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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了吗?昨天晚上收工的时候张老师和龚老师打架了?”剧组里几个小女生聚在了一处七嘴八舌地聊着。
剧组永远是八卦的盛传地,一个晚上就足够几个女孩子将瓜补全。
“知道知道,听说是因为龚老师戏没演好,一怒之下的张老师揍了他。”
“啊?龚老师的戏不是挺好的吗?”
“不是不是,你们听谁说的,分明是昨天那场戏张老师拍得很难过,张老师入戏太深揍的人。”
“我怎么听说是我们主演两个积怨已深,公报私仇啊?”
“嗯?什么积怨已深,昨天张老师还抱龚老师呢,还是公主抱!”
“哇!!!”
“有拍照吗?”
“没敢......”
“那为什么揍了龚老师啊?”
“不会是因为张老师想潜......龚老师负死顽抗?”
“!!!”几个小姑娘闻言,顿时星星眼都快冒出来了!
集美!你怎么不出书!
“咳!”一声清亮的咳嗽声响起,制片人黑着脸看着面前几个剧组后勤的小姑娘。
“如果还觉得这份工作重要,还想在圈子里待,就管好自己的嘴。”说完,给了几个小姑娘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姑娘们立刻讪讪地笑着答应了制片的,各自散开去做自己的事了。
另一边,化妆老师正皱着眉头,费力的用遮瑕遮掩着他左脸的痕迹,她不是没见过剧组打架斗殴欺压小演员的情况,但是好歹龚老师怎么着也是主演啊,怎么能打脸呢?
而龚俊顶着微微泛紫的嘴角,正愉悦地哼着小曲儿,看着手机微信聊天框的内容,手指不停地敲着键盘。
“张老师,你怎么还不来啊?”
“张老师,苹果要被热蔫了。”
“张老师,我妆都快画好了。”
张哲瀚正坐在车上闭目养神着,手里的手机却一直震动个不停,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
他实在不想那么早去片场,指不定被龚俊“张老师,张老师”的叫多久呢!
张哲瀚的手攥紧了手机,嘴角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他终于找到这人与温客行一模一样的地方了。
黏人!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昨天对那人做的事了,无比后悔!
昨天晚上张哲瀚照顾了龚俊一夜,看着他退烧后才回了房间睡了半天,然后去赶下午的场。但因为龚俊身体还没好,原本定在快杀青前的戏,提前安排在了昨天下午。
一场导演认为比较简单的戏,来来回回被张哲瀚不知道NG了多少次,导演气得剧本都摔了两次,将张哲瀚都拉去谈了几次技巧,结果还是那样!
导演只好休息20分钟让演员自己去找点感觉。
张哲瀚从下午开始,就不停在拍温客行假死那段,这场戏对于张哲瀚来说确实不难,但对于拥有了周子舒记忆的张哲瀚来说就太难了些。
他需要让自己一遍遍去回忆着温客行的死亡,一遍遍沉浸在那个时间,但人类身体的本能就是排斥抗拒一切,让自己痛苦的事物。
时至今日,哪怕那人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可一想到自己曾经真将他的尸体抱在怀里时的场景,也令他的四肢百骸生寒,没有一丝暖意。
助理看着他这样也担心,但也不敢打扰他,他知道演员要入戏往往就是最困难了。
演戏其实一直都有一套固定的炫技模板,只要套上去就可以了,也能让演员快速的出戏,但张哲瀚不是,他笨!
他宁可一遍遍的“action”让自己去接近那个角色,让“张哲瀚”离开向着“周子舒”走近,也不愿意去故意炫技过了这段戏。
“张老师~”
一声熟悉的呼喊,让正在找感觉的人抽离了那个世界,张哲瀚闻声去寻声音的主人。
现在已经是入夜,光超不明,片场一顶大大的聚光灯立在了屋顶上。 那人刚好逆光而来,刚好灯光打在他的身后,刚好张哲瀚一台眼就看见了他一个虚晃的轮廓。
“你身上有光,我抓来看看。”
张哲瀚恍惚间好像想起了那人对自己说的一句话,他好像终于明白,那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有些人从踏进你的世界就是带着光来的,他是来爱你的,是来将你从漆黑的深渊带回人间的。
而你,你只需要紧紧握住那束光。
龚俊戴着口罩,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朝张哲瀚走去,将手上洗干净的苹果递给了对方。
“张老师,吃苹果。”
张哲瀚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接过苹果,又立刻收回了看龚俊的眼神。
只是须臾一眼,龚俊还是捕捉到了张哲瀚眼眸中的变化。当自己走近他时,那双眼眸明显就黯了下去,但那双多情的眼睛,总是会含着万千的情丝。
龚俊眼眸沉了几分,一双原本动人深情的眼眸,在这一刻也仿佛是要将眼前的人拆骨食肉,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攥着。
又是这种眼神!
只要自己扮上温客行,只要自己唤他一声“阿絮”,这个眼神就会看向自己,可他没有一刻感觉这个眼神是属于他龚俊的。
“诶!龚老师来了啊,快!给张老师搭个戏!”有些微妙的气氛正好被人打破了。
导演正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看到张哲瀚身边那个高挑的身影,心里立刻乐开了花,这不上赶着有人送枕头来了吗?
立刻让化妆师抓着龚俊去收拾妆发,龚俊本想拒绝,他完全不知道今天的演的剧情是什么,这台词万一不熟怎么办?
导演立刻将剧本递给了龚俊,拍了拍他肩膀道道:“你看没有台词吧,往那一躺就行。”
龚俊闻言,轻笑了一声打开了剧本,在看到剧本上的几行字后,突然抬头去看化妆台上那张A4纸上,几个标红刺眼的字——周子舒见温客行尸身。
脑中忽然闪过一些不太完整的片段,又是梦里那个白衣男人,一闪而过的脸来不及他去分辨,只是让他记下了他落得那滴泪。
从他接戏的开始就时常做着那些梦,梦里,他永远都记不清那人的脸,他能知道他在笑,他在哭,但一醒来什么都想不起了。
龚俊穿着戏服躺在那块木板上,听着门外张哲瀚和导演交谈的声音,和最后那声带着点口音的“action”。
时间在那一刻过得漫长极了,好像将他的灵魂抽离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躺在门里,似乎是听见外面有人在哭,听见纸张燃烧时“嘶嘶”作响的声音,听见弹指间听见白衣剑抽离了剑鞘,听见了木门被推开时“嘎吱”作响,听见晚风将纸张吹起,听见谁的衣袖被风拨弄起舞。
突然,四周好像寂静无声了起来,龚俊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是怎么了,可却眼皮怎么也抬不起来,他像是被困在了这具身体里一般。
“张......”为什么没有声音?
“卡!”
一声浑厚的声音将龚俊拉了回来,他睁开眼立刻起身坐了起来,大口地呼吸喘气着。他朝门外看去,张哲瀚正将手上的白衣剑交给工作人员。
夜晚的灯光将空气中的灰尘、细小虫子都照了出来,围在那人周围,长发被晚风轻轻起,连着发丝都被照得发光,灯光轻轻洒在他的脸上,倒直接将他的侧颜勾勒了出来,印在了龚俊那双眸子里。
那是他的阿絮啊!真美。
龚俊想着就朝那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见他目光不在自己这里,又唤了一声:“阿絮,我在这儿呢。”
张哲瀚闻声转头朝声音方向看去,温客行?
看到那人高挑的个子从人群中走了出,笑得那是一个春风得意。
只是,为何是同手同脚的?
龚俊?
见鬼!为什么会在一个人身上看到两个人的影子。
张哲瀚立刻头也不回的转身跟着助理去了化妆室,准备找化妆老师卸完妆发回去了。
“阿絮!你怎么不理我啊?”龚俊脚刚踏进化妆间,就开始委屈上了,一脸受气小媳妇样。
张哲瀚依旧没有搭理那人,卸完妆后就跟着助理朝车那边去了,而龚俊只好像个跟屁虫一般地跟着张哲瀚,如前世那样,在他身边耍着泼皮无赖的行径。
“阿絮?”
“周相公?”
“周师父?”
“周首领大人?”
怎么千年不见脾气还见长了?自己今日也没招惹他啊,不就演了一场戏吗?这戏......
龚俊正想着今日的戏是什么的时候,只见那人突然转身,差点装上,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张哲瀚一拳就落在龚俊脸上。
“啊!嘶......周子舒你!”龚俊吃痛地捂着嘴角,有些生气地看着张哲瀚,但看到那张眼眸微红愠怒的脸时,气又立刻消了一半。
“张老师!”
“小哲!”
两家的助理正在后面不远处聊着天,听到动静立刻朝对方助理看去。他们自认为自家跟对方也算是好朋友了,同吃同住的,昨日还抱一起的,怎么今天就到了打架份上。
龚俊的助理看到自家嘴角出血的时候,心中不悦立刻就上来了。
张哲瀚助理自知理亏,收到对方的朝自己瞪过来的眼神,干巴巴地问了一句:“张老师是在对台词吗?”
“应该是吧,不然怎么龚老师‘周子舒’?”另一个瞧见同事的眼色,立刻也干巴巴地补了一句。
对面两个小姑娘才将,那要去干架的怒火收了收。
“温客行,这顿毒打我可给你记着的。”张哲瀚话虽然说得恶狠狠的,但若仔细分辨还是听着话语中带着的哽咽。
毒打?
龚俊立刻反应过来是什么,当时瞒着周子舒也是担心他的身体,想让他在山庄好好休养,却不想弄巧成拙。
而自己也从未对这人人道歉过解释过,他以为的不解而释,也成了这人的心结
龚俊露出了讪讪的笑容,朝张哲瀚求饶道:“周大人,别,别打脸啊......”
声音是越说越小声。
若是前世打上几十个回合他都不在话下的,可现在他感觉这身板连张哲瀚第二拳都不一定躲得了。
张哲瀚瞧着龚俊那副他所熟悉的模样,心中是又念又恨。
念着与这人相处的时光,转世之后,许是情种的缘故,往日种种皆记忆犹新,千年不见,思念不减。
这人就站着自己面前,午夜梦回,心中所想之人,此刻在这里。
眼前这人不再是那个他需要克制隐忍,担惊受怕着自己那些“突如其来”的深情,会吓坏的人。
可从今日见了龚俊那一刻就仿佛陷入了前世记忆的漩涡之中,温客行假死欺他瞒他终究是他心中一结,若是没有那次欺瞒,可能他也会等着温客行回来,与他在那四季山庄一起白首的。
龚俊眼瞧着那人拳头要揍自己脸上,赶紧用手挡了一下,但那拳头却迟迟没有等到。
等来的却是自己被拽着领口向前倾了些。
一个温柔的吻和在那人面颊上沾染的泪珠,晚风吹过之瞬,面颊湿润处一阵冰凉,黏黏的。
张哲瀚的吻不似龚俊那般霸道横冲直撞,更像个温柔年长的恋人,一点一点地带领着面前的小朋友,让他跟上自己。
灵活地舌头轻轻扫过他饱满的下唇,双唇轻轻含住吸吮着,慢慢用甜蜜地攻防占领着那块城池堡垒,在那块地方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面前的人微微抗拒,却突然被环抱住了,被圈在了那个名叫张哲瀚的领地里。
“张......”趁着换气的那点功夫,那人唇间终于挤出了一个字,但这个字的威慑力,终究让身上的人停止了他进一步的攻略。
张哲瀚退开后,那人正垂眸不敢看他,被他亲的微红水润的唇瓣正微张着,若是张哲瀚此刻使坏,抬起那人头就能看见那双带着水雾的眼睛正泛着迷糊,脸颊潮红。
若这人长了对狗狗的耳朵,那一定是现在耷拉着的。
张哲瀚起身前,还不忘撩一下这人。
身子微倾,朝刚刚自己打了一拳处舌尖舔舐了一下。
龚俊顿时感觉整张脸都在发着烫。
“张,张老师!”伸手赶紧推开身上的人站了起来。
明明是个快一米九的男人,此刻就像个被张哲瀚调戏的良家小媳妇般,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竟是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张哲瀚见人走远,立刻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如他所想的那样,龚俊恢复记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但,似乎没有记忆的龚俊好欺负了许多,那副受气小媳妇模样,竟和儿时格外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