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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老温,你净吓唬人家小孩儿干嘛?”

房间里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

小孟又一哆嗦,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啊,这是个男的啊,怎么声音还挺耳熟?

周子舒一喊,温客行也不端着了,严肃的表情一秒变成笑脸。

“逗你的,吃饭了没?没吃一起吃一点。”

“啊……啊?陛下,这不合规矩。”

“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谢陛下。”

感动万分进了屋的小孟还没有解开为什么周庄主在里面的疑惑,已然发现自己应该在桌底。

这俩也真不把小孟当外人。

好兄弟住一个房间怎么了?好兄弟给对方盛一碗粥怎么了?好兄弟互相夹菜怎么了?小孟默念道。

“阿絮,这个你要不要尝一口?”​

然后周子舒顺理成章地就着温客行的筷子吃了一口。​小孟好兄弟不下去了。

“陛下,臣斗胆……”​

那俩人精看着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架势怎么会猜不出来他想问什么?更何况他俩也没想瞒着。

“来,小孟,拜见皇后娘娘。”​

“去你的。”​

周子舒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温客行,又作势要去掐他。温客行识相改口,反正嘴上吃点亏也不要紧。

“好好好,来见过朕的夫君,好了吧?”

​

小孟是个实诚孩子,立马就要跪下去,被周子舒拉起来了。温客行终于正了正脸色。

“以后周庄主也是你们主子了,他有什么吩咐直接去做就行。”​

“是。”​

“祸水”是不用担心了,现在又多出来个同性别的老板娘,小孟麻了。早餐小插曲过后,两人开始安排正事。​

“昨日小孟应该也看见了,那些所谓的清倌都是他们拐带的良家女孩,喂了药强迫她们去当细作。”​

周子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罐搁在桌上。温客行一听急了,立马要打开罐子去查看,被周子舒一把拍掉手。

“那你——”​

“放心,我要是吃了还能有这个吗?别什么都乱看。”​

小孟自觉地把瓶子收入袖中,表示自己会查清楚成分。周子舒继续。

“他们说,若被选中,第二天回到三堰巷子——也就是翠烟阁暗门所通出口,汇报情况。他们应该会给个什么解药,到时候我也带回来。”

“行,那阿絮姑娘,我们先串好口供?”​

温客行刻意放重了姑娘二字,被周子舒瞪了一眼,碍于还在谈正事才没有当场打一架。​

“还是先把你的信写了吧,肯定不是要正儿八经写文章的。”​

“淫词艳曲,奇志怪谈,阿絮觉得哪个被评为甲等文章更有意思?”​

说得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周子舒也嗤笑一声。温客行提起笔来就是一个小作文格式的各类古代艳曲默写杂烩,可是丰满了自己的人物形象,末了还感叹了一句。

​“不该用这个名字的,温客行都快成急色鬼了。”

“那我就去说……这位准三品官被我迷得七荤八素,今日睡上日照三杆,赶着赶着写了篇文章,回家来便玩牌赌博,怎样?”​

“睡到日上三竿”的温公子在下午才去了州府,递上那封满是过不了审的东西的拜帖。

正在处理公事的容大人和沈大人​看了拜帖脸都绿了,长长地叹了口气。

本着拿钱办事的业界良心原则,沈大人批了个“甲”,盖上官印,又另外起草了几封从六品到四品的文书,封在密函中递出去

“陛下,沈大人已将密函交京。”​

“找两个人去跟着,让京城的探子警戒。”​

“是。”

画风不仅正常甚至十分严肃——如果忽略坐在一旁化桃花妆的周壮士以及我们皇帝陛下和语气极度不符的痴汉表情。

小孟把头低了又低,一个转身就从窗子里跑了——堪称落荒而逃。温客行愉悦地笑出声。

“阿絮,要不要我跟着你啊。”

“跟什么跟,小心一点,一会儿就回来了。”

“不行,我要跟,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

“你还能跳出来把他们打一顿不成?我不会让他们碰到的。”

周大庄主又变成了那个只一露一面便惊艳四座的美人阿絮。正待出门,温客行不由分说给他扣上一个椎帽。

​

“毕竟是秘密任务,别人认出了。”

周子舒一边腹诽这个大醋缸子,一边乖乖地让温客行​给自己把帽子戴好,来来回回打量一遍。

“可以了,周相公,小可会想你的~”​

温客行倚门而望,一声“周相公”百转千回,让好不容易调整好美娇娘心态的周子舒脚下差点一个踉跄。

三堰巷子看着已荒寂多年,只有一老妪在巷子里慢慢走着。周子舒上前去,拍拍老妪的肩。

“婆婆,你可有卖女红针线?”

“有……你跟我来。”

老妪声音沙哑,步履蹒跚地带着周子舒往巷子深处走去,推开一间古宅的门。

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布满蛛网和鸟窝的前庭,曲径同幽又豁然开朗,后庭竟奢华雅致,其中隐隐有人声。

老妪不声不响就离开了。周子舒提气屏息,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前停住。

“啧,昨天那姑娘可真是个尤物。”

“也不枉温公子有今日的文章,唉,这位难管啊,得让这位美人给他多吹吹枕边风才是。”

“真是便宜他了——密函送去了?”

​“容大人放心,太师和太傅大概明天就能收到。”

周子舒这才​理理衣服,敲敲门。对话戛然而止。

“谁!”​

“回大人,是小女。”

“哦,是絮姑娘啊,进。”

那语气,那态度,比温客行变脸都略胜一筹。周子舒只一推门便感到两人上下打量的目光,似乎还对她的锥帽十分不满。

“怎么进屋了还戴着帽子啊?”

​“回大人,是温相公给小女戴的。”

这个称谓一出,周子舒都差点绷不住。他压下眉眼间戾气,摘了锥帽,那两道鼻涕虫一样的目光紧随着黏上来。

“昨天什么情况?不要紧张,慢慢说。”​

沈慎摆出一脸随和的样子,上手就要去摸周子舒的肩。周子舒不动声色挪了挪躲过​。

“昨日……温公子在回府的马车上就……就把小女给……然后回府后又……小女昏过去了,醒来便是早上,温公子还在睡。”​

即使温客行跟这些人提到自己纵情声色也不会这么详细,于是周子舒开始瞎编排。听得容沈两位表情都有一丝扭曲。

“今日呢?”​

“今日上午温公子进了书房,让小女给磨了墨,好像写了什么,然后公子就出门了,下午才回的,与他的小仆划了一下午牌九。”​

“他独处的时间有异常有无?”

周子舒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疑惑来,轻轻摇摇头。

“只要温公子在府上,便叫我陪着。”

“……”

真是放荡享乐得丝毫不做作,毫无疑点可言。这当职了怎么办?容炫深感钱不是那么好赚的,叹了口气。

“絮姑娘,你得多吹吹你夫君枕边风,叫他不能一味沉溺声色,否则那言官一弹劾,我们也鞭长莫及啊。”​

“谨遵大人吩咐。”​

“这是药,每月这个时候去当地的翠烟阁讨。”​

“谢大人。”

容炫递过一个小瓶,还想顺势摸一把周子舒的手。周子舒故作张皇地望向窗外,猛地抽回手来,急切地门外退去。

“啊!我答应了公子傍晚回去,他该起疑来寻了!小女无礼,先告退了。”

说着便深一脚浅一脚从杂草中向外奔去,直至出了巷子挺远才停下自己细碎的步伐,运起流云九宫步走房顶回了院子。

​“呼,可烦死老子了。”

温客行正在整理小孟带回来的证据,转身就跟人进了屋,看到周子舒极其暴躁地在扯头上簪子。

​“诶诶诶,阿絮,可别扯坏了,我来。”

周子舒终于停下对自己头发的暴力拆解,让温客行轻轻帮自己拔下簪子,​理顺头发。

“他们怎么你了,怎么这么暴躁?”​

“换你戴着这一堆三步两绊,一步十几寸地跑个几百米试试?”​

(大概就是一步四五十厘米的小碎步)

“好好好,我错了,阿絮辛苦了,下次换我,行吧?”​

这步子着实听着便一阵憋屈。温客行最后把散乱的头发挽一个马尾,一边给周子舒按肩膀一边交流收获。​

​“有什么新线索吗?”

“这个药你拿去给小孟查查,他们叫我每月去当地翠烟阁汇报拿药,这个营生可以端了。”​

“玩挺大啊。”​

身后传来温客行阴恻恻的声音,周子舒拍拍肩上的手,继续说下去。​

“三堰巷子往里五十米的古宅应是他们接头点,派人去守着。”​

“小孟!”​

温客行​见周子舒命令还不少,直接将小孟喊了进来。小孟现在看见给人摁肩膀的陛下已经见怪不怪了。

“派人调查各地翠烟阁。他们说太傅和太师明天就能收到信,所以大概三天后老温能拿到起任书。密探撤回来,太师府安排暗桩,可以收网了。”​

“是。”​

​周子舒是打定了注意要跟温客行回京,所以花了一天交代好四季山庄事物,竟还剩下一天跟温客行腻歪。

第三天​,京城来的委任书终于送到府上,请温客行赴京到任。又过几日,那个“人傻钱多的纨绔公子哥”带着拜帖造访了太师府。

“太师大人,朕这个三品大员你看还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