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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的一字一句就像扎在周子舒心头上,戳了个鲜血淋漓。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好好地纵着宠着都来不及,谁知被自己逼成这样。
周子舒的脑子一片空白,踏起流云九宫步就走,不顾身后小孟的呼喊,也没考虑这里离京城有多远。
他就这么一刻不停地走了大半天,终于在晚上转钟之前赶到了皇宫。寝宫里一片漆黑,御书房的灯却还孤独地亮着。
落地之时周子舒才觉出丹田隐痛,应是内力消耗过大。他没管身体的不适,直直向那片灯光奔去。
书房外的侍卫看见跑过来的人握紧了佩刀,待看清面相微微一愣。侍卫们对视一眼,咬牙将人拦下。
“来者何人?”
“不认识我了吗?”
周子舒迷惑了。
“我们未曾接到皇后殿下回宫的消息。”
小侍卫垂下眼避开周子舒的目光,毅然往门前一挡。周子舒才意识到他们觉得自己是个冒牌货,不由失笑,掏出温客行给自己的令牌。
“这个可以吗?”
“冒犯殿下,殿下恕罪。”
几个侍卫齐刷刷跪下。温客行说到做到,挨个排查在朝官员,此刻还在听最后几名官员发表他们对新法令的看法。
“陛下,臣以为这法令并无不妥。”
温客行随手抄起一个茶杯就摔过去,茶杯碎裂发出清脆一响,跪在地上的官员抖了一下。温客行头疼地摁摁额头。
“朕说过,朕只听真话——外面怎么回……”
周子舒刚掏出令牌就听见屋内茶杯碎裂的声音,来不及让侍卫们平身就冲进去。温客行的话说到一半顿住,不可置信地看向门口。
是幻觉吗?还是阿絮的魂魄夜半时分看我来了?他不敢想下去。
直到屋子里的大臣纷纷转过身向周子舒行礼,温客行才如梦方醒,不顾形象地跑过去死死抱住周子舒。
“阿絮!”
“在呢。”
周子舒感到肩头的衣衫染上湿意,灼热的温度透过夏日单薄的衣衫印在皮肤上。他伸出手摸摸温客行的头,把他往椅子上带。
几个臣子如蒙大赦,感觉自己可以跪安了。
“这……既然殿下回来了,臣等就不打扰了。”
“慢着!”
温客行从周子舒怀里抬起头,看过去时眼眶还是红的,冷意却不减。周子舒揽住温客行,语气温柔至极。
“你让他们干什么?”
“发表对缉du法案的看法。”
周子舒了然,小心翼翼地抬手碰碰温客行眼底的青黑,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
“我来,你休息一下。”
把全体朝臣恐吓了个遍的皇帝陛下此刻眼圈和鼻尖红红地靠在皇后殿下怀里,看着皇后殿下帮自己大杀四方。
大臣们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莫大的冲击。
前任天窗首领的业务能力不是吹的,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审讯”,叫人把刚才惹得温客行砸水杯的那位刑部员外郎拖下去,留下了只剩他们俩的二人世界。
“对不起。”
温客行实在是累狠了,刚才一会儿已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感到一个温柔的吻印在自己额头上,爱人声音颤抖的道歉响在耳畔。
周子舒轻轻把温客行一直藏在袖子里那只手拽过来,看到缠了满手的雪白纱布,觉得极其扎眼。
“怎么还没好?”
“不小心划的。”
温客行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心虚地答非所问。周子舒皱起眉头,把他的手拉回来。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兴许是刚才休息过,人精神了,温客行一听周子舒什么都知道顿时火气蹭蹭往上冒。
“合着我没日没夜担心了你十多天你什么都知道?失联也是你故意的吧?周子舒你能耐了你。”
“我……”
周子舒自知理亏,又不想欺骗温客行,张张嘴却不知如何辩驳。温客行一看他这态度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更气了。
“你就看着我在京城里要死要活的很高兴吗?十多天!回来也不报个信!你知不知道我快要疯了!告诉我一声你的计划就那么难吗?”
周子舒又迷惑了,他不是叫小易跟温客行说了吗?
“小易不是回来了吗?”
“他是回来了,带来一句安好还躲躲闪闪地不敢看我,你让我怎么放心!”
“老温!”
温客行越说越气,甩开周子舒的手就走。周子舒连忙去追,内息滞涩丹田空虚的疼痛让他刚站起来就一个踉跄。温客行又冲回来扶住他。
“阿絮怎么了?你受伤了?”
“没事。”
周子舒捋平了内力,冲温客行笑了笑。温客行看着他苍白的唇色一脸不信,不由分说抓过他手腕来把脉,这一探,眉头便皱得死紧。
“你的内力怎么回事!”
“真的没事,好晚了,我们回去算账?”
“……好。”
再大的气也抵不过心疼,温客行抿抿嘴,抓着周子舒的手往寝殿走去。刚关上门,温客行就凶巴巴地盯住周子舒。
“好了,失联闯虎穴的周庄主,我们算账吧?”
“老温~你听我解释。”
周子舒哭笑不得,语气里不自觉带了撒娇的意味。温客行难得地不为所动。
“好啊,听你解释。”
“老温,我真的没事。你的消息也是小孟今天早上才告诉我,我这不知道了就从南疆赶回来了嘛,内力消耗过多,歇歇就好了。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温客行听闻周子舒是今天早上从南疆赶回来的时微微瞪大了眼睛,内力为什么消耗过多不言自明,好气又好笑地捶了他一下。
“傻子,让人送个信就好了啊。”
“这不是太想你了吗?送信哪有我自己跑快。”
周子舒微微抬脸,笑着看向他,温客行气不起来了,伸出胳膊抱住眼前的人,计划明天去把小易骂一顿。
这样的温存没有很久,毕竟温客行毫无骨气地气消了,周子舒的账还没算呢。
“老温,你的手……”
“诶呀没事。”
温客行把伤手往身后一背,示意周子舒快去洗了睡。周子舒眉头一皱,把温客行的手捉回来。
“我帮你换药。”
周子舒打开纱布,看到还泛着血色的伤口时心都揪成一团,心道他和温客行还真是半斤八两,欠了对方的。
“你……唉,疼不疼。”
温客行抬眼觑着他,周子舒认命地拿毛巾蘸掉血迹,动作轻柔地上药。药膏碰到伤口,温客行的手不自觉要往回缩,被周子舒摁住。
”疼……”
”疼啊,疼你还作践自己。”
周子舒紧紧自己的手,轻轻往伤口上吹了口气。温客行有点好笑。
“阿絮,我不是小孩子了。”
“还说你不是小孩,温三岁?”
“好好好,那阿絮可要宠着我。”
伤口沾不得水,温客行乐得被周子舒伺候着洗漱一番,爬上床眼巴巴等着周子舒洗漱完。
周子舒知道他这些天来肯定都没睡安稳,捉住他的伤手防止他乱动,自觉地钻进他怀里。
“睡吧,我回来了,明天别去早朝了。”
“嗯。”
只是第二天一早,门外吵闹的女声就扰了五感灵敏的两人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