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尘埃（八）
秦霄贤和何九华收拾了一夜，大早上就爬起来去换了手机号，然后光速看房子，直接搬家。
“这是我干活最利索的一次。”秦霄贤和自己的老房子挥手告别，带着奶球和八宝去新家。
刘筱亭他们也来帮忙。
“你这真是够倒霉的，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祝你乔迁之喜。”刘筱亭啧啧称奇。
何九华深以为然，附和道：“我就说一个平安符不管用，还需要一个转运符，最好找大师开个光。”
秦霄贤“哼”了一声。
“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种事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以后估计很难安生。”
秦霄贤一抹鼻子，摆了个自认为十分帅气的pose：“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德行。”
新小区治安不错，最起码不会有人再蹲门口了。
东西主要是何九华收拾，秦霄贤手脚区别不大，不帮倒忙算是有功。
秦霄贤有个柜子，专门收粉丝写的信，何九华小心翼翼放好，看到了角落里有一个类似于票夹的包。
“这是啥？”何九华拿起来抖了抖，厚厚一沓，像是门票。
何九华好奇心爆棚，秦霄贤从不去什么演唱会见面会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票。
他掰开票夹的按扣，大概是塞得太满的缘故，何九华一个脱手，里面的票全撒了出来。
“嗯？这不是德云社的票吗？”何九华摸不着头脑。
应该是很多年前的票了，四边都有泛黄和磨损，不过却没有一丝折痕。
何九华对照着时间，愣住了。
时间都在一五年和一六年之间，如果他没猜错，这些票，都有他的演出。
他把票捋顺，每张看过去，偶尔哪张上出现的“何九华”三个字的签名证实了他的猜想。
这些票都是秦霄贤买的吗？他在离开德云社出国留学的期间，还在想尽办法回来看他的演出吗？
这孩子也太戳心了。
秦霄贤闻声探头进来，手忙脚乱地把票放好。
票都是秦霄贤买的，但秦霄贤有时根本去不了，他抓了一个北京的朋友，成天让对方帮他拿票然后保存好。
偶尔秦霄贤自己能去了，也要抓他的朋友帮他要签名，因为秦霄贤毕竟和何九华混了一周，就算捂得再严实，也能被何九华认出来。
他那朋友第一次帮他要签名时，何九华还不出名，一脸懵逼地看着对方：“你要什么？签名？我的吗？”
那位朋友便秘般铁青着脸点头。
何九华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向他要签名的居然是个男观众，而且这表情也不像是要签名，更像是索命。
“奇怪。”何九华看着对方要完签名后逃命似的背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秦霄贤为这事请朋友吃了一个星期的饭。
有再一再二就有再三再四，何九华倒是和那位“男粉丝”混了个脸熟，对方从不和何九华说多余的废话，像执行公务一样来要签名，几次之后何九华和他就已经不用对话了，一个递票一个签名，签完就走。
“真是高冷的观众。”何九华感慨。
秦霄贤回德云社后何九华就再也没见过那位“男粉丝”了，何九华偶尔还念叨几句，想着对方是不是爬墙了。
往事不堪回首。
“哎呀，你别看了。”
还害羞上了。
何九华瞧着稀奇，凑过去和他脸对脸，鼻尖几乎挨着，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秦霄贤咽了咽口水。
“这么喜欢我呀？”何九华软着嗓子道，“是我的粉丝吗？”
秦霄贤屏住呼吸：“……是。”
还是私生到家里能一起睡觉的那种。
“那真好，奖励你一下。”何九华倾身，亲在了他的嘴角。
每次亲人都出其不意。
秦霄贤不干了，逮着人亲了个够。
“等等。”何九华蠢蠢欲动，“你这个柜子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比如偷拍我的照片啥的。”
“……别看了！留点面子！”
“不闹了不闹了。”何九华又菜又爱玩，撩完就喊停，“听说钢丝节你又是主持人？”
秦霄贤，德云社主持人兼相声演员。
己亥年钢丝节，他又是主持人。
“主持人多好，让我上去演的话且不说我不敢，网上能喷死我。”秦霄贤心大如斗，还挺高兴。
“成吧。”
秦霄贤穿西装真的很好看，何九华转着圈欣赏，拍了各个角度的照片。
“你跟我去呗。”
“我没节目。”
“没节目你在后台坐着嘛。”
我可真是闲的。
去就去，没节目也不能把何九华撵出去，何九华葛优瘫在北展后台，老大爷似的喝水。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是挺好的，何九华心里默默捧哏。
“欢迎您观看北京德云社己亥年钢丝节特别演出。”
欢迎欢迎。
“我是本场演出的主持人，德云社相声演员秦笑贤。”
“噗，咳咳咳……”何九华呛了自己一口水。
这倒霉孩子自己名都能说错！
下来的秦霄贤直跳脚：“太丢人了！”
“好家伙我自己说完差点笑场啊！”
何九华无情捡乐：“换个星球生活吧少爷。”
秦霄贤还是很开心的，因为师父在返场时介绍他：“主持人是我徒弟，秦霄贤。”
虽然还没有正式拜师，但师父已经认可他了。
“我年底要出差了。”何九华云淡风轻道，“我要有专场了。”
秦霄贤“咣”地从沙发上跪在了地上。
“真真真真的吗？”秦霄贤爬起来趴在何九华腿上，“什么时候？在哪？一共几场？”
“栾哥还在安排，现在就是一个信儿。”何九华嫌弃道，“起来，小狗似的。”
“你太厉害，太厉害了！”秦霄贤痛恨自己贫乏的词汇，伸头在何九华脸上“吧唧”一口，“真棒！”
“行了行了。”何九华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再夸就太过了。”
“一点儿也不过。”
秦霄贤普天同庆，搞的何九华都有点后悔告诉他专场的事儿了。
“我好想去啊。”秦霄贤道，“我也想像粉丝那样跟着你全国跑。”
“老实在小园子呆着。”何九华亲了他的额头，“等你开专场，我一定陪着你。”
“好吧，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一九年十一月二号，何九华在济南进行首专演出，一九年十二月八号到二十七号，在重庆、威海、潍坊、郑州、杭州、常州、青岛进行专场演出。
何九华到北京连家都没回，直奔秦霄贤家，开门抱住了对方，脚下一个脱力，挂在了秦霄贤的身上。
“让我抱一抱。”小孩儿身上的味道让他心安，“累死我了。”
一个月七场专场，太耗神了。
也太思念了。
“辛苦。”秦霄贤搂着他的腰，“欢迎回来。”
我很想你。
何九华回了温柔乡，支撑他的那股气直接抽掉，躺床上睡了一整天。
秦霄贤陪着睡。
秦霄贤这几天也有一件大事。
霄字科要拜师了。
秦霄贤一五年给了霄字，如今四年已过，他终于要拜师了。
“哥，我拜师你能来吗？”
“当然来。”
何九华不仅来，他还是助演。
以后你重要的日子，我都不会缺席。
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何九华助演师父的北展跨年专场，亲眼见证了秦霄贤的拜师仪式。
秦霄贤作为霄字科代表发言，紧张的手都在抖。
后台候场的何九华来回踱步，在大褂上擦了把手汗，他拽着帘子，悄悄地看台上发言的秦霄贤。
好像心脏被人攥在手里，何九华自己拜师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台上那个瘦高的万众瞩目的少年，几乎占据了他整个生命，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令他魂牵梦萦。
“我很荣幸代表我们这五个人出来发言。”
“我们六个！六个！带我一个！”
这孩子。
何九华轻笑出声。
秦霄贤终于拜了师。
他现在是师父名正言顺的徒弟，也是何九华名正言顺的师弟。
好像他们之间的羁绊又深了一层。
秦霄贤婉拒了朋友和师兄弟们的邀请，跟在何九华身后回家，进门后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我给你弄点吃的。”
秦霄贤珍藏在厨房的几桶救命的泡面在搬家时被何九华抬手扬进了垃圾桶，不过何九华从没让他饿着过就是了。
何九华明显心情大好，居然半夜三更的硬是炒了三个菜出来，谁都不困，边聊边吃。
秦霄贤咬着筷子，话都说不利索。
“我拜师了嘿嘿嘿。”
何九华“啊”了一声：“对，你拜师了，但你一会儿还要洗碗。”
秦霄贤不会做饭，但碗刷得干净，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我怎么也得干一样。”
秦霄贤蹦蹦哒哒地进屋洗碗。
这就是过日子啊，秦霄贤幸福得冒泡。
秦霄贤洗漱完后看见何九华趴在床上玩手机，头发一绺一绺的，甚至往下滴水。
这人对自己是真懒。
“来来来。”秦霄贤招手，“懒虫来，我给你吹头发。”
何九华一骨碌起身，盘腿坐在床边。
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霄贤的手指穿梭在何九华的发间，耐心地一点点将其吹干，何九华眯着眼，舒服地玩手机。
秦霄贤喜欢给何九华吹头发，一来显得亲昵，二来是他喜欢摸何九华的头发。
何九华从上到下从内到外一身凶相，偏偏头发软得不行，锅盖头随着他的动作一弹一弹的，柔顺丝滑。
而且何九华的头发也就秦霄贤能碰。
秦霄贤放下吹风机，捧着他的脸接吻。
何九华顺着他的力道跌在床上。
秦霄贤的目光强势且温柔，比起几年前的他更加自信从容，附在他身上的压力并没有把他击垮，反而让他不断进步，逐渐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在想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何九华的态度很明显，他同意了。
一切都水到渠成。
何九华的皮肤白皙，且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手腕也很细，秦霄贤一只手就可以拢住他的两只腕子。
秦霄贤看愣了神，想着师哥的手和艳红色的绳子一定很配。
一定是何九华太惯着他了，以至于让他产生了各种各样过分的想法。
十七八岁的时候，秦霄贤觉得能看何九华一眼就好，认识后觉得能说几句话之后就好，熟悉了觉得能总一起玩就好，情难自禁时觉得能牵手就好，表白后觉得能接吻就好，而如今，秦霄贤已经想占据何九华的全部了。
由表及里，侵蚀殆尽。
“哥哥。”秦霄贤凑到他耳边一声声叫他，低音炮的作用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何九华侧头，好像听不了秦霄贤这样甜得发腻的称呼，半边脸埋在了枕头里。
“我可能要做点过分的事。”秦霄贤喃喃道，“你别生我气。”
“师哥，你疼疼我。”
何九华不出声，他被按着手腕动弹不得，只好眨眼示意秦霄贤俯身。
秦霄贤乖乖低头。
何九华不知道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秦霄贤呼吸一窒，略带凶狠地吻上了何九华的唇。
“你怎样都不算过分。”
玻璃上倒映着绷直的脚背，何九华的手原本搭在秦霄贤的脖子上，然后无力地滑落，他的手指紧抓床单，又被无情地掰开，红绳缠绕上他的手腕，兜兜转转后又挂在了秦霄贤的脖子上。
脚踝和腰肢落在了有心人的手里被随意揉捏，何九华支起头，轻轻地在秦霄贤的眉间落下一吻。
各种细微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传达出爱人间汹涌澎湃的情绪。
醉生梦死，食髓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