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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窗前，目光投向更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出神，踌躇了一会还是先回了警局。
大队长正跟人打电话，让他先坐。陈宇本来想问问他案子的后续，看他有事，正准备告辞，眼尖的看到办公桌上出现了一个人的照片，那是在一沓文件中唯一的亮色，心中犯疑，趁他不注意拨了两下。大队长像是想到了什么，回来收拾东西，眼神有点不自然。
陈宇跟他摆摆手，说先走了。
今天的天气很晴朗，走到外面，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大朵大朵的白云膨胀着悬浮在天空，随风而去。云下的大树迎风抖动，扑簌簌地落了一地树叶。
秋天的阳光有些凉。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名字，靠在车座靠背上闭目养神。
那照片，分明是年轻的顾医生。
怎么跟顾魏牵扯到了，他的脸上添了抹不掉的愁态。
……………………
医学研究室，陈宇被取了一点血，宋亚光刚把皿器放培养箱，就看到他家的单身小舅子在外面张望
走出去时，宋亚光用手肘推了他一把“你怎么回事，没精打采的”
他自顾自地说话，眼珠子打量桌子上的东西“呦呵，可以啊你小子，还给哥带水果”
陈宇拍开他的手“姐夫，不是给你的”
“那你这是给谁带的”
“我有个朋友，住院了”
八卦之魂燃烧“男的女的”
“男的”
戏谑地调笑他“你姐可是让我张罗给你找对象呢，怎么样，考虑考虑”
陈宇一件正色“姐夫，别开玩笑了，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你的终身大事，能叫开玩笑吗，没良心”，洗完手就急冲冲的往外走，“你等着吧，半个小时后叫我，我休息会，好久没睡了”
实际检测时间比预测时间多了一倍。
宋亚光给了他最后的检查单子，AR3致使神经细胞异常兴奋，细胞分裂周期减少，兴奋性神经元活性增高……
“如果不是相信你，我还以为你嗑药了”
“感觉怎么样，哦，我说这个药”
“这个效果跟违禁药品很像，非必要最好不要吃，弊大于利”
“好”
……………………
警察局的刑拘室，有一扇小小的铁栏窗，阳光有点刺眼，章周仰头看的久了，眼前发黑，脑袋也有点僵。伸手打了打衣服，灰尘满天飞舞，又渐渐沉寂下去。
门外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门开了，逆着光，他看的不真切
“走吧”
…………………
顾魏恢复的很好，医生护士安慰地对他说了几句，进行完日常的治疗程序就退出去了。
门又被敲响了，两声很轻的叩门声，得到一声“请进”的允许，门才被轻轻地推开。陈宇放轻脚步进了病房，看见他的时候表情僵了一下，似乎有点尴尬。
这间病房摆着一张单人床，铺的是医院用的那种白垫单，被子也是白色的套子。昨天看的不真切，他在这片白中，穿着病号服显得格外瘦弱单薄，面色也有些憔悴。
顾魏看到他，表情有一丝无法形容的变化，眼神清澈至极“陈警官，你怎么来了”
陈宇很腼腆的放下水果，搬椅子的动作都拘谨了些“真对不起，这么晚才有空来看看你”
“我还以为陈警官不会来呢”他就这样望着他，眼中满满的全是沉默而涌动的情绪。
“我……我，有事”
他回答的理所当然，“哦，我知道，陈警官忙，前几天不是还抓人呢吗”
他语气中的埋怨没有刻意掩饰，这让陈宇有点窘迫，慌乱地不敢抬头，想问也不知从何开口“咳，你好点了吗”
他气势不增反减“那陈警官，您好点了吗”心里咯噔一下
“我问，那天晚上，您好点了吗”
他们就这么静静对视了片刻，直到顾魏脸上浮出似有似无的笑容，让他的心湖泛起一点几不可察的波澜，涟漪一圈圈浅浅地荡漾开来。
陈宇定了定神，正色道“那个，顾医生，这次来，我是想了解一点情况”
顾魏换了一个疏离的姿势，颇有些敬而远之的意味“那请问陈警官是以什么名义呢”
他试探“如果我说是以警察的名义呢”
“我有权保持沉默”
“不过”顾魏拍拍身边的空白处“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吧”
陈宇慌乱挪开了目光，飞速从脑海搜寻台词“顾医生，虽然很抱歉，可我真的不喜欢同性”
他上下打量“是吗？话不要说太满，不试试怎么知道”
陈宇无从下手，微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已经控制住了情绪。
“真的不行吗，这件事对我很重要”话刚说完，手机铃声响了，打破了这一尴尬局面“什么，省厅来人了”
顾魏放松了身体，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礼貌地问“又有事？”
他微不可查地咳了咳，笑的用力“我是真的有事，就不打扰了，还是希望您考虑考虑”
“慢走”
他关门的那一瞬间“随时恭候”
顾魏淡漠的目光从他背影一掠而过，平静如常，但心间似乎起了微妙的变化
忽然，他笑了，笑得很暧昧，让人捉摸不透。
…………………
“省厅把人带走了？”陈宇不解。
空旷的办公室里，大队长手里夹着烟，乳白的烟雾映在黑暗里，脸上是难得的纠结，陈宇抽出烟盒，也给自己点了一根，不一会儿，烟灰缸里又多了几根烟头。
不知不觉间天都黑了，他和他相对坐着，黑暗里，看不见彼此的表情。
大队长安抚他“陈宇，这件事到此为止，剩下的你就别管了，跟你没关系”
语气还算平静，“可他是陈峰，他是我爸，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
陈宇重重地碾灭烟头“他是清白的，我相信他，他忙起来总是不顾家，我妈没的时候他都没回来看一眼”
又抽出一支烟夹在手里，自言自语一般蠕动着嘴唇“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知法犯法”悲伤远不如愤怒多
大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拍了拍肩膀安慰他“你要相信自己人，会调查清楚的”
“为什么要连章周也一起带走，是有什么联系对吧”
大队长摇摇头，表明不会跟他解释
“回去吧，我给你放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