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有幸
第三世 尘归（35）
王妈妈的反应要比王易啵想想的激烈许多，她把保温饭盒摔在地上，热汤撒了一地。
门外的护士以为床上的病人出现意外，慌忙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女士，您还好吧？”护士关切的问了一句。
“没事，麻烦您先出去。”王妈妈脸色惨白，护士见状急忙关门离开。
“王易啵，你清醒吗？你觉得自己是正常人吗？你觉得正常人会和一个男的暧昧不清？”王妈妈的嗓音一声盖过一声，门外几次有病人透过小窗户望进来。
“我挺正常的。”
“我知道你年纪小，在外面这两年也吃了不少苦，对一个一心照顾你的人产生错觉很正常，但你要知道这份感觉是什么！你缺少的是长辈的关爱，你对他就是对长辈的依赖。”
王妈妈声嘶力竭的嘶吼着，刚刚出去的小护士再一次推门进来，“这位女士，您控制一下自己，隔壁病房的病人还在睡觉。”
控制？自从知道王易啵和男的在一起之后，她就开始神经衰弱，夜长梦多，听了那大师给她说的安慰后还稍微安心点。
原以为箫湛那边他家里反对，过段时间俩人就断了。
没想到箫湛竟然还来看他，她看得出俩人的真心这才是最绝望的。
“妈，我吃了多少苦和遇见谁没关系，没遇到他之前我有过一个女朋友，不合适就分手了。”
“你是不是喜欢比你大的？喜欢能照顾你的？妈妈这边有合适的女孩子介绍给你呀，国企白领，相貌端正。”王妈妈急切的想从王易啵的话中找到可以让自己游说的点。
“她叫箫湛吗？是重庆人吗？会设计吗？小龙虾做的怎么样？能因为我受伤直接买最近的机票看我吗？”
“你这是在诡辩！”王妈妈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对啊，所以我只要他。”
王妈妈突然虚弱无力的坐在沙发上，“王易啵，你是希望我死啊。”
豆大的泪珠沾湿衣襟，王妈妈孤立无援的坐在地上，内心最后一道防线被击倒。
王易啵心里很难过，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感情问题会引起这么大歧义。
“妈，我求求你了，前两年你们既然都没管我，那以后也别管了好吗？”
这句话仿佛扎进王妈妈心里的一道剑，自己无言以对。
“正是因为那两年没看着你，才让你犯了这么大错，从今往后，你必须在我眼皮底下生活。”
王妈妈是个性格很强势的人，不是非要掌控王易啵的人生，而是要监督他的人生，不允许出现任何偏差。
“妈！你对我有感情吗？还是掌控欲？我小时候想学跳舞你不同意，说正经人家孩子都学钢琴，青春期玩摩托你不同意，说那东西不是我能学的，现在就连我谈个恋爱你都干涉，怎么？难道我以后生几个孩子，在哪买房，每天吃几顿饭你都要管吗？”王易啵之前从没注意过原来自己对父母有这么多不满。
他总是习惯式认为父母的决定出发点都是为自己好，但现在他才逐渐意识到，可能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听话的孩子陪在他们身边罢了。
“妈，你不同意我俩在一起是因为小孩吗？你放心，科技这么发达，孩子我迟早给你抱回来一个。”
“以后呢？有了孩子你要怎么和孩子介绍你们的家庭组成？孩子上学了他如何介绍自己的父母？老师将会用什么眼光看他？你以为只是你们俩在一起那么简单吗？你把这个社会想象的太美好了，你把世人对这种感情的包容性想的太高了。”
王妈妈低着头，声音微微颤抖，眼睛哭的又红又肿，眼泪从未停过半分。
这些话让王易啵一愣，他从未从下一代的角度想过这个问题，包括生孩子都是气话，如果只是他和箫湛，他们俩在一起一辈子就够了。
“孩子我可以不要，但我这辈子只想和箫湛在一起。”
王易啵从小就一根筋，倔得要命，王妈妈其实都知道。
小时候因为他有心肌炎不让他练舞，他就躲房间里跟着电视跳，音乐台的mv从早放到晚，他每只舞学几个动作，几天下来也学的有模有样。
但他从未在他们面前展示过，好像被拒绝了一样自己热爱的事物后，自己甘愿就默默承受。
王妈妈知道他和箫湛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肯定断不干净，箫湛比他大，考虑事情比较周全，所以他肯定想的比较严谨。
王易啵现在一门心思陷在这里面，拔不出来还容易搞得两败俱伤。
王妈妈擦干眼泪，落寞离开病房。
王易啵突然想拿起手机给箫湛打个电话，但又不知说什么。
他有点害怕了，怕箫湛先放手。
两个人都避开各自身上发生的大事，依旧随便聊点日常，或者关于游戏的事情，只是没人提想视频，或许是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情绪不高的脸，不想让对方担心。
中午的阳光照在身上容易犯困，箫湛这段时间也就中午能睡的相对安稳点。
箫妈妈每天按时给他送饭，照顾他起居，只是一句话不说。
闲着的时候箫妈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视频笑的出声，但只要余光扫到箫湛，马上噤声。
箫湛心里堵着一口气，他这几天找了无数个话茬抛给箫妈妈，但对方愣是不接。他甚至在一小时内用上厕所需要搀扶的方式折腾箫妈妈几次，对方也不恼。
这是箫湛第一次经历冷暴力，比想象的难熬。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好觉，会想王易啵的近况，会想到小朋友那张倔脸，也会想自己家庭。
偶尔会自我怀疑，他从未怀疑过他对王易啵的感情，只是怀疑自己对家人表达的方式。
如果他和王易啵真的在一起五六年再和家里坦白，结果会变得不一样吗？
可现实没有如果。
接到王妈妈的电话是在三天后，箫湛正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的小虫子。
一个陌生的电话让箫湛恍惚了一下，“您好，我是箫湛。”
“箫湛，我是王易啵的妈妈。”
王妈妈！
他瞥了一眼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玩手机的箫妈妈，压低声音说道，“阿姨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接到我的电话应该就能猜到我要说什么吧？你觉得你们俩男的在一起合适吗？”
对方开门见山，倒显得箫湛准备不足，“合适。”
“是你合适还是他合适？他才23，你23岁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当时是不是也信誓旦旦的说要过一辈子？为什么分手了？分手后还谈了几个？我不想了解你的过去，只是想让你自己清楚，感情这种东西有多牢靠你心里明白。”
“我......”箫湛哑口无言，因为王妈妈举的例子让他无从反驳。
自己23岁那年和一个女孩海誓山盟，说这辈子一定要在一起，规划的很好，甚至连婚后生几个娃娃都在计划之内了。
婚都求了，还说再奋斗一年就结婚，但还是分手了。
对呀！王易啵才23呀！
【战山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