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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尘埃(九)

第二天秦霄贤醒来时,睁眼便看到何九华的睡颜。

他睡得宁静,眼尾还带着未散去的红,头发软塌塌地搭在额头上,放在枕边的手腕上有几道浅浅的红印子,秦霄贤不知怎么的,耳边响起了昨晚何九华低哑示弱却带着哄诱的声音。

秦霄贤悄悄爬起来出去买早餐,他的步伐飘轻,像新婚燕尔的小夫妻,嘴里不自觉地哼着小曲,把各式各样的早餐都买了一遍,其中粥就买了四五种,拎了满满一手的袋子。

秦霄贤脱鞋后轻轻关上门,发现何九华还在睡。

“醒一醒。”秦霄贤蹲在床边,抓着何九华的手蹭脸,“醒醒,吃完早饭再睡。”

秦霄贤的声音像蚊子似的,经过他不懈的努力,何九华终于睁开了眼睛。

“难受吗?”

“还成。”何九华打了个哈欠,反穿着拖鞋下床洗漱吃饭。

“干什么?”何九华低头看着堵在床边的秦霄贤。

“早安吻。”秦霄贤仰头指自己的脸。

给你最爱的大嘴巴子。

何九华带着懒洋洋的疲倦,大人有大量地亲了他一下。

秦霄贤跳着出了卧室门。

“买这么多干什么?”何九华纳闷,看着桌子上壮观的早餐无从下手,“怎么着,要把七队全叫过来吃早饭?”

“不是。”秦霄贤坐在何九华的对面盯着他傻乐,如同被妖妃迷惑的昏君,“你想吃哪个吃哪个,剩下的我吃。”

“撑死你。”

事实证明秦霄贤高估了自己,于是这顿早饭又被迫当了午饭。

跨年离封箱有半个月,何九华刚演完专场没排小园子,两人封箱都没有节目,在家待着没事干,秦霄贤格外亢奋,何九华走哪他跟哪,几乎没让何九华睡过一天安稳的好觉。

何九华套着松松垮垮的家居服看电视,秦霄贤切了个果盘递过来,把奶球扒拉到一边,抱着何九华亲他的后颈。

“你得了啊,闹我好几天了。”何九华斜了他一眼。

“亲亲还不行嘛。”秦霄贤油盐不进,亲上没完,叼着葡萄喂何九华。

何九华被他磨得没脾气。

“我告诉你啊,过几天封箱我是主持人。”何九华仰头,手指插入秦霄贤的发间轻轻拽了一下他的发尾,“躲开我这儿,散德行。”

这回轮到何九华当主持人了。

何九华穿西装也很是勾人,肩宽腰窄,还露出了脚踝。

上了热搜。

何九华,一个用脚踝屠了自己超话的男人。

“这帮人眼真尖。”秦霄贤刷着微博,边存图边嘟囔,“以后不要露脚踝了,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美得你。”

秦霄贤抽了抽鼻子朝何九华做鬼脸。

原本以为封完箱后半个月就可以再开箱了,没成想让人始料未及的疫情爆发,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家里。

“别出门,带好口罩。”何九华一天三个电话嘱咐秦霄贤注意安全,“记住了啊,别出门,不认识的人敲门也别开。”

“我知道了。”秦霄贤窝在被子里嚎,“我是不是要好久见不到你了?”

“省省吧,活着重要。”

形势确实严峻,感染人数飞增,全国都处于警戒状态,何九华叮嘱秦霄贤,秦霄贤叮嘱粉丝,发完微博后按照何九华的吩咐,天天打扫卫生。

“消毒液都用上。”何九华开着视频指挥,“难得呆在家,好好休息吧。”

秦霄贤的手指戳着屏幕上何九华的脸,明明开车十几分钟就能到的距离,硬是弄成了天涯海角。

“我要同居!”

小情侣就应该住在一起!

“同什么居。”何九华冷酷无情,“实在闲你就背背贯口。”

这要是同居被人拍到了,那可有的闹了,都别活。

“我现在这样实在是像有名无份的小情人儿。”秦霄贤一秒入戏,做作地幽怨道,“哥哥什么时候翻我的牌子?”

“滚蛋。”

2020是浩劫,是灾难,却不乏齐心协力,共闯难关。

历经几个月的努力,北京终于解封,可以小范围活动了。

“老实待着。”何九华阻止了秦霄贤飞奔而来的动作,“不差这几天,再等两个星期再来。”

“为什么啊?”

“让你等你就等,你来了我也不让你进门。”何九华是生怕他出个好歹,好话说尽哄着不让他出门。

秦霄贤耷拉着脑袋哼唧,又等了两个星期。

终于可以出门了。

秦霄贤连报告都没打,直接去了何九华家。

何九华刚开门就被秦霄贤推了进去,秦霄贤门一关,无辜地看向何九华:“外面危险,这几天别出门了。”

“行行好。”何九华嗓子哑得不行,手无力地去推秦霄贤的胳膊,却被抓住挨个亲吻指尖,“你哥都这个岁数了,吃不消。”

秦霄贤折腾了好几天,心满意足地搂着人亲:“你最厉害了。”

“滚”字何九华已经说腻了。

“对了。”秦霄贤才想起正事儿,“咱现在小园子不能开,所以单位给我安排了几个综艺,这段时间可能会很忙。”

将近半年没演过出,秦霄贤相当怀念小园子,衣柜里板板正正的大褂摸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有合适的时机穿上。

“好事儿。”何九华打了个哈欠。

“《笑起来真好看》?”何九华偏头看了秦霄贤一眼,“这名还挺合适的。”

秦霄贤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像可爱的动物幼崽,又乖又软,超治愈。

“不止这一个。”秦霄贤自己也没太捋明白,“等播的时候你看吧。”

这个节目相当废人,秦霄贤有时候一天排练十多遍,听见台词就想吐。

“快奶我一口。”秦霄贤赖在何九华身上不起来。

秦霄贤在家窝了几个月也不见胖,眼见又要因为工作掉秤,何九华拿出了十八般武艺来花式做饭,就是希望秦霄贤能多吃一点。

秦霄贤能回家吃饭的机会不多,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节目现场吃外卖对付一口。

没几天秦霄贤又多了一个《我要这样生活》,这个节目倒是不累人,就是需要前期准备一下,何九华叹着气帮秦霄贤把房子收拾出来,既不乱又不是虚假的整洁:“可别丢人丢到电视上去。”

秦霄贤前一期去了健身房,他瘦得让教练都觉得不可思议,一天下来差点累死在里面。

“你跟我出镜吧。”秦霄贤躺在何九华的腿上来回翻身,“我还叫了二哥和九泰,一起热闹热闹呗。”

“我不。”

何九华懒字进行到底,在家宅了几个月也不觉得烦闷,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圈。

“你来嘛,来嘛来嘛。”秦霄贤像个立体大喇叭,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嗡嗡”作响,何九华不胜其烦,拍了他的后脑勺一巴掌。

何九华不太爱凑这种热闹,他三十多岁,又不是什么好看的小鲜肉,也不走什么偶像路线,犯不着扯这个。

但秦霄贤想让他多露脸。

秦霄贤向来相信只要坚持不懈就一定会成功,尤其对何九华,于是他的小脑袋瓜一歪,又想出了个主意:“我下一期要搬家,来暖个房吧。”

何九华没出声拒绝,也没答应。

秦霄贤十分上道,竖起三个手指发誓:“我一定好好休息好好吃饭,争取长胖好不好?”

何九华戳了一下他的脑门:“多大个人了,吃饭还得讲条件。”

“嘿嘿嘿。”

“成吧成吧。”何九华翘了个二郎腿,随了秦霄贤的愿,“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拍摄的那天是六一,秦霄贤搬了新家,受节目里其他人的影响,兴致勃勃地自己做了早饭,他发现做饭确实不是个容易事,光切个面包片就切了好久。

秦霄贤回忆了一下何九华做饭的状态,不由得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阵手忙脚乱后终于成功,秦霄贤美滋滋地摆盘挤番茄酱,然后吃了一半。

他从昨天就开始期待,直到现在期待值已经爆棚,就等何九华来了。

敲门声响起。

八宝尽职尽责地叫了起来,秦霄贤开门,何九华顶着人畜无害的刘海,穿了一身黑,包上趴了个小白团子。

小白团子被递到了秦霄贤手里。

秦霄贤接过来一脸懵:“这啥?”

“我给自己买了个六一礼物,刚接回来就抱过来了。”何九华笑嘻嘻的。

是只比熊,巴掌大小,像个玩具一样,在秦霄贤的手里打滚。

秦霄贤和小狗大眼瞪小眼:“这么点儿?”

好家伙放地上都看不见。

刘筱亭拎着麦当劳问他:“你吃饭了吗?”

“吃完了。”秦霄贤骄傲地挺起胸脯,“我自己做的。”

何九华语气上扬,不太信任的模样:“你自己做的?”

“对对,我自己做的。”秦霄贤蹿进厨房,把剩了一半还咬了一口的自制三明治端出来热情招待他俩,“我还留了半个,你们尝尝。”

“不了不了我们吃麦当劳。”何九华一点面子不给。

“哎呀你尝尝。”秦霄贤拽着何九华不撒手,“倍儿好吃,尝一口。”

刘筱亭扫了一眼:“好吃还能剩这么多。”

何九华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挤在一旁的番茄酱。

刘筱亭帮腔:“番茄酱好吃吗?”

“好吃。”

“什么啊。”秦霄贤一脸“我要闹了”的表情,“吃三明治。”

何九华妥协地夹起三明治,然后直视着秦霄贤,在他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大口。

秦霄贤眼睛瞬间睁大。

“吃麦当劳。”何九华不做评价胜似评价。

刘筱亭也夹起来咬了一口,十分赞同:“吃麦当劳。”

秦霄贤已经没心情计较了。

“它叫啥呀?”秦霄贤端着小狗,和它脸对脸碰头,小狗也不怕人,大眼睛圆溜溜地盯着秦霄贤看。

“hello。”

“那它长大了以后得多累啊。”

何九华头顶冒出了问号:“为什么?”

秦霄贤十分认真:“一见面谁说哈喽都以为叫它。”

“操的心还不少。”

三人坐饭桌上唠嗑,秦霄贤看着被摄像机吓得直躲的hello乐出鹅叫声。

秦霄贤吧唧着嘴:“它也太小了。”

何九华郁闷道:“我也觉得它太小了,你看着点,别让奶球和八宝欺负它。”

秦霄贤点头。

五分钟后,三人无言地看着hello追着八宝咬。

可真是随爹。

秦霄贤难得做饭,趾高气昂地熊何九华去洗盘子。

“是不是你最后一个吃的,洗去吧,洗洁精都用上。”秦霄贤得意洋洋。

“行吧,甭管了。”

刘筱亭还是第一次来,各个屋子都转了一圈,他进了卧室,打开了一个还没来得及收拾起来的盒子。

“你喜欢彩绳啊?”刘筱亭拿起来绳子看了一眼,“怎么跟小孩儿似的呢,我家挺多这种绳,都是我闺女玩的,你要喜欢我给你带一把。”

我可谢谢你,何九华暗自瞪了刘筱亭一眼,去别的屋了。

扯了一会儿皮后秦霄贤打算去正骨,让刘筱亭和何九华陪他一起去,说走就走,换了衣服就出发了。

“可疼了。”秦霄贤给他俩展示视频,惨叫声不绝于耳,“正骨真的太可怕了。”

三人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秦霄贤以一种必死的决心踏进正骨店的大门,拍照后趴在床上。

何九华有点担心他这把小骨头被折断:“别紧张,越紧张越疼,听人家的。”

正骨师傅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三两下之后,秦霄贤的脸就红透了。

何九华被他骨头发出的“咔吧”声吓了一激灵,秦霄贤没叫,他反而“哎呦”了一声,不过这也不耽误他笑,边笑还边说:“我看着都疼。”

多欠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