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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一成不动声色的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这一次二强给他买的皮鞋依旧干干净净,没有局促不安,他展露出的是独属于“乔老师”的成熟风范。
此时会议室里人还不多,乔一成仍有闲心思考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上一世二强此时正为马素芹情伤,他因着想到儿时听人背后议论母亲的事,没来得及与二强细谈便发了火,这一次他打算换个方法和二强沟通,只希望弟弟能少走弯路。
乔一成想着,又不由想起了叶小朗,这一次他究竟该不该避开叶小朗,还是顺其自然……
会议室的门被突然推开,乔一成被打断了思路,回头去看时,正看到宋清远进来。
宋清远脚底下仿佛被特大号嚼过的泡泡糖糊住了一般,他一边低头去看自己脚底下的白色油漆,一边小声骂骂咧咧地往前走,差一点就一头扎进门边的大号盆栽里。
乔一成忍着笑,别过头用手背压住唇角,他咳嗽两声,假装低头翻找手帕。
宋清远跌跌撞撞的走到桌边,大大方方的和人吐槽起自己今早的倒霉事,恨不得把那双鞋摆到桌子上去炫耀,丝毫没有一点点的尴尬。
直到宋清远迅速又熟练地再一次融入到众人的话题中,乔一成才放下手,偏头看了一眼那一群人。
有时候乔一成是很羡慕宋清远的,他永远可以迅速化解掉尴尬,成为话题的中心点,而自己哪怕没有那时的尴尬,也至多像现在这样安稳地坐着,依旧不愿意主动融入到别人的话题中。
如果当初自己不是和宋清远分在一个组,想必在台里也不会活得那么顺利吧,乔一成想,自己对他是羡慕甚至有点嫉妒的,但更多的,还是感谢。
似乎是感受到了乔一成的目光,宋清远歪过头与乔一成四目相对,年轻人愣了一下又收回视线,只留下了敌意的余波。
乔一成一愣,哭笑不得地收回目光,心底暗暗腹诽。
什么人啊,这点事还记仇。
宋清远对乔一成的敌意在到达拍摄地点时又上升了六个百分点。
因为乔一成拿他的皮带把他的手和摄像机紧紧的捆在了一起。
“我老了,跑不动了,委屈你一下。”乔一成满面沧桑地感叹道,同时毫不手软地将宋清远的手用皮带紧紧捆在摄像机扶手上,甚至用力拽了几下确定不会脱落才满意。
“你有病吧!”宋清远仿佛看到个神经病,他觉得这个乔一成自来熟的让他莫名其妙。
乔一成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像是回忆着什么的笑容,这个笑容让宋清远觉得有些渗人,这个乔一成,笑得好像在缅怀死人。
宋清远还想再说什么,那边已经在叫他过去准备,他小声骂骂咧咧地走开,独留乔一成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乔一成尤记得当初这句话是他骂宋清远的,虽然宋清远嘴毒,但他其实并不排斥他说的那句话,只是他一贯怕人这样直白,条件反射地便冲口而出。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拧巴,人到中年后他也试图改变过,但有些东西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就像后来宋清远说的,他这人虽然拧巴,但好在直爽,总还是能交往的,慢慢的他也就释然了。
只是这一次重新开始,他也还想试试,他这根拧巴的麻花,能不能变成顺溜的油条。
如今看来重活一世,确实可以改变很多东西,这一次,很多事他都想尽可能去改变,但眼下,得先和宋清远“再续前缘”。
但很快乔一成就发现自己错了,他低估了宋清远的不配合,录制开始时他才发现宋清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皮带解了串回裤子上了,于是乎录影机再一次被抢走,他低头看了看在争夺中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尘的皮鞋,深感命运无常。
有些事或许能够改变,但有些事可能不太行。
他叹了口气,再一次玩了命地飞奔出去,这一次他认命了,冲得无比痛快直接,狂奔中他似乎又找回了彼时那份肆意潇洒的感觉。
阳光迎面晃得他睁不开眼,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蓬勃而富有朝气,一切都变得那么真实又充满活力,他想这一切大概都不是梦,而是真实的重生。
乔一成奔跑着,几乎忘记了他为什么而奔跑,直到他前面的人再也跑不动,他才想起来他身负重任。
一把夺下摄像机,他连滚带爬地护着机子倒退,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过来抢,他犹有余力地笑着后退,突然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乔一成微微一愣,回过头去看时发现自己背后是宋清远。
突然间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上一次的这个时刻,他露出爽朗的笑,对宋清远比了个ok的手势,将摄影机一把塞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