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有幸
第三世 尘归(37)
箫湛整整两天没有睡觉,不是不想睡,只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过去发生的一切都会在脑海中自动播放一遍。
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他一定不把蛋糕店开在训练场附近,不让王易啵有点店里外卖的机会,不让自己和玩摩托的人有接触,更不想认识23岁带着莽撞闯进他心里的王易啵。
因为他知道,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见到王易啵一眼,他绝对会陷进去。
王妈妈决绝的态度,箫妈妈依旧不冷不热。
如果自己是一个人就好了,孑然一身自然不会因为这些亲情困扰,摆在眼前的世俗他有信心扛,但亲人这条线他剪不断。
医生给他输液时挂了瓶葡萄糖,“给你开点安神的药吧,你这样不利于骨骼恢复。”
箫湛摇摇头,目光空洞,他自己也不不知道想要什么。
临近傍晚,王妈妈发了一条朋友圈,“好累。”和一张瘦骨嶙峋的自拍。
箫湛看到这条朋友圈心脏紧了一下,紧接着身上开始冒虚汗。
距离王妈妈给他发绝食消息已经过了5天,但王妈妈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面容憔悴不说,脸部凹陷,眉宇间尽显苍老的神态,这还是上次见到的那位气质温婉的王妈妈吗?
简直判若两人。
愧疚感和自责感开始在心头弥漫开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条朋友圈仅箫湛一人可见。
当天晚上他给王易啵发了一个视频,面色苍白的依靠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插着输液针。
强颜欢笑的打招呼,“你腿伤好点没?”
王易啵却担心生气各种复杂的情绪涌现在脸上,最后只焦急的丢出一句,“你下巴淤青怎么弄的?”
箫湛对着手机随意的晃了几下,像是在核对嘴角伤口,最后露出一个惨兮兮的笑容,“我爸打的。”
“你爸......为什么打你?”王易啵低着头,像是带着自责,乖巧的像个犯错的孩子。
他这副样子却让箫湛难受的想关掉视频,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觉得自己对不起全世界一样?
王易啵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却为了这段感情开始察言观色,小心翼翼。
自己当初和他在一起不是希望他一直像孩子一样吗?
可他现在却为了和自己在一起变得如此敏感,箫湛心里难受的要命。
“嗐,我和家里出柜了,我爸反对,揍了我一顿,你看我腿,被他一脚踹的轻微骨裂。哈哈哈哈,也不是什么大事。”箫湛这几声硬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受。
“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看你。”王易啵眼眶瞬间就红了,他迫不及待的打开订票软件。
“别了王易啵,你别来了,重庆这个城市冬天没有暖气,你身体会不舒服的,洛阳挺好的。”
王易啵迷茫的看着手机里的箫湛,对方依旧是那张挂着笑的脸,但说这让他心寒的话。
“我妈几天没和我说话了,你知道的,我和她感情一直很好。我爸把我打进医院之后就没露过面,我在病床上躺了好几天了,每天都在思考这件事。”
王易啵脑袋里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他的大脑只接收到一条信息,“你不要我了吗?”
箫湛仿佛没听到一样,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着。
“其实我前几天看见你那个前女友了,现在挺漂亮的,身边多了一位小伙子,颜值不高但对她真的很好,无微不至的,你看,爱的那么深,但还是找到更爱自己的了。”
“找不到!找不到!我找不到!你就是最好的!”王易啵一声接一声的嘶吼,声音越来越大,眼泪掉在手机屏上,指尖都在颤抖。
“王易啵,我没和你说过吧,我23岁那年都和一个女孩订婚了,我俩大学在一起三年,觉得这辈子非她不可,但她家里安排她出国了,海誓山盟终究烟消云散,你看,不都过的好好的。”
“我和她不一样,我23岁和你在一起,83岁也只认准你。”
箫湛不敢看镜头里王易啵的脸,他眼神四散的看着窗外,或者瞟到床单上,再或者看看输液管中药物的滴落。
“我累了。”
箫湛轻飘飘的吐出这三个字宛如巨石砸在王易啵胸口。
即使看到母亲在自己面前日渐消瘦,都没有箫湛这一句让他更受打击。
“为什么?为什么?我现在去找你,我不管,我必须要见你。”
“别来了,来了也动摇不了我的想法。”箫湛觉得自己崩溃的情绪已经快压制不住了。
“好好养腿,联系方式我先不删,等我把你这边的东西给你寄过去之后,删不删随你。”
“箫湛!你认真的吗?”王易啵压抑着自己的哭声,死死的盯着箫湛的脸。
箫湛半晌转过头,看着他的脸,“认真的。”
挂了电话,箫湛把手机在地上摔的粉碎,桌上装水果的盘子也很很的丢在地上,枕头,被子,都被大力的丢在地上。
将打着石膏的小腿一下一下撞在墙上,咬牙切齿的发泄。
护士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几个护士赶紧制止箫湛过激的行为,给箫湛母亲打电话,顺便帮他换了病房。
箫妈妈赶过来时,箫湛就像一个只能呼吸的玩偶,瞪着肿的像鹌鹑蛋一般的眼睛,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偶尔会流下几滴眼泪,浸入头发里,随后消失不见,耳边的那缕头发已经湿答答的贴在枕头上不知道多久了。
箫妈妈眼泪瞬间控制不住,她捂住嘴转身走到病房外,尽量哭的很小声。
“妈。”不知道过了多久,箫湛声音沙哑的叫了她。
箫妈妈连忙推门进来,“我俩散了。”
箫妈妈手脚僵直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立场张口。
箫湛和王易啵分手,自始至终没有提到王妈妈半句,他很聪明,不会给别人家庭造成困扰。
虽然这件事一直都是王妈妈在从中搅合。
王易啵当天不顾阻拦去了重庆,一个人在机场一瘸一拐的打车去了蛋糕店,箫湛手机一直关机,他只能来这打探他的消息。
“啊?湛哥住院了?我们不知道啊?”
店员们比他还诧异,一个个眼睛瞪的浑圆,“真的假的?什么情况?”
王易啵这才意识到,他根本对箫湛一无所知,就连他受伤住院能问个地址的人都没有。
他失魂落魄的回了箫湛的公寓,一切和他刚走那天一样,只不过他仍在沙发上的衣服被洗干净挂在衣柜里,他拼了一半的摩托车模型被组装好,用盖子罩住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他在重庆待了两天,跑了十几家医院,老天就是在难为他和箫湛,人没见到,倒是等到了王妈妈的电话。
“易啵,回来吧,妈妈想你了。”
当王妈妈气若游丝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时,王易啵才真正意识到原来事实真的像箫湛说的一样,因为两人的感情,一个好好的家被折腾成这样。
“我一会儿就回去。”
箫湛故意没买手机,过了4,5天,觉得自己状态似乎好一点了,让箫妈妈给自己买了手机补办了卡。
登上微信原以为王易啵会给他发很多消息,结果只有几条,是他来重庆那两天发的消息,最后一条是3天前。
“箫湛,我回属于我的洛阳了,你留在你的重庆,祝你幸福,这辈子能和你在一起,是我最大的幸运。”
【战山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