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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章

张汐是个城市姑娘,她今天来到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水清水秀的,若死后能在此安眠,也能享一番安静,不似城市般喧嚣,空气好的哟。

真好,他爸就埋在这里,“大爷你知道张轻臣的墓在哪吗?”张汐对这里不熟,看见一个村口大爷,靠了过去,语气轻缓。

“哦?……轻臣的墓?”大爷顿了一下,大爷有些慌张,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姑娘是来干什么的,他还记得当年张轻臣来安葬的时候,他家人说过一段时间要把它迁回城市,和他妻子一起合葬,他故意推脱,不敢正面瞧她,“我不知道,你去问别人吧!”

“大爷你和我爸很熟吧?”,张汐并不知道他们俩有有什么渊源,更不知道他们的感情。

“是啊!很熟,他是我爱人!”大爷的语气出了奇的平淡,他敢于承认自己的身份,反正他已经不要脸一辈子了,也不差这么一回了,“上过床的,你要验一下吗?”

说完大爷就要走,“大爷你骗我的吧,你说的不是真的吧?”张汐不敢相信,如果自己的父亲是个同性恋,他自己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大爷你胡说我爸的妻子叫王桂兰,王桂兰才是他的爱人,我叫张汐,我是他的女儿”

“胡不胡说?你去找村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问一下就可以知道。”大爷用十分笃定的语气,真实到令人无法怀疑,背对着张汐“我知道你妈叫张桂兰。”

“我还有事!”大爷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匆匆离开了,完全不给张汐追问的机会。

“大爷!”

张汐想不明白,对这件事还是怀疑态度,她走进了一家农家院,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为了能让父母合葬,一定要搞清楚,“大娘你好!我想问你点儿事儿!”

“稀客呀!来喝水!想问什么就问吧!”大娘闲少见到有外人来这个地方,上一次还是一个外地人来这里入土,所以格外热情。

“您知道张轻臣的坟墓在哪儿吗?”

“就在老梁头儿家院里面啊!”,他今早上看见老梁头和一个姑娘讲了几句话,眼前这个姑娘大概就是和老梁头儿讲话的那个姑娘吧,和蔼可亲的说道:“老梁头儿啊,你们今天早上见过的,就是那个村口的大爷啊!”

“大娘,您知道张轻臣和老梁头儿是什么关系吗?”张汐问。

“还能有什么关系呗!俩男的搞在一起了,你说恶不恶心啊?”,全村的人都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以及他们俩的事,“当初张轻臣来这里买木材,老梁头儿是个教书的,张轻臣遇蛇了,老梁没日没夜的照顾了7天,你说可能是日久生情吧!两人就有了感情,可是大概过了两月,张轻臣就走了!”

“还有呢?”张汐对父亲的认知还停留在和蔼可亲,还不知道他有这一段风尘往事,“后来他们是不是彻底分开了!”

“没有!张轻臣走了两年之后又回来了!只不过只待了两天!”大娘想起一个重要八卦,“张轻臣原本是埋在后山的,村里说老梁头儿把他的骨灰盒刨了回来,埋在了自己的院里!”

“孩子要不吃完饭再去上坟吧!大娘我蒸了点儿糯米饭,在这儿吃吧!”

“不了,大娘,谢谢您的水”张汐站身,谢过大娘的好意,给大娘塞了100块钱,谢谢他能告诉自己这么多,“大娘,这些钱你收下!”

大娘笑脸盈盈的,“孩子我不能收你的钱!”大娘推开张汐的手,现在才想起来一件事儿,眼前这个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孩子,你和张轻臣是什么关系啊?”这样说或许有些太唐突,“大娘就是随便一问,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吧!”

“我是他女儿!”

怎么会?张轻臣不是没结婚吗?“你爸结婚了!”

“对,我妈叫张王桂兰!”

“算了,我带你去老梁头家吧!”

去老梁头的家路上,张汐报了警,理由是有人恶意亵渎坟墓。

“老梁头开门!张轻臣的女儿来了”大娘在门外叫唤着,汗珠淌到了眼角。

老梁透过门缝,看见了张汐,这不就是今天早上的那个姑娘吗?他耸了一下肩,强作轻松,语气还是无怒而威,“她来干什么?”

“我就是来看一下我爸!”看自己的爸爸是真,但也有没说完的话,张汐见识过了这个老头的脾气,来强的肯定不行,张汐服了软。

老梁打开了门,张汐也不打算装了,“我的确是来看我爸的,但我要把我爸带回城市和我妈合葬!”从始至终在她的印象里,母亲很爱父亲。

老梁抄起旁边的扫帚,就往张汐身上砸,“滚,立刻滚!”说完他就往屋里走。

大娘替张汐扛下了两扫帚,“你这是干什么呀?”又劝河道:“多少年了?你就让他女儿把他带走吧!”

“大爷,我不管你和我爸有什么,但我妈才是我爸的唯一妻子!就算有别的妻子也不会是你这个败坏他名声的同性恋!”张汐拉住他,稍微有些急眼,言语有些过激,“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会到,到时候无论如何我都会带他走!”

言语间警察已经到了,“是张汐女士报的警吗?”

“对,是我,这个老头刨了我爸的坟,我要把我爸带回去和我妈合葬!”

“大爷为什么要把他把他的骨灰盒移到这里!”旁边的警察用本子记录着老梁的话,“大爷,你知道这样是违法的吗?”

“不重要!我知道是违法的,我只是想让他和我合葬在一起罢了!”

张汐找了铲子,飞奔到张轻臣的墓碑前,“爸,我这就带你走”

老梁直接躺在了坟墓上,“谁敢动?要是把他带走,除非我死!”老梁想要的很简单,陪着自己的爱人。

“轻臣,你说过的生同衾,死同穴。”

“你想干嘛?我妈爱他,难道他们死后就不能在一起吗?你怎么那么自私?”,张汐质问着眼前这个像疯子一样的男人,声音越带越哭腔,涨红了眼。

“我求你了,我把我爸带走,你也跟着我走,等你死了,我把你埋在我爸和我妈的旁边,这样行吗?”张汐恢复了些理智,为了母亲,她愿意这样。

“我更爱他!我为了他一生不娶,一直等他,变成一个老大爷,他在安葬的时候我以为我机会到了,他就先我一步走了,我每天都到村口走,就是为了等他。”

大娘安慰张汐,“孩子别哭!大娘替你说说!”劝老梁头儿,“老梁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不,他说要和我合葬在一起”

“你怎么那么糊涂?”

老梁教书30多年,聪明了一辈子,不曾想自己在一个男人身上栽了,也糊涂了一辈子,一直守着一个男人的坟墓。

“老梁,你在干什么呀?”门外一个老头儿眼角挤出了泪。

老梁看见了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有利证据一样,“来,老张你告诉她,轻臣爱的是我。”老梁泪眼婆娑,又抱着墓碑说道:“再等我几天,我就来了。”

“…….这个”老张说。

“老张,他以前不是一直给我写信吗?每次都是你帮我拿的呀!你怎么?”老梁。血压都感觉升高了,声音非常哽咽,几乎要伤心过度昏厥过去了。

张汐想到了一个杀人诛心的办法,想要他松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他死心。

她放下铲子,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照片一张照片的翻着,直接放在了老梁的面前,老梁不敢看。

张汐直接别过他的身子,“看!”张汐几乎吼了出来。

“这是我爸妈的结婚照!”

老梁:……

“这一张是我爸妈的结婚证!”

老梁:……

“这一张是我爸和我妈结婚20周年的合照!”

老梁:……

“这一张是我爸妈结婚30周年的合照!”

“这一张是我们全家的合照!”她已经势在必得了,还不忘嘲讽,“你看我爸和我妈笑的多开心,你和我爸有过一张照片吗?”

老梁一把夺过手机,直接砸在了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直至屏幕完全碎裂,“结婚照是吧?我和他也有。”他站起身,瘦的跟纸一样,风一吹仿佛就能倒。慢慢悠悠的从屋里找出一个红的本子和一些书信,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我也有!”

那个本子上面连个字儿都没有,只有两张照片和一行结婚日期,警察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个假的,“大爷,你这是假的,两个男人是不能结婚的。”

“假的?不可能他亲手给我的”老梁对老张说:“老张,当时你也在,你肯定听见了,他亲口说的有了这个本子,我们俩就能合葬了”

“是……假的!”老张不能让他发现书信的问题,老张是下乡的知青,后来留在了这个村子教书,每次去赶集的时候,他总能带回来一封书信。

“这里还有信!警察同志你看啊!”

警察们拿起信端详了一番,发现了不对劲,张汐拿起信看了几眼,“这不是我爸的笔迹。”

“你这姑娘先是要把你爸迁走,这就是要我的命,现在你还说胡说。”老梁不相信,直接给了张汐一个巴子,“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他还给我寄钱呢!第1次是10块3毛4,第2次是5块2。还有……”

老张见瞒不住了,便说道:“老梁啊,信是假的,是我写的,他的确给你写过一封上面写的是让你们一刀两断。钱也是我给你寄的。”

“怪不得,你每次赶集都能带回来一封信.”他擦干了眼泪,十分平静的写说:“孩子我想明白了!你爸不爱我,我又何必强求呢?你带他走吧!我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证明他还爱我罢了,对不起孩子给你添麻烦了.”

“老张,谢谢你!你一直没娶媳妇,我知道是为什么,你喜欢我。”他的脸上多了丝苍白,又多了一分淡然,“我只是不甘心吧!”

老张在旁边默默的点了点头,擦干了自己的泪。

“警察同志我跟你们走吧!为我做出的事付出代价!”

张汐从来都只是父辈爱情的一个旁观者,她终于明白自己的父亲可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爱自己的母亲,从始至终自己的母亲都是一个被围在局里的受害者,她看破了,“大爷,等一下我妈生前就嫌弃我爸邋遢,就不让他去祸害我干净的老妈了。您和他葬在一起吧!警察同志,就麻烦你们别走这么一遭了,我不打算追究了。”

说完张汐就夺门而出,心里一大股委屈劲儿,只不过是替自己的母亲。

老梁仍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感谢才好,回过头张汐已经走了,一会儿,警察也离开了。

以前车马邮寄太慢了,慢到一辈子只能够爱一人,一封信就足封固爱情。

几天后,老梁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去了,张汐也参加了他的葬礼,把他和她爸葬在了一起。

生同衾,死同穴,一句话,执念一辈子。