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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认可
龚俊大三,张哲瀚大四的那个寒假,两人互相见了家长。
事情是这样的。期末刚考完的傍晚,两人还吃着饭,张哲瀚接到家里的电话。
“喂,妈?”
“小哲今年你回来过年不?诶,你谈恋爱没有啊,什么时候给我带个媳妇儿回来?隔壁王姨家女儿带回来好帅一小伙儿,可好啦。”
张哲瀚看了眼龚俊,犹豫了。龚俊察觉到男朋友眼神复杂地盯着自己,迷惑地看回去。
“咳,妈,再说吧。”
“行行行,想好了告诉妈啊。”
龚俊给张哲瀚夹了一筷子菜,好奇地问他刚才怎么了,表情那么奇怪。张哲瀚顿了一下,笑眯眯地看着他。
“没啥,我妈在催婚,俊俊想不想陪我回去见见家长?”
狗狗肉眼可见地瞪大了眼睛,似乎十分惊喜,然后嗷地一声扑上去抱住张哲瀚。
“好啊好啊——这么说,瀚瀚是同意和我结婚了?”
“去你的。”
张哲瀚嗔怪道,一拳砸在龚俊背上。龚俊知道自家男朋友这是不好意思了,反而变本加厉搂得更紧,被打了还笑得一脸开心。
快过年的时候,两个人拾掇拾掇,大包小包地去了江西。龚俊还是很紧张的,专门空出来一整天去给张哲瀚的父母买见面礼。
“俊俊,够大方啊,事业本儿不要了?”
“生意哪有你重要。”
这几年龚俊各种打工兼职有多努力张哲瀚都看在眼里,平时都调侃他小财迷,现在见龚俊为了自己的父母钱花的毫不手软,真是又甜蜜又心疼。
“你啊,行了,我妈看到你肯定很满意的。”
“那行吧。瀚瀚可要给我说说好话。”
回家那天龚俊老早就起了床,翻箱倒柜纠结自己要穿什么。羽绒服看起来太憨了,西装太正式了……各种衣服扔了一床,王狗蛋儿同学看不下去了,扔给龚俊一件大衣。
“就你这脸,床单都好看。”
“狗蛋儿,你不懂。”
龚俊把蒙在头上的大衣拽下来,一脸幽怨地看着王狗蛋儿同学,一句话成功让人闭了嘴。虽然如此,到头来龚俊还是穿了那件大衣。
(这张的样子)
出租车上龚俊一直在搓手,白皙的皮肤都被搓红了。张哲瀚把龚俊的左手从他的右手里抢救出来,捏在自己手里。
“自己搓的疼不疼——别紧张,我在呢。”
“呜,叔叔阿姨不喜欢我就不把你给我了,我没法不紧张啊。”
龚俊把脸埋到张哲瀚肩上蹭。张哲瀚好笑地摸摸他的脑袋。
“我爸妈不喜欢你,我们就私奔。”
“瞎说什么呢。”
张哲瀚一通胡说给龚俊逗笑了,紧张的感觉缓解了一点。
一如既往的,行李大部分都是龚俊拿,张哲瀚只提了个小箱子。于是当张哲瀚敲开自家的门,就看见自己妈妈看着龚俊眼睛一亮。
“妈,这是——”
“这就是小龚吧?诶呦小伙儿真帅,快进来快进来,小哲别挡着道儿,你看看你,东西都让人小龚拿,真不像话。”
“ ??????”
张哲瀚介绍的话还没出口,张妈妈就三两步跨出门来招呼龚俊,边拉着人还不忘数落自家宝贝儿子。
“哈哈哈阿姨好,我是龚俊,哲瀚男朋友。”
“嘿呀小哲哪里找到这么俊一对象。”
龚俊有被张妈妈的热情吓到,被拉进门时还求助地看向张哲瀚。张哲瀚无奈地一笑,拍拍他的肩。
“看吧,我说你不用紧张——妈,到底谁是你儿子。”
“你啊,但是人小龚多乖啊,你俩这样子,平时你没拿过行李吧?”
张妈妈一双慧眼,已经习惯了大件儿行李龚俊拿的两人一起沉默了一下。张妈妈翻给儿子一个白眼。
“来来来,小龚坐——还带什么礼物啊,你跟小哲这么好,就是给我们最好的礼物了。”
“嗯,谢谢阿姨,但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阿姨收下。”
“好好好,老张!来见一下咱儿子的对象!——我先做饭去了,你们聊。”
张爸爸从房间里出来,和龚俊打了个招呼,微笑了一下又没了什么表情。龚俊有点慌。
“那个……叔叔,要不我去帮阿姨做饭?”
“嗯,小龚还会做饭?”
张爸爸的表情终于出现一点裂缝。龚俊认真地点点头,敲开了厨房的门遁了。抽油烟机掩盖了张妈妈一惊一乍的惊喜声音,也掩盖了厨房门外的父子谈话。
龚俊走后,张爸爸赶紧拉住自己儿子,刚才端着的表情不见了,换上了另一种严肃。
“小哲啊,他平时对你是不是也这么好?”
“对啊,爸,你放心吧,他对我可好了。”
“那……这乖小孩儿你是哪里拐来的?”
“ ??????爸?”
“就你这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怎么骗到这么勤快一好孩子。”
“…………”
“去,拿点酒来,我们哥三个喝一顿。”
张哲瀚心里只想骂人。刚才看到自家爸爸的反应还以为至少爸爸还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结果感情好,怀疑自己骗了人家?
龚俊紧张兮兮地陪张妈妈做完了一顿饭,结果出去就看见刚才还冷脸的张爸爸喜笑颜开地看着他。
“来来来,小龚,我们喝一杯。”
酒过三巡,龚俊还没事,张爸爸就醉了。他拉着龚俊到沙发上开始絮絮叨叨。
“小龚啊,刚才叔叔脸色不太好看,不是故意的哈,你别往心里去。”
“哲瀚这孩子,哪哪儿都好,也优秀,就是懒了点儿,脾气臭了点儿——还是我和他妈惯坏了,你多包容一下,他每次跟人发完火其实可后悔了。有你和哲瀚在一起,我们也放心了,以后过日子……你也不要烦了他……好好对他,他臭脾气上来了跟爸说,爸帮你教训他。”
龚俊听得眼眶都红了,连连点头,压下自己的哭腔说,
“叔叔,我爱他,觉得他的小脾气很可爱,谢谢你们能放心哲瀚跟我在一起。”
张爸爸还打算喝,被张妈妈抢了杯子赶回了屋。龚俊于是也被张哲瀚带回去睡觉了。
晚上张哲瀚靠在床头玩手机,龚俊刚从浴室出来就迎面一个扔过来的大枕头。
“瀚瀚,怎么了?”
“你给我爸妈灌了什么迷魂汤,我都不像他们亲儿子了。”
“怎么会,叔叔阿姨爱屋及乌罢了。”
“不行不行,还是好气。”
不过,这一点“失宠”的失落在几天之后就被比起张妈妈有过之而而不及的龚妈妈给打消了。
“小哲啊,我们俊俊要是欺负你了,你就揍他,打坏了我赔!”
龚俊瑟瑟发抖地跟自家爸爸对视一眼,认命地做饭去了。
10.余生
即使两人见完家长就领了证,婚礼还是等龚俊毕业了才办的。小两口不想太麻烦,家长也依着他俩,只请了关系很近的一些人来。
这不,看着龚俊一身黑西装在走廊上来来回回像个陀螺一样走,王狗蛋儿同学翻了个白眼。
“俊子,消停点儿,瀚哥又不跑,你要把我转晕了。”
“不行不行,我还是紧张。”
“诶呦,有你高考紧张吗?”
“有。”
龚俊终于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自己损友回答了那个问题。王狗蛋儿同学表示自己就应该在车底。
那一头的穿着一身白的张哲瀚也好不到哪儿去。小雨和张苏生无可恋地对视一眼,从来没有发现自己发小可以这么话痨。
“小雨你说他要是结婚了就变了怎么办?你说他会不会同意我进娱乐圈?诶呀他这么傻白甜,去做生意被别人骗了怎么办?苏苏你倒是说句话啊!…………”
”哲瀚,你不觉得你过于亢奋了吗?”
”有吗?没有啊,哈哈哈哈。”
被cue的张苏终于无奈开口。张哲瀚瞪了他们一眼。手机叮地一下,小雨转给张苏一个帖子。
“小雨转暴雨:发小结个婚结傻了怎么办?在线等。”
两人都是男生,龚俊知道张哲瀚在意,就说好了两个人一起走过去,不按所谓新郎新娘的分开。
当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起走过红毯,看到面前的父母时,张哲瀚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都要掉下来。他一偏头,看见龚俊的眼眶也是红的。
“张哲瀚先生,你愿意与我共度余生吗?”
“那龚俊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张哲瀚从妈妈手里接过戒指,眼睛还红着,却微微抬头笑眯眯地看着龚俊。龚俊顺从地让他把戒指给自己套上,自己也把手里的戒指戴到张哲瀚手上。
“哲瀚,我爱你。”
“我也是。”
两人情不自禁地拥吻在一起。与那天在KTV中不同,台下不是哄笑,而是祝福与欢呼。
聚光灯下两个高挑俊秀的青年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又如小太阳一样优秀的夺目耀眼,充满着对未来的希望。崭新六边形的戒指反射着光辉。
他们的前路也许很苦也很长,但是手挽着手,好像也就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