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有幸
第三世 尘归(22)
“爸妈,你们这两天想不想尝尝当地的特色火锅,箫老板说明天请咱们吃火锅。”
王爸爸对箫湛是赞赏有加,“可以啊,我倒是挺想和那孩子聊聊的,年纪轻轻,眼界倒是挺大。”
王妈妈的脸色被灯光衬的没有一丝血色,“小啵,妈妈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火锅有机会再吃吧,妈妈想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心爱的摩托停在箫湛店外,夕阳给模特车镀了层金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箫湛是,昏黄的路灯映的箫湛那件灰色的风衣都挟杂着金色,整个人仿佛在阳光里滚了一圈,美的不真实。
如果当时没有让他昏昏沉沉的檀香味,没有那间隔十米的路灯,没有街边9点营业的烧烤摊,也没有像妈妈一样的老板娘,也许他们俩也不会阴差阳错走在一起。
但缘分就是这样,擦肩而过时的一个对视,吃饭时机缘巧合下的拼桌,开在蛋糕店隔壁的药店,摇摇欲坠时抓住的那只手,喜欢的人不早不晚,总会在你最需要时出现。
从进入训练场开始,王易啵开始喋喋不休的讲述自己跑了无数遍的赛道,笑着说调侃自己有时候训练到半夜,要不是训练场的大爷看场上有人,院里的路灯早就关了,还说去年过年给大爷送了两条好烟,买了几瓶好酒。
王易啵说的越多,夫妻俩的情绪越低落。
以前那个每天只知道傻玩的叛逆小子现在竟然也懂得在合适的时候送礼物了,对他们来讲,错过的不只是两年,更是成长。
王妈妈埋冤的瞪了王爸爸一眼,王爸爸心理发堵,一路上一言不发。
“前面那个是我们宿舍楼,在这住的人也不多,冬天也没有暖气,常年靠一个空调过活。房子免费,电费自己花。那边是食堂,员工免费,但伙食不好说,主要看厨师心情。”
训练场的建筑老旧,王易啵所说的宿舍是二十年前的五层居民楼,外表的红砖上歪歪扭扭爬着骇人的裂纹。
王妈妈的声音带着哽咽,忍着眼圈里的泪,“你就住在这儿?那你之前怎么不说呢?但凡你和妈妈说一句......”
“妈,要是和你们主动示弱了那还叫离家出走吗?”王易啵笑着打趣道。
“其实我这两年也挺难受的,好多次想给你们打电话,但我一想到当初出来的时候理直气壮,下定决心玩摩托,要是最后一点成就都没有,估计你们肯定会说,‘我就知道你只是三分钟热度’,听着多难受,就想着得个冠军也能在你们面前炫耀炫耀。”
“刚好今年天赐冠军,腰包也鼓了,就算我爸不给我打电话我也会回去。”
天赐冠军?说的倒轻松。
王爸爸嘴唇被风吹的发干,眼睛也干涩的难受,都怪这冬天的冷风,吹的人浑身不自在。
王易啵用钥匙开门时刚好隔壁小旭打着哈欠推门出来扔垃圾,看见王易啵带着两位成功人士怵在门口,困意瞬间消失,没打完的哈欠也变成了一句。“嗨!”
王易啵冲他挤眉弄眼半天他才隐约明白点对方让他赶紧溜的意思,“叔叔阿姨你们好,我走了,再见。”
嘭!隔壁的房门大力关上,带起走廊的一阵灰。
“这是我朋友小旭,他也是我们训练场的。”
王妈妈进屋转了一圈,打开衣柜看见两件和自己儿子风格极为不符的衬衫夹杂在一众运动服中。
鞋柜里的鞋子也忽大忽小,窗檐上躺着一层不明显的灰,在阳光下反射出一个手印的形状,应该是开窗的人无意间碰了一下。
王妈妈长舒了一口气,“箫老板说什么时候吃火锅?”
王易啵还以为自己和箫湛配合的天衣无缝,“明天吧,我一会儿和他说一声。”
“你就不用送我们了,我俩已经定好酒店,明天上午来接你,咱们一起出去转转。”王妈妈不舍的揉捏着王易啵的脸蛋儿。
“最近脸上的肉都出来了,看来伙食不错。”王妈妈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复杂又沉重。
————
王易啵在大门口冲着他们的车子挥挥手,直到车子消失在这条路的尽头他才抑制不住嘴角的得意给箫湛发了消息。
“箫老板,可以啊!你做的天衣无缝,我爸妈愣是没发现。”
箫湛怕自己喝嗨了听不见消息,把手机铃声跳到最大摆在桌角,当手机提示音一响,他旁边的眼镜迷迷糊糊喊了句,“谁车让人踢了?警报声这么大?”
箫湛没喝多少,此时一脸欠揍的表情,“不好意思诸位,是我男朋友给我发消息了。”
眼镜当时气的想直接把酒瓶摔他身上,他咬牙切齿的和寸头说,“我艹,他现在怎么这么贱,我真想揍他。”
寸头脚踩着板凳,手肘搭在膝盖上往嘴里送串,百忙之中配合他点点头,“你打他我绝对给你加油。”
“那你倒是动手帮我啊?”
寸头给箫湛竖个中指,“帮你精神嘲讽他。”
“。。。。。。”
箫湛看着男朋友那条赞誉,蹬鼻子上脸,“我办事你放心,每个细节都没放过。你爸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火锅?”
周围的吵闹都和他无关,攥着手机的手挂着薄汗,提着一口气等着对方的消息。
“我爸妈说你定时间地点。”
箫湛激动的就差从椅子上跳起来,还好他控制住了。
他明白,只要前几次见面给对方留下好印象,就算以后遭到反对也不至于搞的太僵,这都是寸头的经验之谈。
“好嘞!我一会儿选好地方告诉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
王易啵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估计今天回不去了,摩托在店里,我爸妈明早还要来接我出去。”
一听男朋友要在那阴冷潮湿的地方过夜,箫湛瞬间霸总上身。
“屋子里又冷又潮,还都是灰,根本没法儿住!你在哪等我,我现在过去接你,明早再给你送回来。”箫湛说完这句话直接放下手机去结了帐。
“哥几个我先走了,我去接我男朋友,改天再聚,寸头你不急着走吧?”箫湛把手搭在寸头肩膀上。
寸头咬咬牙,“以后也不走了。”啤酒顺着喉咙一路向下,寸头闭着眼睛一口气灌了半瓶。
“我改天找你单唠唠,别喝多了!”箫湛拍拍他的肩膀,满脸担心。
箫湛叫了辆车直接去了训练场,他不让王易啵在那屋子里待太久,王易啵就到门卫大爷那蹭电视。
电视里正放着王易啵去年比赛得季军的视频,以前他看这个视频绝对是恼羞成怒,不肯多看一眼,现在还可以平静的分析自己当时存在的技术失误,还和门卫大爷说自己当时的心态。
当时觉得天塌下来的事,现在也能笑着和别人调侃。
箫湛到的时候门卫室的灯把王易啵的侧脸映的格外轮廓清晰,箫湛特别喜欢他下颌骨的线条。
即使在简陋的环境里,这张脸的贵气不减半分。
摄影师的职业操守上来了,拿着手机拍了两张,顺手发了微博,连图都没修。
食指蜷起,骨节轻叩两下窗子,倚在窗沿上的样子活像来接小朋友的家长。
王易啵看到他第一眼直接笑了出来,“咱俩这样好像偷情。”
箫湛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这多刺激!”那句,“确实见不得光”终究没说出口。
【战山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