怎么办啊?”

“没人逼你拿高分。”

“我还是不踏实。”

“把嘴闭上,你不上难道我上吗?”何九华用被子把秦霄贤裹严实,给了一脑瓢后搂在怀里固定好,“睡觉,赶紧的,再多说一句就掐死你。”

秦霄贤脑袋上的电灯泡亮了:“对啊,你跟我去呗。”

“啥我都跟你去,恋爹啊你。”何九华抄便宜的时候嘴最快,秦霄贤伸手拧他胳膊上的肉,何九华呲牙咧嘴地躲,被子卷成一团。

“每一次突破自我的磨练都有它的意义,什么都经历过,以后就不怕了。”

近来不用出差,在家跨了个年后迎来了秦霄贤的生日。

大家都在繁忙后偷得几日闲,一堆人出去庆祝,吃吃喝喝,然后去了ktv,彻底玩尽兴了才好。

喝了酒后疯疯癫癫,几个九字的起哄,让何九华唱情歌。

何九华不堪其扰,和秦霄贤一起被轰了上去,他靠在秦霄贤身上逗他玩:“给你唱个《永不失联的爱》怎么样?”

秦霄贤撅嘴:“不要。”

“《我们能不能不分手》?”

“缺不缺德!”

何九华哈哈一笑,点了《月光》。

和何九华一起合唱自己的歌是很奇妙的事,大庭广众的顶着所有人揶揄的目光有点不自在,但秦霄贤又无暇顾及心里欲拒还迎的别扭,何九华嗓音比他还低,秦霄贤就接着何九华唱,歌声毫无违和地融合在一起,平淡而温馨。

这是秦霄贤听过最好的情歌。

“再跟我唱几首吧。”秦霄贤除了在台上返场,好像真的很少和何九华唱歌。

“行了,这么多人呢。”何九华也不忍心让他在生日当天失望,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回家唱给你一个人听。”

主要是实在不想丢人现眼。

秦霄贤满意了。

他现在飘飘然,爱人和朋友欢聚一堂,他拍了个合照,然后高兴地发微博。

热闹完了半夜回家。

秦霄贤和何九华的家里东西全是双份的,一般洗漱用品和衣服在秦霄贤家,做饭和狗粮之类的在何九华家,放点东西当做这个房子没白租,但基本上每天都会有一个房子空着,就差打个楼梯变成复式了。

何九华洗脸,秦霄贤以扭曲的姿势躺在床上发呆,北京的一月寒冷,他还有点没缓过劲来。

手机提示音不停地响,秦霄贤点开看。

微博好多评论。

孟鹤堂:“祝周九良生日快乐。”

周九良:“祝二哥生日快乐。”

栾云平:“烧饼宝宝生日快乐。”

何九华:“祝刘九儒生日快乐。”

刘筱亭:“祝大华生日快乐。”

张九泰:“祝孟哥生日快乐。”

刘九儒:“祝九泰生日快乐。”

烧饼:“祝云水间ktv生日快乐。”

秦霄贤:“……”

我可谢谢你们。

秦霄贤扯过刚刚洗漱完的何九华一顿亲:“你凑什么热闹,我够不着他们还够不着你吗?”

何九华笑着半推半就地躲。

“我有没有礼物呀?”秦霄贤故意闹人。

他们生日很少送礼物,前几年还买蛋糕,有一年何九华过生日几个师兄弟给他做了手工蛋糕,奇丑无比不说,上面还堆了土气的用锡纸包的金元宝巧克力。

再往后就是大家一起出去聚餐了,大老爷们确实不太在乎仪式感这种东西,秦霄贤突然想起这么一茬,大概是半夜找事儿。

何九华掐他的脸:“饭都吃了,歌都唱了,还要礼物?”

“那我送你个礼物吧。”秦霄贤喝了酒上头,不知道哪儿扒出来一个盒子,递到何九华面前。

“你过生日给我送礼物干什么?”

“盒子?”何九华毫无防备地打开,然后“啪”地合上了。

何九华举着盒子砸了秦霄贤的后背一下。

秦霄贤从身后抱着他:“晚上试试吧。”

何九华没眼看:“滚,臭不要脸。”

纯粹是闲的没事耍流氓,何九华怼了他好几下:“你正常点,我就给你变个礼物出来。”

秦霄贤没想到真的有礼物,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挺胸抬头坐直,小学生一样双手放在膝盖上。

何九华咳了好几声,伴着秦霄贤期待的目光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秦霄贤一下子酒醒了。

“订了挺长时间,前几天刚收到。”何九华牵起秦霄贤的手,“我想还是今天拿出来比较好,让你高兴高兴。”

“咱俩一五年在五队见了第一面,你向我借大褂,我当时抬头看你的第一眼内心就在想‘这孩子真好看,我喜欢’,没两天我妈就看出来了,问我为什么高兴,我说我认识了一个师弟。”

“然后你回家了,我郁闷了好久,饼哥还笑话我,说少见我为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难过。”

“你回来的时候我好像亮了半边天,我能玩的开,但很难主动交朋友,你是我第一个想要接触了解的人,咱俩能那么快混熟,都是我有意而为之,我以前十分不屑在相处中耍心机的人,但在你身上,我费尽心思想搏一席之地。”

“后来也算暧昧了挺长时间,我甚至想过退缩,我知道自己不是长情的人,分分合合是人生常态,从前我不在乎,但我一想到未来的不确定性有可能让我失去你,我就恨不得直接扼杀开始。”

没有得到就没有失去,与其变成应该像死了一样的前任,倒不如做一辈子超出友谊的朋友。

“我这才明白,我想我大概是真心的想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你,才会放任自己踌躇在原地,我喝醉的第二天你表白了,我拒绝不了你,一切都理所应当,我们磕磕绊绊走到今天,回头一看所有的大风大浪你都在我身边,我很庆幸六年前你忘了带大褂。”

我不是长情的人,但因为你,我居然觉得余生太短。

何九华拿出了一枚戒指:“我们不会有正大光明的仪式和祝福,但我们能有属于彼此的承诺,亲爱的秦霄贤先生,我能给你戴上它吗?”

秦霄贤的目光落在戒指上,眼泪砸在何九华的掌心。

“你慢点戴。”秦霄贤低声道,“多戴一会儿。”

“好。”小孩儿的手长,平时戴着饰品都不知道有多好看,何九华一点一点为他戴上戒指,秦霄贤拿着另一枚,手抖得不像话,抓着何九华的手对了变天都对不上。

终于戴好后何九华赶紧给人擦眼泪,连哄带笑:“哎呦,怎么哭成这样了,这么感动吗?”

“这回不觉得自己是没名没分的小情人了吧?”

秦霄贤抽一张纸擦眼泪,带着鼻音瓦声瓦气地嘴硬道:“不是,我也订了戒指,打算你生日送你的,结果被你抢先了。”

何九华:“……”

谁让你个倒霉孩子生日大。

默契从来都不用在正地方。

“不哭了,大不了一三五戴这个,二四六戴那个。”

秦霄贤乖乖“嗯”了一声。

秦霄贤想,他是足够幸运的。

他有着不错的家庭,有着不错的长相,从事着自己喜欢的行业,还有两情相悦的爱人。

秦霄贤的工作特殊,经常性出差,特殊性回家,能陪伴家人爱人的时间少之又少,他和何九华就算所有能腻在一起的时间都腻在一起,也远远不如正常情侣所相处的时间长。

何九华能包容他的全部,甚至承担了秦霄贤应该对感情承担的那部分责任,何九华在身后照顾着他的生活,能让他更好更无忧地投入工作。

秦霄贤总觉得自己对何九华是有亏欠的,他对对方的付出不如对方对他付出的多,但何九华总能告诉他,他们对彼此而言,都是不可多求的幸运。

互为磐石,坚不可摧。

“太晚了。”何九华弯着食指勾了一下秦霄贤的鼻尖,“大明星快睡觉吧。”

旁边狗窝里奶球和hello睡得四仰八叉,床上秦霄贤握着何九华的手。

十指相扣,感受着偏凉的金属质地,秦霄贤很快就睡着了。

也没什么可怕的了,毕竟有何九华在呢。

欢乐喜剧人开拍。

秦霄贤确实容易紧张,一紧张就反胃想吐,师父就在旁边看着,别人的劝慰和开导不大管用,人非得经历这么一遭,习惯成自然,能像在小园子一样得心应手,才有机会登上更大的舞台。

唯一的好处就是无论多晚,结束后都能回家。

“辛苦辛苦。”何九华天天等他回来,“喝点粥。”

排练累人,以至于秦霄贤的饭量都大了不少,还加了一顿夜宵,可惜干吃不胖,反而何九华圆了一圈。

“过几天的相声春晚可咋办啊。”何九华直叹气。

在高强度的工作下日子过得飞快,何九华又收到了熟悉的贱了吧唧的微信。

“叮,您的小宝贝大秦秦参加的《欢乐喜剧人》已定档,请搬着小板凳拿好饮品准时收看,收看后即可获得大秦秦专属铃声‘爱你呦,么么哒’。”

何九华一回生二回熟,直接回了个语音过去:“爱你呦,么么哒。”

等了半天后何九华才收到秦霄贤的消息,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秦霄贤的面红耳赤:“你犯规!”

何九华“切”了一声。

小孩牙子一点儿也不经撩,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是一逗就脸红。

节目确实引发了不小的争议。

说什么的都有,说尬的不好笑的说有黑幕的,一片乌烟瘴气,不过这次秦霄贤居然能自己安慰自己了:“嗐,骂我就对了,不骂我才不正常呢,没事儿。”

只要你不怕争议,争议就是你进步的垫脚石。

小秦现在很忙,忙着成为喜欢他的人的骄傲,没有时间为别人的恶言恶语神伤了。

天津相声春晚要录四天,德云社大部分演员出动,集体赶往天津。

轻松且丰富,有相声有舞蹈有歌曲有游戏,光是游戏就各种各样,秦霄贤全程迷茫:“我又成游戏黑洞了吗?”

尤其是传话的时候,生动形象地表演了什么叫做鸡同鸭讲,谁也不知道谁在说什么。

好不容易抢歌是强项,还差点被撞飞。

何九华连忙过去把人扶起来。

“你可看着点儿。”

在那之后何九华就一直盯着秦霄贤,随时准备拯救失足儿童。

他们第一次说了电视相声《德云九队》,也算是给今年的相声春晚之旅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我又被嘲讽了。”秦霄贤苦哈哈道,“我真没听过‘九河下梢天津卫,三道浮桥两道关’这句话。”

何九华对着自己的路透臊眉耷眼:“这回不就记住了嘛,你看看网上我这照片,我居然胖成这样了吗?”

这脸圆的,何九华都快不认识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