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以解忧一百二十五
云深不知处青蘅君的书房内,聂明玦看完手中的文件,有些不解。
“温宗主,为何清理乱葬岗还要分的这么细致?散修是个人行为还好理解,世家修士想去清理乱葬岗也是他们的好意,你们温氏不应当厚此薄彼!”
“噢,我岐山温氏厚此薄彼?聂明玦,你了解如今修仙界都是什么样子吗?修士修仙除祟,一则为免天下生灵涂炭,百姓遭邪祟侵袭。再则,修士夜猎难道不是为了提高自身修为,为了我们世代相传的除魔卫道之道义吗?世家宗门驻守自家的辖区收取百姓供奉,为他们夜猎除祟原本就是份内之事。何时竞刮过一股子邪风歪理?百姓上门请求宗门修士除祟还要另掏岁奉。这些人想做什么?你为何不问问他们为何能心黑至此,不顾百姓死活,只看到自己兜里的那几两银子?可知那些东西是百姓的血汗?有些人甚至还恨不得榨干他们的每一滴血,你为何不问问他们兜里的银子,烫不烫手,把他们的黑心肝烫坏了没有?”
聂明玦……
青蘅君听温若寒如此说道儿,也不袖手旁观了,对聂明玦道:“贤侄,温老头虽说脾气暴燥,为人心狠手辣,可他的话没说错。当年魏长泽与藏色夫妇,为此道义,长年无酬为百姓夜猎除祟,少有安定。之后无忧无羡长大第一次夜猎后回来,也是觉得百姓苦难,修士无德,不肯救世人与水火。当时无羡才十二岁,拉着忘机连同无忧,又继承了魏兄夫妇之责,三人无偿为百姓夜猎除祟,从不谈辛苦。如今虽说大多无德之人被温老头清理了,却仍旧积重难返。不如趁此也扭转一下修仙界的风气,以图大义。”
“蓝启智,不会说人话就闭嘴。本座心狠手辣?你倒是心慈手软,却把本座妹妹妹夫的命填进你家的破坑里!你又好到哪里去不成?那些个贪婪奸佞之徒,不杀了还留着他们下了小的,继续祸害苍生吗?如此世道,众生的苦难何时能到头?”
“嘁,说的你多仗义似的!还不是玉儿心系百姓,无羡心存道义才让你止住了温氏日渐颓废的境况!你在这儿还装什么高洁!难道你们温氏没有收受岁奉的习性?还是先前你们温氏的霸道行径是世人的幻觉?”
“不妨说句你不爱听的,本座确有统治修仙界之意。不过是看着眼下尽是绳营狗苟之辈,本座耻以为伍而已又有何不对?本座只恨我温氏以往的行事太过温和了,对你们清理的迟了些。不然,本座的妹妹妹夫何以能遭此劫难,留下本座年幼的小外甥们在这世间挣扎,在你蓝氏门内寄人篱下还得对你感恩待德,唯恐被世人诟病忘恩负义!可你们蓝氏配吗?你蓝启智不觉得心虚脸红吗?”
“你……你个老匹夫。真是岂有此理!自己霸道狂妄,还能强词夺理!”
“本座哪句说的不是理?不是因你的无能不能让蓝氏清明,才让本座妹妹妹夫的命被金氏算计?本座没有视你蓝氏为仇人,是本座看在你好歹看顾着玉儿无羡长大的份上不同你计较。没想到你还算计想让你儿子娶本座的宝贝玉儿。本座告诉你,休想让本座的宝贝受你蓝氏三千家规的束缚!让你儿子趁早死了这条心。哼!”温若寒想起方才蓝涣眼里的占有欲,不禁火冒三丈,怒怼青蘅君。
“是我没有管理好蓝氏我认。可涣儿和玉儿是两情相悦何来算计一说?我家湛儿这几年长居岐山,有家不归我说什么了吗?你为何能罔顾孩子们的意愿,来满足你的掌控欲?简直罔为长辈不知所谓!”
青蘅君此时恨不得和温若寒干一架,让他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拿捏的。特别是因为黛玉和蓝涣的婚事,竞能被看作是算计!气得青蘅君心中发狠,‘看我可会让你得逞?’
聂明玦看着两个年过半百的大家宗主因为修仙界的破事被争吵到儿女婚事,心里……
“这卷宗上所说之事……”
“你们还有反抗的余力吗?就这么定了,哼!”温若寒也不给聂明玦说完话的机会,烦燥的用力推开门,气哼哼的走了。
‘我没说不同意呀!’聂明玦心情郁闷。却又瞧见青蘅君脸色不好,便又安慰他道:“伯父,温宗主说话莽撞,您别放在心上。魏前辈的事,谁也不知会是如此荒唐。”
“不,有句话温若寒说的没错,是我治家不谨,御下不严,才导致魏兄与藏色遭此算计。我只是愁涣儿和玉儿的婚事,经过这一回,可能会前途渺茫!”青蘅君有些气馁。
“我观魏姑娘此人性情刚烈,不是会被人拿捏的人。此事只需曦臣多努力即可,无须伯父挂心。”
“但愿如此吧!玉儿虽说性子刚烈,不易被人左右。可她也是个孝顺贴心,不会惹长辈生气的好孩子。我只希望方才温若寒说的是气话,不然,玉儿会很为难的。”
聂明玦听到此话,也不知该如何安慰青蘅君了。
温若寒离开了青蘅君的书房后,并未再去校场观赛,而是去了后山小居看黛玉。
黛玉见温若寒这个时辰回来,且脸上的神色也看似不善,有些莫名其妙。
“舅舅,你们这么快就商谈好所有事宜了?您怎么这付脸色,谁惹您生气了?”说着话,还倒了杯热茶端给温若寒。
“还有谁,不就是你那个好伯父,自己无能管理不好蓝氏,拿你爹娘的命填了坑。如今还想着把你们骗回姑苏受他蓝氏的管制,倒是打的一肚子鬼主意,羡羡已被忘机拿捏住了,你可不能再听之任之,由着他掌控你的命脉!”
“呃,舅舅还是先消消气吧。您可能有什么误会了,我怎么可能被人掌控?在舅舅眼里,我就是会受人拿捏的人?再说,父亲和母亲的事虽然也有蓝氏的原因,可说到底也没多少关系。爹娘是遭人嫉恨才遇难的。如果我没做那个梦的话,兴许我会更恨蓝氏所为。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舅舅也不要再纠结此事了。”
“那是我们一家人倾尽全力半辈子只为能找到的妹妹!若不为蓝氏看顾你们长大,我都有废了他的心思。如今他们还得寸进尺,想把你们姐弟都留在蓝氏受他三千家规的束缚,叫我如何能忍下这口气?”
“我知道舅舅是心疼我和羡羡,才生这样的闲气。可情况并不是舅舅所想的那样,湛湛不是一直跟着我们定居在岐山吗?舅舅认为我是个会接受三千条家规约束的人?我早就想好对策了,舅舅您就放心吧!”
“你一个毛丫头,能有什么对策?别让人三两句好话给迷了心窍,到时任人摆布就由不得你了!”温若寒不相信黛玉会有好主意,毕竟太年轻了,没经过太多的人情世故,又有善良心软的臭毛病,能躲过蓝曦臣的诱惑吗?毕竟那臭小子确实长着人模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